总帮我写水课作业的室友_曲率豆【完结+番外】(18)

  毕竟傅峡舟有洁癖,愿意迁就睡别人的床,已经很为难他了。

  两人一起把宋越的行李挪到一旁,堆在那张报废的床架上,再把被子抱过来。

  铺床时,傅峡舟看着两床厚被子皱了皱眉:“两张被子叠一起会不会太挤了?”

  元致宁的被子是从老家背来的,八斤重的老棉被,盖了好几年,压得紧实,看着不算厚,分量却极沉,往床上一铺就占了不少空间。

  再加上傅峡舟那一床蓬松的鹅绒被,两个成年男生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盖两床被子,只会更闷更挤。

  元致宁想了想,听从建议,只留下自己那一床棉被。

  收拾妥当,差不多也到了元致宁平时睡觉的点。他知道傅峡舟一向睡得晚,可两人要挤一张床,等对方半夜再爬上来,他肯定会被吵醒,再也睡不着。

  他弱弱地问:“峡舟,你现在能和我一起睡吗?”

  傅峡舟确实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他二话不说点了头,两个人并排钻进了被窝里。

  元致宁穿的还是那件小丑鱼图案的厚棉睡衣,可两个人挨在一起,体温相叠,远比一个人睡时闷热得多。

  他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问身侧的人:“峡舟,你不冷吗?”

  傅峡舟已经换下浴巾,下身穿了宽松短裤,上半身依旧赤裸。

  “空调开了二十二度,不冷。”他侧过头,轻声问,“你是不是热了?”

  “有点。”元致宁老实承认,“这件睡衣太厚了,捂着难受。”

  “那就脱了吧。”傅峡舟语气自然,没有半点异样,“温度刚好,不会冷的。”

  ……好像,真的要变成“裸着接触”了。

  元致宁心里打鼓,可睡衣闷得人发慌,半夜铁定热醒,翻箱倒柜找夏天薄睡衣又太麻烦,动静太大。

  而且,他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和傅峡舟都是男生,没什么好别扭的。

  没事的。

  应该……没事的吧?

  他飞快抬手,三两下把厚睡衣脱下来,胡乱揉成一团,堆在脚边。

  原先穿着睡衣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和傅峡舟贴着。

  现在就是皮肤了。

  傅峡舟体温偏高,比空调暖风还要暖和,周身一小片空气都被他烘得暖烘烘的。

  还有,傅峡舟的皮肤很滑……

  元致宁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僵硬地躺着,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忽然轻声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元致宁。”

  第15章 和少爷的一夜

  元致宁一直在等傅峡舟的下文,只是这一次的等待,格外漫长。

  他在屏息的间隙里默数自己的心跳,数字一路攀升,几乎要破百。

  可最后,那些悬在舌尖、被他脑补了千万种可能的话,终究还是被傅峡舟轻描淡写地带过。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傅峡舟微微侧过身,声音放得很柔:“睡吧。”

  元致宁不知道傅峡舟刚刚欲言又止的,究竟是什么话题。

  毕竟傅峡舟清清楚楚地叫了他的名字,那一声轻唤,瞬间把他拉回初中课堂被点名的时刻,总觉得对方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更何况,这本来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刚好可以把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傅峡舟皮肤的温热触感,强行压下去。

  他也学着傅峡舟转过身。

  两人此刻距离近得过分,几乎是面颊贴着面颊,呼吸相闻。

  元致宁长这么大,从未以这样的视角和人对视过。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身旁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的人。

  不知是不是被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扰醒,傅峡舟先是眯开一只眼,看清元致宁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才像是被迫“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低声问。

  距离近得可怕。

  近到元致宁能清清楚楚数清他的睫毛。

  他在心底轻轻感慨了一声,才开口:“你刚才叫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之前元致宁还受不了傅峡舟灼热的目光,如今角色对调,被盯得不自在的人成了傅峡舟。

  傅峡舟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重新躺平,视线投向上方。

  “好奇?”

  这是元致宁第一次对自己的好奇心生出一丝羞耻。

  从前他这般刨根问底,全用在学业上。这还是头一回,对别人一句将说未说的话,如此耿耿于怀。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迟疑:“……有点点。”

  “是八卦。”傅峡舟的声音很轻,“你应该不喜欢听这些。”

  八卦。

  这个词,元致宁太熟悉了。

  初中时他是全校瞩目的尖子,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朋友”,而成为朋友的标志,便是共享一个秘而不宣的八卦。那时总有人给他讲八卦。

  关于感情、关于家庭。

  高中时他从旁观者变成了主人公,学校里的八卦大多围绕他展开。

  关于感情、关于家庭。

  说他初中收过数不清的情书,说他父母在某条路上出事,说他上了高中之后性情大变,孤僻得只剩一头扎进书本里的“死脑筋”。

  他从前确实不喜欢这个词,如今也谈不上多待见。

  可他总觉得,傅峡舟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还会跟着散播谣言的人。

  这么一想,心里的好奇反而更浓了。

  这一次,元致宁把自己的想法说得格外明确:“我有点想知道……”

  “我们部门有个男生公开出柜了,我看到他朋友圈。”傅峡舟缓缓开口,“不少人来找我说这事,说觉得恶心,想让我把他‘赶走’。我只说,学生干部的任命要学工部首肯,我没那么大权力。”

  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怎么想?”

  元致宁上网不算多,却也不至于与时代脱节。

  他当然明白出柜是什么意思——一个人选择和同性在一起。

  他只觉得这个词离自己很远。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算得上是真正的“穷乡僻壤”,从没听过有人敢公开出柜,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被主流接受,只能藏着掖着。

  更何况,自己连异性恋都从未放进过的人生规划里,又怎么会去深思这件事。

  或许正是因为想得太少,又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关,元致宁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任何抵触。

  他认真想了想,轻声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我有什么资格评价。”

  傅峡舟却认真地追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恶心吗?”

  元致宁有些茫然:“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啊……”

  他顿了两秒,补充道:“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人又不是磁铁,哪有什么同极相斥、必须远离的道理。

  更何况,身为旁观者,又有什么立场去指摘别人的人生。

  傅峡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像你的风格。”

  元致宁不解:“什么风格?”

  “严谨的老学究。”傅峡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元致宁噎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像是贬义。

  他小声嘟囔:“……就当你在夸我啦。”

  “就是在夸你。”傅峡舟干脆应下,“我真睡了。”

  元致宁轻轻“哦”了一声。

  他也跟着平躺下来,仰头望着宋越那片黑色的床帘顶端,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一口密闭的小棺材。

  而身边躺着傅峡舟,他还觉得这样像合葬。

  下一秒,他又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压下去。

  元致宁,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平日里规律的生物钟很快起效,他原本还担心身边人的温度会让自己燥热难安,此刻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多虑。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连脉搏,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牵引,渐渐趋于一致,轻轻共振。

  这个秋天突然变得很暖和,因为它囊括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

  第二天一早,元致宁是在一阵近乎惊悚的清醒中睁开眼的。

  因为他醒来时,正躺在傅峡舟怀里。

  怀里!!

  也许“怀里”这个词略显夸张,可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两人睡姿纠缠,几乎难分彼此。

  元致宁不认为傅峡舟会半夜抽风主动抱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睡着睡着,主动滚了过去。

  早八课堂上,这段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元致宁把脸深深埋进臂弯,一边回忆,一边在心里无声哀嚎:“太尴尬了……”

  傅峡舟早上是没有早八的,这是元致宁的经验判断。虽然在昨天傅峡舟“大变早八”,但元致宁还是不打算吵醒傅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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