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咪咪两声，本来是坐着的，瞬间往旁边侧倒，闭上眼睛，高高扬起的尾巴也垂下来不动了，真装死了。
程泽笑着把视频发给秦问淮，然后摸摸猫头，说：“好了好了，可以了。”
禾禾坐直，去蹭程泽的手，讨好地叫两声。
视频传过去，没几分钟，秦问淮回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秦问淮：你怎么教她的？）
（程泽：没教，是偶然间发现她会这个，就觉得挺可爱的。）
（秦问淮：是很可爱。）
（程泽：那这个可以算数吗？）
（秦问淮：看在禾禾的面子上，可以。）
程泽发了个表示开心的表情包过去，然后说等明天到外婆家再请禾禾表演一次发过去。
第二天程泽睡到自然醒，一想到外婆家，他又开始头痛，不回去不行，回去了心累。反正他年前给外婆和小姨转了钱当过年用，就当只是吃顿饭，吃完饭他就缩起来什么都不管好了，有人问就说工作忙。
程泽开车回到外婆家村子，把车停到院子里，依旧是小姨到大门口等程泽，看到程泽左手行李右手猫的，帮他推着箱子，关切道：“开车回来累不累啊？你一个人开好远咯……哎呀村子里最近有人打药，你这只猫猫要看好了别让乱跑，不小心吃到东西怎么办好了。”
程泽说：“知道了，到时候只让她在我房间里。”
“这次回来多久回去了？你都好久没来小姨家吃饭了。”
“初三回去吧，事有点多，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
说话间，又进入了大堂，今年来外婆家的亲戚不多，比去年少了一半，三三两两聚在客厅，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桌游的打桌游，外婆踱步而来，程泽打声招呼。
外婆“嗯嗯”两声，说楼上那间房间已经给收拾出来了，让程泽直接住进去就好了。外婆看到程泽手中的猫箱，皱眉道：“自己一个人，养自己都要费劲了，还养猫猫。”
程泽不答，一味赔笑，赶紧把猫和自己的行李拎上楼，然后说自己要修整一下，便把门锁上，一切都清净了。
直到到了除夕，来一起过年的亲戚变多，大舅一家子从宁波赶回来，二姨从上海开车回，总之人很多，但是没见程泽的母亲，听外婆说今年他们一家不回。
和往常一样，几位表兄弟在客厅打牌，程泽就来帮小姨和外婆摆碗筷、端菜。年夜饭是几张桌子拼一起，程泽自动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和几位表弟表妹坐一起。
饭桌上免不得聊聊一年收获，程泽坐的地方离主菜位置远，表弟表妹的父母就拿个小碗夹梭子蟹，从桌子另一边走过来递给自家小孩。没人管程泽，程泽也不恼，乐得清净。
没多久，小姨走过来，把留出来的主菜递给程泽：“喏喏，给你留的，蟹钳敲碎了的，要什么就讲，啊。”
程泽失笑：“小姨，我都多大人了，我自己会来，不麻烦了。”
远一点的大舅注意到这里，顺嘴道：“小泽啊，今年工作怎么样，一个人在杭州那边闯，能买房了不？”
程泽赔笑：“还行吧还行吧。”
“还行是多好啊？有没有考虑去宁波发展啊？你表弟在那边认识不少人，可以帮你问问。”
程泽说：“我在杭州挺好的，暂时不考虑了。”
“哎哟年轻人多看看嘛，杭州那边房价那么高，不如和你大舅去宁波看看好了……”
程泽点头，嗯嗯啊啊随口应两句，低头扒饭。后面还有人扯到程泽的婚事，说给程泽介绍一个。一想到这个话题，程泽就头痛和恼火，干脆不理了，留别人自讨无趣。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程泽起身帮忙收拾碗筷，一切弄完无所事事，亲戚们三三两两挪到客厅打牌，几个小孩在院子里放摔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阵接一阵。
每年这种热闹都和程泽无关，反正见面都很尴尬，也没多少人在乎，程泽收了外婆和小姨的红包，就说自己要休息，上楼去了。
门一关，世界安静下来，禾禾拥上来挠他裤脚，还好今年有禾禾陪他。
程泽弯腰把禾禾捞起来，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秦问淮的聊天框。这种时候除了秦问淮，他不知道还有谁可以联系了。
客厅的笑声隔着楼板传上来，模模糊糊，听不清在笑什么，热闹是他们的。他也不想去客厅坐角落里，会显得他很可怜，他不认为这样是好事。不过好在今年他妈妈不回来，这样他就不用面对他妈，也少点尴尬。
程泽叹口气，压下心里漫上来的莫名其妙的委屈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秦问淮发了消息。
（程泽：我刚吃完年夜饭，你在干嘛？）
没几分钟，秦问淮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是1603的客厅，Lyan在打游戏，电视里放着春晚，旁边的空地露出个麻将桌。
（秦问淮：在休息，等Lyan打完这把，我陪他打下一把。）
程泽就笑，他想不到Waity打游戏的样子，就回：你还会打游戏呢。
（秦问淮：不会的话，Lyan说他教我。）
（秦问淮：你在干嘛？那边热闹吗？）
程泽先回了个“挺热闹的”，然后给秦问淮拍照片，把禾禾趴在床上的照片拍给他看。
（秦问淮：现在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程泽犹豫了几秒，回：对的。
发完之后，又觉得单单两个字会不会太敷衍，便继续补充：他们在楼下打牌，我没什么事做，就先回房间了，清静点，哈哈。
顶上瞬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消息才弹出来。
（秦问淮：你每年过年都是这样吗？）
程泽回：差不多吧，反正也没人管我，我不太会聊天，坐着太尴尬了，一会问东问西的，和他们又不熟。
（秦问淮：一个人不无聊吗？）
程泽想了想，其实有点无聊的，还有点被忽视的委屈，但比起去楼下要应对一堆不熟的亲戚，这些小情绪都还好。今年他妈妈不在，他更自在一些，比往年舒服就是了。
程泽就回：还好，有禾禾在，不无聊。
（秦问淮：她又不是小怪，不能开口说话。）
程泽缓了好半天才知道秦问淮在说什么，被逗笑了：那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想下去。
（秦问淮：那你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了吗？）
程泽一愣，思考半天，感觉自己有太多太多话想对秦问淮说，但是讲出来太矫情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讲、从哪里开始讲。
沉默好久好久，久到程泽都觉得不好，想起秦问淮的话，他发了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秦问淮：说不出来啊，那先不说了，我换个问题。）
（秦问淮：你问我在干嘛，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想和我说话？）
（程泽：（点头.JPG））
（程泽：有点想。）
可能不是有点。程泽捧着手机，换了个姿势，等待秦问淮的消息。
但这一回秦问淮发来的消息，却和上一条接不上。
（秦问淮：外头有烟花吗？我记得你之前回去是有的。）
程泽回：有，可响了。
（秦问淮：那你多拍几张给我看吧，这里禁烟花爆竹，安安静静的。）
看到这句话，程泽裹紧外套，把禾禾塞进被窝，然后推开窗户，外头的冷风灌进来，院子里还有一堆小孩在放摔炮，一阵接一阵，远处别家的烟花也跟着升起来，村子上空的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程泽找好角度，举起手机对着天空，给秦问淮拍一段视频。拍完他自己先看了一遍，确认烟花够清楚、够好看，才发给秦问淮。
（秦问淮：拍的挺好，我都好久没看到烟花了。）
程泽就笑，让秦问淮下次有空，到不禁燃的地方去试试。
随口聊两句，秦问淮说Lyan喊他了，先不聊了。
程泽便一个人抱着猫猫，漫无目的耍手机，给几位老总发拜年文案，然后应付别人发来的客气话。
窗外的烟花声还在零星地响着，直到某个时刻，鞭炮声突然变多，程泽就知道要准备倒计时了。
他走到院子里，大片烟花一排摆放，几位大人准备掐着零点点燃。
程泽编辑好“新年快乐”的消息，准备踩点发给秦问淮。
等“三、二、一——”的声音一过，程泽点击发送，发送的圈圈转了几下，没想到发出去的瞬间，他也收到了秦问淮的消息。
（秦问淮：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过的第二个年。
作者有话说：
今晚八点还有一更
可以加入追读了，大家后面的章节都尽量来早点，我会在作话说明下一章更新的具体时间，尤其是复合后某些不知道能存在多久的章节（有那么几章我已定时发布，我努力了，结果还是删了一千（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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