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秦问淮和Tina等人都在展区等候，偶尔帮忙接待客户，Lucas就跟在秦问淮身边，和跟屁虫一样，离秦问淮不超过三米。秦问淮有什么需求，都是直接喊Lucas去，甚至还会把Lucas介绍给临研部的其他人。
程泽叹口气，其实秦问淮还是秦问淮，对下属还是那么好，但他今天看到，也真的，心里怪怪的，自己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还想着，要不叫董优优来商量一下，问董优优该怎么办好。
下一秒，他听到了Lucas的声音。
Lucas面向秦问淮，真切道：“Waity，谢谢您今天帮我这么多，我……我请您吃饭吧，感谢领导关照。”
程泽假装整理物料，听到了“请吃饭”的关键词，耳朵竖起来，瞬间警铃大作。正准备往下听，看看秦问淮的反应。
结果Kyle在旁边的展位喊：“Zeke，你来一下。”
程泽咬牙，这种感觉像小时候看动画片，播到关键时刻家里却停电的憋屈，他只能先去找Kyle。
NSK的两个展位在靠中间位置，左边是一家做ADC的初创公司，右边是老牌CDMO企业，刚好NSK和两家都有过来往，有Kyle熟悉的人。
Kyle对旁边的企业人员介绍：“这位是我们营销部的助理程泽。Zeke，这位是他们公司的营销经理。”
程泽换上笑脸去握手和打招呼，跟着Kyle一起，和对方聊一会，加上好友。
等他再回到原地，发现秦问淮和Lucas已经先走了。
……
所以，秦问淮是答应了Lucas的邀请吗？他们两个现在去吃饭了是吗？
程泽瞬间有种无助感。
他前几次邀请秦问淮，秦问淮总是拒绝，他以为是秦问淮不想参加，现在一看，新来的实习生稍微提一句，秦问淮就去了。
这要怎么办？
谁都可以约到秦问淮，除了自己。
程泽消化这个事实，他以为前些日子，秦问淮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松动很多，现在看来，其实是倒退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手脚冰凉，胃部又开始痛。
直到Kyle喊他走了，程泽才回过神，跟Kyle走了。营销部今晚有聚餐，副总刘其东请客，说大伙辛苦一天，随便吃。
营销部的人都健谈，和领导能打成一片，一个个开口，说要把刘其东的钱包给宰空。
程泽混在其中，扯出几个不自然的笑。
酒局免不得喝酒，但他胃不舒服，有意无意压着胃部。
Kyle知道程泽的胃有毛病，让他别喝了，随便点，反正是私下的局，大家平时陪客户喝了不少，现在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程泽心里感激，但他心里藏着事，一顿饭吃不尽兴，在桌上把自己的存在感放低再放低，陪着各位同事坐了很久，快十点半才散场。
同事们提议KTV下一场，程泽拒绝，和几位不去的同事一起拼车回到酒店。
到酒店楼下，程泽的情绪太多，他觉得如果不发泄出来，今晚铁定又睡不着。
程泽让同事先上楼，自己去散散心，可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不知道往哪里去。手机又快要没电，害怕一会导航不了，他就只能在周边转转。
转悠着转悠着，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想到今晚秦问淮和Lucas度过一个美妙的晚餐时间，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全白费。
他怎么就忘了这点？秦问淮没必要在原地等他，只要秦问淮想，大把大把的人可以往上凑，他对秦问淮来说，只是个过分的前任和不懂事的前下属而已，再无其他关系。
程泽对着夜色深呼吸几下，没忍住，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是秦问淮之前提到过的品牌，他买了好几盒，心情实在排解不了时，才抽一支。
一支烟还没抽完，便有个人影悄悄靠近。
秦问淮刚从市中心回来，和黄彦群聊了一晚上，对方被其他公司的人架着要去喝酒，秦问淮费尽心思才帮其脱身。
二人累瘫，应酬之后总会饥饿，就去便利店吃份简单的关东煮，黄彦群有事先离开，秦问淮一个人打车回的酒店。
刚走到酒店大门，就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垃圾桶旁抽烟。
秦问淮不会认错，那是程泽的身影。
只见程泽背对大门，西装还穿得板正，倒是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秦问淮脚步一顿，他记得程泽不抽烟的，怎么大晚上在这里吞云吐雾？心事都要写在面上了。
内心挣扎一会，秦问淮还是往程泽方向走去。
“怎么专门在这抽烟？”
程泽被熟悉的声音吓一跳，猛然转身。这里路灯昏暗，看清秦问淮的脸庞后，他垂下脑袋，不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秦问淮，低声打招呼：“Waity……”
秦问淮应一声，然后说：“营销部今天的活动都结束了？”
“结束了。”
风有点大，入秋了，白天还燥热着，晚上温度降几度，秦问淮觉得有些凉。
他拢了拢自己的大衣，和程泽保持一点距离，淡淡开口：“你们明天不是也要早到吗？”
程泽点头：“对、对啊。”
秦问淮看看时间，不早了，晚上十一点多，他指了指程泽手上的烟：“那为什么这个点还在楼下抽烟？”
程泽说：“我……”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和Lucas怎么怎么样吧？
程泽沉默一会，又开始犯焦虑，胃也隐隐作痛。
秦问淮见他不说话，熟悉的恼火感上来，真是闲的没事干，来和程泽搭话。
他转身就准备走：“算了，你随便，我上去了。”
程泽没想沉默的，他需要思考，见秦问淮要走，赶紧叫住他：“等下，我只是没想好，没想好要怎么说。”
秦问淮不解：“我问你为什么这个点不回去，这有什么好想的？”
程泽抿唇，先把烟掐灭，深吸几口气，把焦虑感压下去，然后鼓起勇气，“因为，因为我想说的是，Waity，你，你能不能，也和我吃饭？”
“啊？什么叫……”秦问淮本想说什么叫“也”，但他突然想到今天下午Lucas来找他。
联系上下文，他明白了原因。
秦问淮有些无语，也觉得好笑。没再走掉，他停下，和程泽的距离更远。
他抱臂看着程泽，问：“为什么？”
程泽紧张，抠抠自己的指关节，慢慢说：“你答应Lucas，是不是也能答应我？”
“为什么答应Lucas，就也能答应你？”
程泽说：“因为……因为，因为不能只答应他。”
秦问淮又问：“为什么不能只答应他？”
程泽答不上来。
秦问淮无奈，也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心思好猜，又不肯说真心话，“程泽，回答我，为什么不能只答应他？”
程泽硬着头皮答：“因为我不想让他和你走太近。”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打开了某种闸门，憋着的真心话，再次倾斜出来。
“对不起，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吧。”程泽声音越来越低，“我，我看到Lucas，我就想到，你不是说不带实习生的吗，你不是说不带新人的吗，为什么这次带上他了……”
说完这番话，他觉得不妥，继续补充：“我没有说他不能来，新来的嘛，给多点机会应该的，但是、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带，你都说不带的，想到你们去吃饭，我就……就忍不住多想。为什么不答应我，答应了他……真的讨厌我到这样吗？那怎么样才不会讨厌我……”
讲到最后，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
明明、明明说了不带新人的，他清楚地知道，不是谁谁谁靠近秦问淮，秦问淮就会做出什么反应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忍不住去乱想，为什么刚来不久的实习生的邀约，秦问淮能轻松答应，而他自己邀约，秦问淮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已经不想要秦问淮只是理他了，他想要和秦问淮和他的关系再正常一点。
所以到底要做些什么，秦问淮才会再看他一眼。
秦问淮听完，对着答案不算太满意，也没有失望。他靠近程泽一步，无来由问一句：“还有烟吗？”
程泽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啊？”
秦问淮指指他手上的烟盒：“你抽的不是万宝路吗？还有烟吗？”
“有的有的。”程泽赶紧把烟盒递过去，连盒带打火机一起送给秦问淮。
秦问淮没要太多，打开烟盒，挑走一支，在程泽面前晃了晃，说：“吃饭算了，请我这个就行。”
他把烟放进西装内兜，剩下的都还给程泽。
程泽“哦”一声，眉眼间难掩失落。原来还是不行，秦问淮其实可以被约到，只是不想被他约。
只能再想办法了，找朋友支招，或者去问问池医生，下一步要怎么做。
秦问淮看看时间，说：“不早了，你转悠够了就休息吧，我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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