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风哭笑不得:“我的折白啊,你这些钱都能买下那个房间了。”
他本想把钱再转回原账户,又怕许折白不安心,便只转了一半回去:“要不了这么多,一半就行了,一半都够我给你做一年的饭了。”
许折白就笑,慢慢靠着周临风的肩膀,等周临风搂住他,这是许折白最喜欢的姿势,很有安全感。
周临风顺势搂住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开口:“你这些钱都能雇我当保姆了,不然你住来我家,我每天接你上下课,然后给你做饭,怎么样?”
许折白静默着,身体僵硬,不久后他坐直,盯着周临风的眼睛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嫌我麻烦吗?”
“怎么会?”周临风和他接吻,“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麻烦?”
这个吻很缠绵,半天都没放开。
许折白抓着周临风的衣角:“可是,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突然呼吸困难,你都不会嫌我麻烦吗?”
周临风用很认真的表情回答:“我不会,而且宝贝,那是你生病了,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知道该向你作出什么承诺,但你可以先试试看,你看我到底会不会嫌弃你。”
他的那声“宝贝”说得实在顺口,许折白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沉溺其中,他其实很想和周临风住一起,但又怕自己反反复复的病情拖累别人。
白天和晚上的思维有很大差异,许折白在白天尚能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到了晚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失眠和幻觉能把他折磨成另一幅模样。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何况周临风。
周临风看出许折白的犹豫,他没有勉强,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用。”
“没有”,许折白怕误会,赶紧解释道,“没有不喜欢,只是,你……要是我们吵架了,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不会,我发誓。”周临风怕誓言不够真挚,起身把一串钥匙放到许折白手上。
“这是我家每一扇门的钥匙,最大的那把是大门的。如果你想,你可以把我锁在外面,就算我们吵架了,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
钥匙的冰凉触感无法忽视,许折白静心感受着,神使鬼差,他瞥了眼阳台的矮桌和懒人沙发。
本来只有一个的,前几天周临风又去买了一个,现在阳台有两个了,都是绿色,看着和木质矮桌不算太搭。
如果他不住这,那新买的沙发不久浪费了吗?
许折白收回视线,他凑过去,和周临风接吻:“好,周临风,我们住一起吧。”
第23章 我们的家
住一起就算是同居了,两个人都是学生,没有稳定经济来源,其中一个还患有心理疾病,不可控性太大了。
许折白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现在恋爱脑发作,想整天黏着周临风,满心满脑都只想住一起。
但这件事得让许皖川知道,许折白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和邢江提了一嘴,说要去朋友家玩一周。
然后手捏着劳拉西泮给许皖川打电话。
他一般都是发消息,很少直接打电话过去。
许皖川接得快,还是一贯的作风,三言两语就挂电话了,大体意思是让他注意自己的病情,别在人家里撒疯。
反正还是同意了。
许折白松了口气,他不敢说是同居,那样许皖川绝对不同意,反而还会让邢江监视他。只能先说住一周,后面再慢慢打算。
就这样,许折白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药箱,搬进了周临风的家。
三室一厅的屋子给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周临风收拾好了,一个房间给许折白当画室用,一个房间是书房,用来放杂物。
还有主卧,周临风怕许折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买了一张小床搭旁边,他就睡那上边。白天许折白喜欢窝在沙发,晚上回主卧睡。
可能是有人陪,也可能是按时吃药,许折白的失眠不算太严重,就算梦里出现幻觉,他能隐隐感觉到周临风就在身边,就会安心。
白天上课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学校,骑着电动车吹冷风,某天周临风对许折白开玩笑说这电动车买的真值。
许折白就笑,他把周临风搂得紧紧的,轻声附和:“是啊,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还能蹭车。”
热恋中的人都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心理,总觉得有爱人在身边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感。
周临风也无法免俗,他们像千千万万对情侣一样,觉得相爱抵万难,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不能对抗的。
两个人住一起没几天,就已经把以后的日子给想好了。
周临风上课忙,大学没有一个专业不卷,而且他已经大三了,也在跟着老师做项目,他兼顾课程和恋爱,忙得焦头烂额,但还算是得心应手。
只是偶尔会在沙发上对着一堆莫名其妙跑起来的代码挠头,然后去找许折白接吻,又继续写作业。
许折白的病情不算好转,厌食还是很严重,尽管一日三餐都一起吃,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许折白总能把刚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有点焦虑,但他不知道这股焦虑从何而来。
周五晚上,许折白给邢江发消息,让邢江这次不用送他去找池医生,他自己去。
当然,是周临风说好送他去的,周临风再三保证只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不会进去,许折白才答应的。
他不想让周临风知道自己的具体病情,但他想让周临风送他去。
给邢江发完消息,又确认了看医生的时间,许折白就放下手机了。
尽管周临风的大床很舒服,他还是失眠了,吃药会影响他的记忆,从而影响就诊,所以只要第二天去找池林,前一晚他都不会吃药。
许折白不想打扰周临风睡觉,故意放慢呼吸,保持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夜深人静,他都以为周临风睡着了,便慢慢转身,想看周临风的睡颜。
这一转身,就和小床上漆黑的眼睛相撞。床头的小夜灯很暗,刚好够看清周临风的脸。
周临风其实也在偷看许折白,但他这会没有被抓包的躲避,直起身问道:“你躺着很久了,是睡不着吗?”
房间有大半都拢在黑暗中,许折白看得不真切,厚被子摩挲的声音倒是很明显。
许折白还是不习惯把脆弱的情绪分给别人,但又怕没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这些乌七八糟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有点。”
周临风去客厅端来一杯温水,坐在床沿喂他了:“是和我住一起才这样吗?还是……这样已经很久了?”
许折白忙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我明天去复查,不想吃药,就会睡不着。”
“吃药?所以你已经失眠很久了,需要靠吃药才能睡着,对吗?”
许折白点头,指尖压着玻璃杯,有些发白。
黑暗里的呼吸声都很明显,周临风把杯子放床头柜上,伸出手指去摸许折白的眼睛,摸他的脸颊:“一般会失眠到几点?”
许折白如实回答:“吃药的话,两点前能睡着,不吃药,可能要到天亮。”
夜晚会放大一切情绪,周临风听着许折白平淡的描述,心都被揪起来了:“除了吃药,有方法缓解吗?”
许折白摇头:“我不知道。”他看着周临风,无声的笑了笑,“不早了,我能习惯,别把你也带偏了。”
他凑过去,主动和周临风接吻。
这次的吻很湿,许折白亲得入神,还带着些安抚,周临风却很不是滋味。
许折白几次催促,他才回到小床上,他看着二人的距离,轻声开口:“你睡过来点。”
许折白移过来了,周临风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周临风的小床略矮,扣在一起的手掌就悬在两张床的缝隙间,贴着大床。
周临风说:“你试试看,这样能不能让你安心一些,如果不喜欢,你随时分开。”
许折白说好,互道晚安。
手掌的温度得以传递,周临风擅长吉他,指尖都是被磨出来的茧。
许折白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摸索那些茧子,这样的触感实在陌生,他没忍住摸了一次又一次。
可能这个动作比较助眠,他摸了四十多分钟,逐渐停止了动作。
周临风也睡不着了,感受到没动作后轻抬头一看,许折白闭着眼睛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了,在凌晨两点。
第二天许折白和池林聊了很久,许折白坦白自己在尝试同居,把池林惊讶得不轻。
但池林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开导他,和他分析利弊,告诉他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许折白心情好,可能是牵一晚上的手让他心情舒坦,也可能是热恋期的多巴胺是很好的药方。
许折白忍不住问池林:“您觉得,我能和他一直同居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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