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黎明将至的山谷里。”
“我急促地甚至奔跑起来。”
“生命穿越过苏醒的花丛。”
……
许折白等人唱完才开口问:“这首歌你是不是以前没唱过?”
周临风说:“是,听过,今天第一次弹。”
“好听。”许折白搁下笔,等水粉颜料干一些,“这样就好像以前,我坐在你家阳台的沙发上,你就在旁边唱歌。”
周临风说:“是啊,那时候我们除了上课就是在家,不怎么出门,我怕你无聊,刚好我也喜欢唱歌。”
许折白把染了颜料的指尖洗干净,也不管那副没画完的画了,坐到周临风身边,跟着他晃动秋千:
“那会我还生病着,总觉得下一秒天就塌了,一点劲都没有。你知道吗,如果没和你谈恋爱,我可能连画室的门都不会出。”
周临风放下吉他,揽住许折白:“其实我当年没告诉你,决定和你表白,是因为你惊恐发作,我觉得你很需要我,所以我还去想,要怎么把你的病治好。”
许折白说:“我当年也以为呆在你身边,我的病能痊愈,但是他们说抑郁症是终身的,好了也会复发。”
他说着说着,突然轻笑一声:“我以前总是觉得灵魂被禁锢在身体里了,抑郁症能伴终身的说法让我更焦虑了。
“直到我去巴黎,有人和我说,我的感冒也无法治愈,一生都会复发,才慢慢放下心来。”
周临风问他:“那我们当年分手,是因为太焦虑了吗?我只是很好奇,谈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就和我分手。”
许折白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我给你准备礼物,但是被我爸毁了,我当时就很崩溃,可能那会病情也挺重的,对感情越来越不在乎,也怕拖累你。”
“拖累我?”
“嗯,我那时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我觉得你肯定有一天就彻底受不了我,然后和我分手,我觉得煎熬,那还不如由我来结束。”
周临风听完,有几分无奈,也有点难过:“你这个……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个。”
许折白牵起他的手,放光下仔细看,然后轻吻手背:“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嘛。这几年我总会想起那些事,觉得我好矫情,什么都憋在心里就是不说,所以我很对不起你,在六盘山相遇那会,我都想直接跑掉,又想再多看你几眼。”
周临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他说:“在六盘山那天,我也想多看你几眼,但你当年说讨厌我,我也不知道你的病情怎么样了,怕激进了你会焦虑。你知道吗,我想了半天怎么留下你,才想出一份勉强过得去的理由。”
“就是一起玩西北?”
“嗯,现在想想,幸好我那会一边开车一边绞尽脑汁,不然真的么要错过了。”
许折白被逗乐了:“我那会也在想要怎么和你接近,但是当时我们没说开,我真以为你结婚了,再不济也谈恋爱了,我和你提分手,又想接近你,那我可太莫名其妙了。”
周临风说:“如果你那天真的莫名其妙了,我就不用想一堆了。你知道当时我想过哪些理由吗?”
“哪些?”
“第一个是假装没钱了,让你给我钱,我给你当司机。第二个是我直接把车开走,不去银川机场了,带你私奔,把你绑起来。第三个是买个机票和你回杭州去。”
许折白挑眉,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调侃的笑:“没想到我们周董事长,内心戏还挺多。不过嘛……每一个理由,都挺合理的。”
周临风看着不远处潺潺溪水,喟叹一声:“你没有对不起我,当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敞开心扉。现在这样就挺好。”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充其量就是个炮、友,如果一辈子不复合,也挺好?”
周临风说:“那就不复合,怎么开心怎么来。以前我们什么都怕,现在就应该什么都不怕。”
许折白坐直,和周临风对视,良久,他笑着说:“对,我们什么都不怕。”
傍晚时分,周临风去打包了两份面食,刚回到木屋,就看到许折白在院子里和一只金毛犬大眼瞪小眼。
许折白说:“我喂它肉干,它不肯吃。”
周临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老板说它吃了很多零食,晚点再喂吧。”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办理续住时,许折白顺手把画完的画送给老板,老板特别惊喜,送了他们一袋肉干,还说这儿的日出很好看,他们家养的狗可以带他们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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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许折白正在摸老板家的金毛,顺嘴问:“就它带我们去吗?”
老板就说是,金毛每天早上都会出门看日出,可以独立带人走小路去观景台。
于是两个人办好续住回到木屋,金毛犬也跟来玩了。
第二天早上三点多,两个人带着惺忪睡眼洗漱完,打开门就看到了金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天边已经有了些鱼肚白色,二人在后边牵着手,金毛犬在前边带路,走着走着还会停下来,看看跟上没有。
路过一道浅浅的小溪,它的四肢被水打湿,踩在木桥上,落下一朵又一朵梅花爪印。
许折白牵着周临风的手,慢慢爬上台阶:“老板说它每天都会挑人陪它上山,怎么就挑到我们了呢?”
周临风说:“可能是它也喜欢你送的那幅画吧。”
爬上一道较为陡峭的山路,就到了观景台,金毛就摇摇尾巴,跑去玩耍了,留二人在原地,席地而坐。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禾木村,也能看到一层叠着一层的高山。风很大,稍不注意就会把人吹跑。
没一会,天边就出现了一抹红色,随着时间慢慢从山头冒出来,形成耀眼的太阳,朝霞渐渐散去,留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太阳完全升起,他们跟着金毛原路返回,给它喂了好多肉干。
回到木屋还很悠闲,上午,许折白重新支起画架,这次画的是层叠的山峦和日出,还有那只金毛犬。
周临风没有弹吉他,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画。
这副画最终还是送给了老板。
下午,许折白有些困倦,歪在秋千上打盹。周临风进屋拿了条毛毯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直到傍晚时分,许折白一睁眼,面前是两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双来自周临风,另一双来自金毛犬。
许折白顿时失笑:“怎么都在等着我呢?睡个觉而已。”
周临风说:“老板说它喜欢你的画,总是想往这边跑。”
许折白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下次有机会回来,再给你画一张单独的。”
这里生活节奏很慢,可能也有些与世隔绝的原因。旅行淡季,游客稀少,路过的都是背包客,或者是老年旅行团。
但他们不会止步于此。
退了房之后,老板出来目送他们,还有那只金毛犬。
周临风还想去喀纳斯看看,但是那里除了山就是山,都是雪山和草原,和禾木村这儿差不多。
许折白留个念想当下次旅行的动力,以免视觉疲劳。
于是周临风方向盘一拐,从祖国的最西北端开始绕回来,去了一趟克拉玛依的魔鬼城。
魔鬼城就一个很著名的景区,他们在景区大门拍了合照,背景是大门上那个眼睛轮廓的高耸建筑。
许折白刚坐上景区小火车,就觉得扑面的热气滚滚而来,他对周临风说:“一会咱们出去看看有没有小风扇,这里好热,晚上很冷。”
周临风掏了掏背包,给他拿了张湿巾:“还好咱们心有灵犀,避开了假期,不然旅客多,会更热。”
许折白点头赞同。
魔鬼城一路过去都是风蚀后的雅丹地貌,风如刻刀,在岁月的助力下,把岩石雕刻成大自然最喜欢的样子。
直到黄昏降临,他们蹲守在一个角度刚好的观景台,用相机把魔鬼城的全貌收入取景框。
如烈焰般的残阳点缀天边,给这座神秘的区域都镀上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短暂修整一晚后,他们继续下一个景点。
又轮到了许折白开车,一整天用来赶路,他们就没走高速,选择了219国道,直奔赛里木湖。
走国道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打开车窗,去感受窗外的草尖露水欲滴,去听路上牧民赶马的吆喝,一路上都能闻到马粪味,都是清新的草香。
周临风订好民宿,转头对认真开车的许折白说:“宝贝,我们到赛里木湖,再骑一次马吧?”
许折白笑道:“好啊,到时候我教你点高难度的动作。”
周临风也跟着笑:“好,我听许教练的。”
许折白问他:“我们找一天在这露营吧。那个帐篷只用过一次,而且,好多人都说在这能看到清晰的银河。”
“好啊,”周临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听宝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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