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笑着看周临风一副如临大敌又欣喜万分的样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放轻松点,它很喜欢你,只是想睡觉了,它闹的时候会满屋子乱跑,这个点是它睡觉的时间。”
“……好吧,那我先和它培养感情。”说完就伸手按住许折白的脑袋,接了个在光晕下的湿吻。
吻到窒息,许折白满脸潮红地推开他:“行了,我下去把我的画具都拿上来,你先玩着。”
周临风又亲了他一口:“去吧宝贝。”
等许折白把几个沉重的箱子和几副包装好的画作搬上来时,看到客厅里的一幕,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周临风靠着懒人沙发,偏头仔细端详蜷缩在腿上酣睡的小猫咪,脸上尽是温柔。一只手还在它的脑袋上不停抚摸,许玉树就发出很舒服的“呼噜”声。
午后的光晕给一人一毛镀上了一层无比柔软的金边。
许折白轻手轻脚放下箱子,没有打扰这副画面,只是拿出手机,悄悄地定格下了这一刻。
第53章 希斯克利夫
许玉树入住新家,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皇帝,尤其是周临风给它买了很大的猫爬架后,它觉得周奴才很适合差遣。
所以只要周临风在家,它就会爬到周临风腿上,充当猫毯子,让周临风给它顺毛。
周临风也尽好奴才的责任,铲屎和梳毛的任务都交给了他。
许折白这两天负责把旅行的照片排版出来,然后把他们拍的所有合照给洗了出来,在赛里木湖的那张合照,以及和阿依舍一家的合照单独制成了相框,一个摆在电视柜前,一个摆在床头柜上。
周临风偶尔有应酬,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的,每天都念着早早下班回家给许折白做甜品。
许折白在家里有了一个画室,可以锁门,钥匙只有他有,周临风说只要他不允许,就不会踏进画室一步。
于是许折白又开始重操旧业,画板绘的同时,还把在库车的千佛洞灵感给完善起来,一连画了十几张关于飞天神女的画像。
画累了一开门,就能看到周临风戴着围裙在厨房和一堆面团作对的模样,和五年前不同的是,脚边多了只喵喵叫的许玉树。
没多久,就会有饼干,或者是面包的香气传来。
一个房子有了家的味道。
许折白不止一次在懒人沙发上喟叹,说原来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那晚周临风弄了点自制小烧烤,回父母家偷了点花雕酒,闻言指了指自己:“许玉树是孩子,那我是老婆啊?”
许折白喝着小酒看他:“不然呢,难道咱们周董事长还想当炕头啊?”
周临风就接受了这个称呼:“好吧,那我就是你老婆。”
许折白点头,伸手在周临风头上拍了拍,以示自己的权威:“很有自知之明。”
后面周临风自己又回了趟父母家,穿戴整齐,正式和父母说了自己又谈恋爱了,还是和大学时期的初恋对象谈,目前在同居。
周父周母知道当年二人分手的事,这俩孩子又在一起了,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周父还是那样,高傲地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说你现在非比寻常,是董事长,你们不能登记结婚,那以后财产支出怎么算。
周临风就委婉地表示,许折白其实比他有钱。
周母考虑的是许折白家里。
周临风说许折白会处理好的,要相信他。
反正扯了半天,周父周母的育儿理念一直都是人品没问题就行,周临风爱喜欢谁喜欢谁。
周父最后说,这是你们的选择,以后遇到困难要说出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周母则叹了口气,说找个时间把人带回家吃饭,以前都没来吃过呢。
周临风就说一定一定,然后又顺走了他爸的一瓶家里酿的陈年老酒,被周父追到了电梯口。
结果那瓶陈年老酒很对许折白胃口,入口清甜不烧喉,周临风就筹备着什么时候再回去顺一点了。
惬意的日子一直到了八月一号,周临风公司和外企的合作会谈也快到了,这两天董事会没命地开,还有公司内部会议一堆,周临风旁听了一场又一场。
赵含青不用出席每场会议,重要的露个面就好了。没有周临风那么忙,他就天天在家里,偶尔打电话骚扰周临风,说哎呀你怎么这么忙啊。
周临风忙得晕头转向,还要被赵含青骚扰,后面他看到赵含青的电话基本直接挂断。
周临风下班时间晚,晚饭就找了钟点工来。
在公司开始忙碌的第三天晚上,许皖川给许折白发了消息,说他第二天下午到达萧山,要他回家来解释。
那会周临风和许折白正亲着呢,许折白故意忽视那段消息,和周临风吻得更深。
第二天早上,许折白才说:“我今天下午回一趟许宅,晚上九点前一定回来。”
周临风停下系领带的动作,问他:“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许折白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反正也没什么。”
两个人在玄关处接了个早安吻,周临风就去公司了,许折白一个人摸了摸许玉树,躲画室里继续画画去了,直到下午,他开着周临风的另一辆车往许宅去。
许宅厚重的正门好不容易敞开了,许折白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个住宅了。
穿过别墅大门,入眼的就是宽敞的大厅,和红木沙发。
许皖川穿着一身正装,没在楼道,少见地坐到沙发上,听到许折白的动静都没有大反应。
就算关系再怎么僵硬,招呼还是要打的。
许折白叫了一声爸爸。
许皖川才放下茶杯:“什么时候回杭州的,怎么没和我说?”
一开口还是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长年累月带来的窒息一时半会很难消除,但许折白能面对,他深呼吸一下,说:“有一个周了,您在美国,而且我回杭州也不住家里,没必要和您说。”
许皖川容貌没怎么变化,还是深邃的眉眼,冷漠的表情一如既往。
就是鬓边多了些斑斑点点。
他没看许折白,冷冷地说:“你现在病好了,翅膀也跟着硬了。从巴黎回来不告诉我,出远门连招呼都不打了?”
偌大的客厅内只有父子二人,硬要算的话,楼道墙上的女人画像也可以算第三个人,邢江已经悄悄离开了,顺带关上大门。
空旷的房子里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许折白深呼吸几口气,坐到沙发上,里许皖川挺远,他说:“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在巴黎的时候我出去玩,不也没说吗?”
许皖川的手是颤抖的,杯子都拿不稳,这些年许折白病情稳定了,他的病却越来越重了,已经到随时随地会产生幻觉了。
但他绝不会在许折白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他说:“你不在这住,你能去哪?”
许折白说:“我和男朋友同居,你回旧金山,我们两个互不干扰,爸爸,你不也挺喜欢这样吗?”
许皖川冷笑一声:“互不干扰?许折白,你的生命和生活都是我给的,现在你和我说互不干扰,这白眼狼当的真是冠冕堂皇。”
许折白在许皖川面前,气势永远都被压一头,但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再也伤不到他了。
他说:“爸爸,自从妈妈去世,您对我就是不管不顾了,每年都是一样的生活,您给钱,邢叔照顾我,看医生,学画画。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几年,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他话锋一转,“无论您怎么阻挠,我还是要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当年您毁了那个雕塑,之后我会继续完成他。如果您觉得我欠你,我把妈妈留给我的股份全部拿出来,还有分红,我都还给你。”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许皖川看着许折白,想从儿子身上看出一些端倪,他有些恍惚,十几年前的许折白还是唯唯诺诺的,说东不往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这就是精神病康复之后的样子吗?
许皖川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他这些年感觉亡妻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未曾离开过。
就像楼道上的画像,和旧金山别墅里的雕塑,都是栩栩如生的样子。
许皖川喝了口茶,态度没变:“如果我说,你不听话,我就想办法毁了你们呢,你还是保持这样的态度?”
许折白静默片刻,突然笑道:“您不会的。”
许皖川眯起眼,似是没听懂这句话。
许折白继续说:“如果您真想这样做,就不会在三年前我男朋友濒临破产时,还投资入股了,也不会在公司上市后大费周章地走程序转让股权了。”
许皖川没说话。
许折白叹了口气:“爸爸,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以后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您……以后在哪陪着妈妈都行,这个房子,就留着吧,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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