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有想过把项卓岩和肮脏下流的欲望联系在一起，一边觉得难以接受，一边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颜放听见项卓岩将背脊靠到墙上，伴随着手指在皮肤上轻微的滑动声，他仿佛能隔着墙看见浴室蒸腾的水汽，和项卓岩被欲望裹挟后朦胧的眼。
颜放慢慢将耳朵贴到墙上听了一会儿，忽然头脑发昏一般地跑回床边，动作混乱地把床铺翻了个底朝天，将自己的那只手机找了出来。
颜放赤着脚走回浴室，盯着手机里的录音键咽了咽口水，为他这辈子要干的又一件坏事犹豫了几秒钟，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开红点，将手机贴到了墙边。
半个小时以后，他听见项卓岩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淋浴间里将自己浇透了。
颜放依旧愣愣地靠墙坐在地上，脑子里反复回忆着项卓岩方才的每一次喘声，觉得喉咙越发干燥。
隔壁的水声骤然停了，颜放这才醒过神来，匆忙点了录音停止键，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湿的裤脚。
没了淋浴声做掩护，他只能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床边，安静地躺回床上假装睡觉。
很快他发觉自己多虑了，项卓岩并没有来他房间，而是径直下了楼，窸窸窣窣地收拾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拿上钥匙出门去了。
颜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想起，项卓岩并不知道他提前半小时交卷，此时多半是去接他放学了。
假如让项卓岩知道他已经回家了的话……
颜放不敢想象这当中的后果，手忙脚乱地穿袜子下了楼，拎上书包出去了。
出租车的车程只要十分钟，颜放开了车窗，从远处便开始紧盯着熙熙攘攘的校门，果然在距离还剩十几米的时候看见了在老位置等着的他哥哥。
“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
“不开到校门口吗？”
“不了。”
颜放背着书包，尽力避开项卓岩的视线悄悄下车，准备朝那个方向过去的那一秒忽然停住脚步，转而去对面商铺买了一瓶青苹果汽水。
等他做足了一整套戏，拿着汽水悠哉悠哉地转身准备过去的时候，忽然看见项卓岩的身边多了一个女生在同他搭讪。
颜放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捏着玻璃瓶身的指节逐渐泛白。
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看了几秒钟，颜放终于没忍住，冲了过去抢先挤到他哥的面前，那女生被挤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项卓岩于是伸手去扶。
“抱歉，这是我弟弟，有点鲁莽。”
那女生温婉地笑笑，挥手说:“没事没事。”
颜放对项卓岩口中“鲁莽的弟弟”这般评价感到十分不满，但又知道自己没立场发作，再闹下去只会惹得他哥对他更没好脸色，于是便只能习惯性地扮可怜。
“对不起姐姐，我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你了。”
女生见颜放长得一副清纯无害的乖巧模样，语气又是小心翼翼的，便立刻心软了，先是对颜放说“没关系”，接着又像旁人一样，不由自主地同项卓岩夸了一遍“你弟弟好可爱”。
颜放站在一旁咬着汽水的塑料吸管，听了半天项卓岩跟那个女生聊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内容，在热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项卓岩像是发现了他的心思，终于开口结束了话题。
“天气热，等下次再谈吧。我要先带我弟弟回家了。”
女生微笑颔首:“行，下次在学校里见吧。”
颜放的视线跟随那女生离开的背影，等完全看不见了才松出一口气，接着把腿一迈，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他哥的自行车。
车轮动起来，颜放将最后一口汽水吸完，忍不住问:“哥，你们在聊什么？”
“她是我直系的学姐，恰好碰上了，在聊一些做项目的经验，我在争取加入她的队伍。”
颜放依旧听不懂什么是做项目，但听出了是项卓岩在求对方，一下子便为自己方才的行为生出了一点愧疚心。
“那……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你是小孩子，她不会和你计较。”
颜放听见项卓岩口中的“小孩子”，脸瞬间黑了下来，刚冒出来的一点愧疚心又消失得一干二净，恨恨地期待方才那个女生最好永远都见不到项卓岩。
“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颜放心思百转千回，压根没想起考试的事情，听见他哥这样问才终于回过神来，随口回了一句:“哦……感觉还好。挺简单的。”
“马上要高三了，有没有目标院校？”
“我想考你的学校，以后还跟你留在南城，我们还可以像这样待在一起。或者，你研究生要考什么学校，我就报什么学校。”
项卓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能总是以我的意愿为先。”
颜放听见这话感到很着急，从中咂摸出一点项卓岩想赶他走的意思，连忙说:“可是你说过你要一辈子做我的哥哥的！”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但你要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和我绑定。”
项卓岩说完停顿了下，又撇开这个话题:“算了，也不着急。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考虑自己的兴趣所在。”
颜放坐在后座抱着他哥的腰，并没觉得被这句话安慰道，反而感到更加焦虑，就好像他在项卓岩身边的日子只剩下了一年。
高二暑假开始的头几天，颜放是有期待过的。
毕竟他和他哥都放暑假，那就可以趁着假期和项卓岩每天都黏在一起，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项卓岩依旧经常待在学校里做实验，只有写论文的时候会回家里。
在他如往常一般期待项卓岩回家的某一天，家里来了那个他视如仇敌的人。
兰雨薇进门的时候十分礼貌，率先同项父项母打了招呼，笑容一如既往地甜美温柔。
庄惠丽第一次见自家儿子带女孩子来家里，心里按耐不住地高兴，偷偷拉着项伯江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又笑容满面地招呼兰雨薇坐下。
“你和卓岩聊。阿姨给你切水果去。”
“谢谢叔叔阿姨。”
颜放站在二楼的栏杆后方冷眼盯着客厅的情况，项父项母殷勤招待的样子倒还没让他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略微不舒服，但见到项卓岩接过果盘主动递给兰雨薇，他便一下子气得想转身回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等迈出一步，他就听见兰雨薇在下面叫他。
“小放。”
颜放极不情愿地转身，心中冷笑一声想，她也配叫自己的小名？
兰雨薇对颜放的敌意一无所知，只是笑眯眯地抬头，对他说:“我给你带了点礼物，要不要下来看看？”
谁稀罕她的礼物？
颜放心里这样想，但顾忌着项卓岩，没办法真的冷面相对，只好勉强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项卓岩见她弯腰从包里拿东西，说:“没必要这么客气。”
“没事的。我就不能是单独想给小放买东西吗？”
兰雨薇说着便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颜放，解释道:“这是我叔叔从比利时带来的巧克力，口味挺特别的。我想着小放应该爱吃，所以就带来了。”
颜放垂眼望着她手中捧的那盒巧克力，心想，兰雨薇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只是把他当项卓岩的挂件，就好像要拿下项卓岩就必须搞定他的亲友那样。
但很可惜，颜放讨厌每个试图接近他哥的人，没人可以在他这里讨到什么好。
“谢谢雨薇姐姐。”颜放接过来，很配合地面露惊喜，声音甜甜地朝她道谢，“看起来很好吃的巧克力，我太喜欢了。”
说了没一会儿话，庄惠丽就过来对着兰雨薇问东问西亲切关怀，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未来儿媳。
颜放捧着巧克力盒子，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那其乐融融的场景，忽然悲凉想到，任凭他再怎么想要融入，项家也不可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项父项母往日待他好，但一到这种时刻，却也能看出差别。
他在心里自嘲地想，也难怪，毕竟兰雨薇是可能在未来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的人，而他只能是一个过客。
颜放觉得站在这里太过无趣，默默转身上了楼。
回了房间，他冷脸坐到椅子上，将兰雨薇送的礼盒拆了，然后把巧克力悉数扔进了垃圾桶。
第9章 恶劣把戏
兰雨薇抱着笔记本电脑朝项卓岩房间的方向走过去，进门之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房间内部。
“没事，进来吧。”
项卓岩站在里面，手指扶在门板边上，等着兰雨薇进来了，才将门关上。
兰雨薇略微有点拘谨，笑笑问:“卓岩，我……坐哪里合适？”
项卓岩将角落那把天鹅绒的靠椅搬过来，放到书桌的另一边，说:“坐这儿吧。”
兰雨薇望着那把和房间内饰格格不入的椅子，开玩笑地问:“这椅子挺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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