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项卓岩看了下手机，将他的笔袋收拾好，说，“我带你出去吃晚饭。然后我们就去看那个电影。”
颜放听了高兴得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哥，我要吃那个土耳其烤肉！”
情人节这天各类餐厅都爆满，他们没有预约，取了号等了快两个小时，还没轮到他们。
颜放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地走，不断往里张望。
“要是饿的话，要不要换一家。”
颜放耷拉着脑袋坐回项卓岩身边，很丧气地说:“换一家估计也这样。”
项卓岩盯着来往的人群，冷不丁地问了句:“今天是情人节吗？”
颜放闻言整个背脊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完了，项卓岩会发现他的心思吗？要是被发现的话，他恐怕就再也不能这样亲密无间地待在项卓岩身边了。
颜放很心虚地回:“是吗？我都不知道……”
不过项卓岩没特别的表情，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建议道:“距离电影开场时间有点紧张了，要不然先去看电影，晚一点我带你去夜市吃。”
颜放对于没能和项卓岩一起吃烤肉有点遗憾，不过对他来说去夜市逛也行，只要是和他哥一起，就做什么都好。
距离电影开场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项卓岩带他挤开拥挤的人群，终于赶到了电影院。
颜放跟在后面，看他哥在电子出票机上取了票，要进影院走廊的时候，项卓岩目光忽然瞥见售票处的爆米花机，转身问他:“要不要吃爆米花？”
颜放其实并不爱吃甜的，但项卓岩觉得他爱吃，所以他就爱吃，平时对他哥给的甜食来者不拒。时间长了，项卓岩就真的以为他爱吃甜，经常给他带甜品吃。
不过被项卓岩投喂，他觉得很开心，因此这些也不算什么。
“要！”
项卓岩看见他弟弟期待的目光，便转身对前台说:“要一份爆米花，最大号的。”
电影开场以后，灯光暗下来。
颜放把爆米花捧在腿上，感觉昏暗的环境更加剧了心跳，仿佛他和他哥的距离更近了。尤其是因为电影题材的缘故，全场几乎都是情侣，颜放便更生出一些窃喜，就好像他跟他哥也是一对。
影片的前半部分，颜放因为太过兴奋，还尚且有心思看一会儿剧情，到后半场逐渐平复了情绪，便开始对并不感兴趣的电影内容昏昏欲睡起来。
项卓岩陪着颜放看电影，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姿势坐得端正，眼神平静如水，并没注意到颜放的表情，直到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项卓岩转过头去看，看见他弟弟靠他肩头睡着了。
不是说是喜欢的电影？
怎么这么快就看到睡着了？
项卓岩本来想叫醒他，但见他弟弟睡得实在很沉，便想起来前几日庄惠丽和他说过，颜放最近学习很努力，晚上下了晚自习还会自己学到凌晨1点。
大概是学习太累了，所以才睡着了。
项卓岩想了想，还是没叫醒他。
影院灯亮的时候，颜放被走动的人声吵醒，终于迷迷糊糊地从项卓岩肩膀上起来。
项卓岩率先站起来，顺手将他弟弟腿上的爆米花桶拎了起来。
“走吧。”
颜放醒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出了影院，颜放小跑到项卓岩身边，说:“哥，对不起，我刚睡着了。”
“最近特别累吗？”
颜放振作精神，摇摇头说:“没有，我觉得还好。”
走了一阵到夜市，项卓岩带着颜放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对颜放的要求来者不拒，买了很多小吃。
颜放最后吃得累了，走得越来越慢。项卓岩手上拿着颜放吃剩的纸盒和竹签，找了一个地方扔进垃圾桶，问他:“要回家吗？”
颜放很不舍得结束这一天，便抬头说:“哥，我们到集市上走一走吧。”
项卓岩点头准许。
集市上人群熙攘，街的两边有许多小摊叫卖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颜放慢慢地走在他哥身边，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卖玫瑰花，心里暗暗地生出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哥，我想要那个。”
颜放远远地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带点心虚，对于项卓岩的反应感到很忐忑。
会不会有点明显？
但项卓岩望了一眼，只应了一声好，便主动往那个位置走过去了。
颜放站在原地，有点激动地等待他哥去买。人生中第一支玫瑰花是他哥给的，他已经开始想象收到以后该把它摆在哪里。
项卓岩绕过人群，在那个卖玫瑰花的摊子旁边停住脚步，然后朝紧邻着的卖气球的小贩开口买了一只兔子气球。
颜放的心情宛如过山车一般直坠谷底，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一点也没兴趣去接。
“怎么了？”
项卓岩手上牵着那只气球的线，不明白他弟弟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颜放低头生了好一会儿闷气，一边想到自己没资格生气，便更加觉得憋屈，没忍住抬起头对项卓岩直说:“哥，我不要这个。我想要那个玫瑰花。”
“玫瑰是男生买给女生的。”
“买给我不行吗？”
“等你以后长大了，你买给你女朋友。”
颜放被他哥拒绝，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差了，尤其是项卓岩还硬把那只兔子气球的牵引线塞到他手里。
真是非常丑的兔子！白送给他他都不要。
颜放将失落的情绪迁怒给一只兔子气球，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好几遍，直到回了家还念念有词。
上楼的时候，项卓岩听见他弟弟的嘀咕声，停住脚步问他:“在说什么？”
颜放将那只气球抱在怀里，瞬间扬起一个笑脸，对他哥说:“没什么！谢谢哥哥今天带我出去玩。我可高兴了。”
最后颜放把那只气球摆在书桌的角落里，睡觉前看了好几遍，觉得看久了好像也变得顺眼起来。
虽然丑了点，但既然是项卓岩给的，他就喜欢。
年后在家待了十几天，项卓岩就要先行回学校了，颜放跑出去送他，并提前从抽屉里拿了一条褐色围巾出来。
项卓岩低头看见那条围巾还没拆标签，便询问道:“你买给我的？”
“对！”颜放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我顺手买的，多买了，所以送给你。”
项卓岩没想太多，将那条围巾接过来收好，上出租车之前伸手揉了揉颜放的头发，说:“好好读书。”
“嗯，知道了，哥哥。”
颜放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哥拎着行李箱上车，直到车子跑没影了，才终于慢吞吞地转身回去。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紧张，直到三月某一个普通的晚上，颜放忽然看见他家楼下停了三四辆豪车，他多看了几眼，没往心里去。
等到上了楼推开家门，颜放怔住了。
客厅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穿着儒雅矜贵的年长男性，沙发两侧站了几位低眉顺眼的青壮年。
庄惠丽和项伯江两个人则非常拘谨地并排坐在狭小的沙发侧椅上，见颜放回来了，赶紧冲他招手，那笑容并不像从前那般放松，而是带着些不自然的讨好意味，连喊他小名的时候，都有些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小、小放，快过来。”
第13章 意外来客
颜放站在原地没动，望着那人与自己略带相似的面庞，隐隐有了猜测，心里说不上的什么滋味。
项伯江见颜放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朝那位老者赔了个笑脸，尴尬地搓搓手道:“不好意思颜董，孩子还小，有点怕生。”
那位“颜董”客气地冲他们夫妻二人笑笑说:“没事。”随后又朝颜放摆手示意他过来，语气尽可能和蔼可亲，“小放，过来，我是爷爷。”
颜放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记忆里不自觉重演幼时他跟他妈妈是怎样因这件事被他外婆家赶出去，被亲戚街坊戳着脊梁骨说他妈妈是小三，那些难听刺耳的话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他像一颗飘零的野草，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安定在一个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他喜欢的人，他们现在才想起来找自己，之前干什么去了。
庄惠丽见颜放紧抿着嘴唇脸色很差，便赶紧起来缓和气氛，笑盈盈地过去拉住颜放的手亲自领他过来，又替他取下肩上背的书包。
“小放，你别紧张，先坐下。”
颜放落座后，颜董打量了一下他身上印着南城高中logo的蓝白校服，微笑着问:“现在是在上高中？”
空气安静下来，颜放表情冰冷，对任何问题都很抗拒。血缘关系算什么，于他而言他不过是陌生人。
庄惠丽见颜放不肯说话，便主动替他答:“上高三，十七岁。”
颜董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按正宇回国那年来算，该是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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