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岩没有留他的理由，除非项卓岩爱他。但……项卓岩会爱他吗？
颜放不敢赌，离成年只剩三个月，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项卓岩。
他把吃完的纸盒子放在旁边的地上，盯着手机里项卓岩的名字看了好久好久，在此刻孤单和委屈一同漫上心头，迫切地想要听见他哥的声音，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话也足以抚慰他。
颜放拨了他哥的号码，等了几秒钟电话被接通了，项卓岩那一惯沉稳的、带点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遥远的南城隔着网线传进了他耳朵里。
“喂？小放。”
颜放无声地张了张嘴唇，话还没从口边说出来，眼泪就已经簌簌地滚落到地上，喉咙哽咽着，快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哥……”
项卓岩忽然沉默了，像是意识到了颜放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没！”颜放竭力克制哭意，尽量用平常地口吻同他哥说话，“我就是……学习太累了。很想念你。”
项卓岩略微放松了紧绷的情绪，安慰道:“之前几次月考成绩都很好，不用压力太大，以平常心去准备高考就可以。等高考结束，我会帮你一起看志愿。”
颜放泪眼婆娑地盯着地面，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问:“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段时间在忙一个竞赛，可能没办法回去。”项卓岩说到此处停顿了下，问他，“你希望我回家看你吗？”
“嗯。我想和你说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纸张翻页声，像是项卓岩在翻日历表。
“下周六，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源溪拜访一位老师，之后可能在附近山上的景区转转。你要是愿意，哥哥带你一起去散散心。怎么样？”
颜放握着手机，小声地应了一句“好”。
项卓岩听他弟弟的语气像是心情稳定了些，便说:“下周六早上我来接你，我让妈妈替你向学校请假。”
“嗯。知道了。”
“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哥哥。”
颜放蹲在地上和他哥打完电话，才刚觉得好受了些，忽然跟前驶来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他的正前方停住了。
车门打开，颜放擦掉脸上的泪痕抬头去看，颜忠珠和丁婉坐在后排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刘叔率先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了，带着人走到他面前，微笑中带点残忍:“小少爷，逛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吧。”
第15章 像情人的爱
到了颜家，颜放被迫同颜家人一起用了晚饭，他两个亲哥哥没有要跟他多寒暄的意思，只是和颜忠珠说还有工作邮件要处理，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颜忠珠拿起餐巾擦拭了唇角，让丁婉屏退了其余人，只单独留了颜放在餐厅里同他说话。
颜放心情阴郁，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动筷子，此刻更是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小放，爷爷知道，你还不太适应颜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项家，项家是个普通家庭，家里也有独生子要养，也就是这两年能供你读书。你回颜家，对项家来说也是能减轻负担，况且爷爷还会拿一大笔钱补偿他们，以后你要是偶尔想回南城看看，也可以让刘叔陪你回……”
“我想在国内读大学。”颜放冷不丁地出声打断，抬眼看他。
颜忠珠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了颜放的这句话是一种妥协和让步，如果再强逼他按自己的想法去美国，恐怕连一点爷孙的亲情都没办法建立了。
“小放，既然你这么坚持，那爷爷就不强迫你了。在国内高考也行，你成绩不错，应该能考个好学校。出国的事，等你以后再讨论。”
周日晚上，颜放被如约送回了南城，在下飞机的那一刻，南城那种温暖的、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草木花朵都显得比往常更加蓬勃旺盛。
他从小就在南方出生长大，完全无法想象要怎样离开这片故土，但颜忠珠那段话一直盘旋在他心头，项家将他抚养到现在已经是尽心尽力，他总归不是项家人，不可能赖在这里一辈子。
颜家太过强势，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彻底和颜家脱离关系自立门户，既然这样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可以放弃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只为了可以和项卓岩考到同一个学校。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项卓岩更让他想要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回家后的一周，颜放继续沉下心苦学，周六那天早晨，他收到项卓岩的电话。
“起床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颜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难掩激动的情绪:“来了！哥。你再等我下。”
匆匆换好衣服洗漱完，颜放穿过门外的连廊，急忙从楼道里奔下去，看见他哥背了个包在楼前的花坛边上等他，便一下子扬起笑容。
“哥！我来了。”
项卓岩表情淡淡地朝他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的书包，开了网约车的车门丢进去，然后侧身喊他上来。
“上车吧。大约一个小时车程到源溪。”
颜放很快速地同项卓岩一起上了车子的后座，又担心自己的书包挤到他哥，便放到膝盖上抱住，扭过身子问他:“哥，我们要在源溪过夜吗？”
“结束后有点晚了，所以住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回来。”
“哦……”
“对了，”项卓岩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盒玫瑰口味的瑞士卷递给他，“来的时候路过蛋糕店，给你买的。甜的。”
颜放从他哥手里接过来，透过透明盖子瞧见那蛋糕上淋的漂亮的玫瑰酱，心里也跟着甜起来。
项卓岩关心他，随时随地都想着他。虽然项卓岩不肯送他玫瑰花，但是送玫瑰味的蛋糕也行，他可以把这想象成一种超乎寻常的爱，就像情人的爱一样。
到了目的地下车，颜放看见项卓岩那几个朋友站在街边便利店的屋檐下面等他。
“卓岩，这里！”
挥手的那个让颜放觉得很熟悉，等到走近了才认出是倪笑笑，之前短暂地有见过。
这趟源溪之行除了他跟他哥以外，还有几人同行，就是上次见过倪笑笑、葛飞南、兰雨薇三人。
这几人看见颜放背着书包在项卓岩后面很乖地跟着，又将他围起来像哄小孩一样夸了好一会儿。颜放觉得很烦，尤其是被当成小孩儿特殊照顾，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平等的成年人，但他哥在他身边，他不好甩脸子，只好站在那里笑笑。
去便利店买了几瓶水休整了一会儿，颜放便跟着他们一起去拜访他们的老师。
“是之前带过我们的一个老师，最近刚做完手术在家休养，所以我们相约来看望他。不会很久，一个小时差不多就结束了。然后我们就去景区玩。”
颜放点点头，并不在意他们实际是去做什么，只要能跟他哥待在一起就行。
坐了电梯上楼，颜放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替他哥拎了一只健康礼盒。进了那位老师的家门，颜放不认识他，便无聊地靠在窗口看外面树上的小鸟捕食。
日头快到正午，颜放忽然被那老师喊了一声，便立刻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转过身站直了。
“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这位是？”
项卓岩替他答:“这是我弟弟。在上高三。”
那位老师微笑着问他:“以后要不要报考南城大学呀？”
颜放揉了揉鼻子，直白地说:“我哥研究生考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卓岩……好像是打算出国的吧？”
颜放听见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变了。
项卓岩却说:“要看保研的结果。我还是更喜欢留在国内。”
那位老师拍了拍项卓岩的肩膀，说:“你一定没问题的。”
从老师家里出来，他们在附近吃了便饭，就一同打车去源溪当地最有名的景点雁鹭山，雁鹭山不高，不算登山爱好者的最佳去处，倒是很多人来这里露营。
正值春天，山上景致极好，颜放跟着爬了一半的山，后来又同项卓岩一起坐缆车上到山顶。
等到葛飞南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颜放已经帮着他哥把租来的天幕搭起来了。
葛飞南随手拿了瓶水，一边调侃道:“卓岩，你也太宠你弟弟了。说坐缆车就坐缆车啊，雁鹭山总共就这么点路。”
项卓岩正把钉子扎进草坪，以便固定天幕的绳索，闻声抬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高三学习太累，缺乏睡眠，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颜放听了立刻从包里抽了一张湿纸巾，主动凑过去给他哥擦汗。
项卓岩动作停顿了一下，但看见是他弟弟颜放，便没在意，直起腰把湿巾接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在草坪上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四周的风景看得差不多了，倪笑笑忽然提议去雁鹭山西边的网红神庙。
“听说许愿很灵的，来都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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