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
良久，刑扬的声音才响起，低低的，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从喜欢你的那天起，就想过。”
季知雨讶异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他抬手，捧住季知雨的脸，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慌乱，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
“别人的偏见我不在乎，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指指点点，至于刑重北，他迟早会知道，也必须得接受，因为他最清楚，我从小就认死理，认定你就不会松手，他想管也管不着。”
语罢，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闻言，季知雨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涌出来。
刑扬见他态度软化，语气温和地说：“直面自己的感情，才是正确的做法，你一味的躲避，解决不了任何事，而且，爱上我也不会变成怪物，我们之间不是畸形的感情。”
“爱没有错。”
他盯着季知雨的眼睛，正色道。
话音刚落，季知雨便觉得内心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刑扬说的没错。
他不要变成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第56章 不再做胆小鬼
季知雨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红着眼眶，撞进刑扬带着鼓励的眼神里，慢慢开口道：“我分得清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确实，确实对你产生了除家人外的情感。”
话落，刑扬勾着唇笑了，他抬起手，揉了揉季知雨的眼尾，语气亲昵：“什么情感，你要直白一点的告诉我。”
季知雨眼睫颤动，轻声道：“不是把你当弟弟的那种喜欢。”
“哥，”
刑扬扣住他的下巴，把他低垂的脑袋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跟着我，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良久，季知雨动了动唇，红着耳朵说：“我喜欢你。”
刑扬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随后哑着声音道：“再重复一遍。”
季知雨滚了滚喉结，略带紧张地说：“刑扬，我喜欢你。”
这次，没有“好像”，没有“弟弟”，只有最直白的、属于季知雨对刑扬的心意。
刑扬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底的偏执终于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占有欲。
他知道，这一次，季知雨终于不再躲着他了。
“我也喜欢你。”
刑扬轻轻吻着他的发顶，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季知雨埋在他怀里，慢慢地点了两下头，身体被巨大的心跳声充盈着。
还没等他缓和一下心情，刑扬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带着十足占有欲的、温柔的吻，唇瓣相贴时，季知雨能清晰感受到他的颤抖，和自己一样，紧张又欢喜。季知雨慢慢放松下来，试探性地、笨拙地回应着。
夜深的时候，他们亲密地靠在床上，季知雨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他道：“你明天就回去吧，不能再耽误课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刑扬正用指尖缠着他的手指把玩，闻言动作一顿，伸手就把人拉回怀里，让季知雨重新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刚确定关系就要赶我走？哥，你这是用完就扔啊？”
季知雨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没推动，只能仰头瞪他。
“谁用完就扔了？你还没毕业呢，这段时间都耽误好几天课了，而且马上要考试了，你不能再荒废下去。”
刑扬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笑意翻涌，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怕什么，有你给我补习，我不会差到哪去。”
见季知雨仍然坚持，他收紧手臂，让季知雨更贴近自己，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让我再待一天吧。”
季知雨拿他没办法，说不出拒绝的话，想着就放松一天，也不会耽误太多。
“行，那就一天。”
季知雨戳了戳他的手臂，“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刑扬立刻应下，又亲了亲他的脸。
还没互通心意之前，他就很喜欢亲季知雨，不管是什么地方，现在更是肆无忌惮，整个人恨不得长在季知雨身上，像连体婴儿般再不分离。
这一夜，季知雨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无措，只有被人牢牢护在怀里的安心。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撑着胳膊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醒了？”
刑扬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你去看日出，温泉池的东边，能看到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
季知雨揉了揉眼睛，点点头，正摸索着去找衣服时，刑扬已经下了床，要换的衣服被他拿在手上。
他随手撸起袖子，朝季知雨张开手：“过来，我给你换衣服。”
季知雨还有点不习惯，但刑扬不容拒绝地看着他，他只好掀起被子，慢吞吞地挪出来。
“手张开。”
刑扬抓着袖口把他的手往里套，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表情异常满足。
他享受掌控季知雨的一切，不管是日常的吃穿用度，还是季知雨内心的情感牵绊，他都要牢牢占有和掌控。
穿好衣服，他们出了门。
清晨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卷着温泉蒸腾的薄雾，轻轻扑在脸上。
绕过拐角，视野突然开阔，温泉池的东侧对着山坳，此刻天际线已经泛开一层淡淡的橘红，像被打翻的胭脂，慢慢往四周晕染。
“就在这儿等。”
刑扬拉着他在池边的石凳坐下，干脆直接把人圈进怀里，让季知雨靠在自己胸口，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
他非常享受这种时刻，季知雨就这样乖乖靠在他怀里，不躲不闪，从头到脚都带着信任的依赖。
这种满足感，几乎要漫溢出来。
没过多久，橘红色的光越来越亮，一道金光突然从山后跳出来，紧接着，红日慢慢升起，把天际染成了金红色。
波光粼粼的池面也跟着亮了起来，连身边的雾气，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这种令人豁然开朗的景色，莫名让季知雨联想到他和刑扬之间，终于得见天日的情感。
不过，他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荆棘。
第57章 甜蜜的负担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从度假村回A市不久，季知雨的室友赵子谈便神秘兮兮地跑来问他。
季知雨一愣，合上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还真是啊？”
赵子谈惊讶地睁大眼睛，感叹道，“当初刚进宿舍的时候，我们还觉得你肯定要单身到毕业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嗯。”
季知雨抓紧了手机，被调侃的耳尖开始泛红。
赵子谈继续道：“你以前成天就知道教室，实验室来回跑，都没怎么见你玩手机，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倒是高了很多，所以我才觉得你可能是有情况了。”
“你对象长啥样啊？”
他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有点冒昧了，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季知雨犹豫着形容道：“他，长得很好看。”
“那肯定吧。”
赵子谈抓了抓头发，捞起桌面的镜子365度的打量自己，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找对象也不发愁了。”
“聊什么呢？”
吱呀一声，宿舍门被推开，其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
赵子谈看了季知雨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把他谈恋爱的事说出去了。
“啥？”
李响刚把篮球往地上一放，闻言差点趔趄，“知雨？你？谈恋爱了？”
他上下打量着季知雨，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震惊：“不是，你每天不是泡实验室就是去图书馆，哪来的时间认识人啊？”
王利也放下外卖，凑过来八卦：“你藏的够深的啊。”
季知雨被三人围在中间，脸颊发烫，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辩解道：“也不是藏，就是刚确定没多久。”
“刚确定就这么黏糊？”
赵子谈促狭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手机震了三次，眼睛瞟了屏幕八回，热恋期无敌了。”
话落，李响和王利都看热闹般的嬉笑着打趣他，季知雨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反驳。
刑扬确实黏人，白天上课间隙会发消息，甚至课间长一点还要打几分钟电话，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全是对方发来的碎碎念。
季知雨觉得，又黏人又可爱。
“行了，知雨脸皮薄，别围着他了。”
王利及时出声，季知雨这才躲过一截，抱着书立刻逃往实验室。
——
对于刑扬黏人又可爱的形容，刚开始那段时间，季知雨确实是这样想的，而他也乐在其中，无比纵容对方的黏人和占有，只是，甜蜜过多实在会带来意料之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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