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闻真月点点头，并未强求。
对于闻锐的选择，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从闻锐选择生物医学这个专业起，就代表着他对继承闻山矿业这条路不感兴趣，一门心思要和闻家的事业撇开关系。
之所以会这样，闻真月觉得大概是闻锐报志愿时汤小芬已经进了养老院，如果汤小芬还在身边，只怕闻锐选的就是另外一条路了吧。
一顿饭边吃边聊，结束时都到了下午，闻真月结了帐，把闻锐送回了学校。
闻锐下车的时候朝闻真月大力挥了挥手告别，待闻真月都起步挂挡了，他忽然又有话要说，对下拉的车窗喊道：“哥哥，你以后都回我消息好不好？我也想知道你的近况。”
闻真月侧头，望着车窗外笑吟吟的闻锐，这是这两年闻锐对他提出的唯一请求。
这次见面后，两个人闲聊了很多，他们兄弟那层代表着隔阂的膜似乎在闻锐的努力下，被戳穿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而现在闻锐想要跨过这层隔阂，真正和闻真月建立联系。
“我平时很忙。”闻真月的手握住挡杆，脸又正了回去，神色不太自然。
闻真月没有答应，但闻锐也没动，始终半弯着腰耐心等着，脸上笑容不减，好似他对这个请求的结果早有论断。
事实证明，闻锐猜对了，闻真月平生最看重的就是手足情深，当年他能因为闻锐放汤小芬一马，就能容忍闻锐带着亲情再次走进他的生活。
闻真月没有坚持多久，就招架不住闻锐温情的手段，他回眸狠狠瞪了闻锐一眼，语气急躁地说：“你别总烦我，我都会回的。”
闻锐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里有得逞的狡黠，他自动忽略闻真月糟糕的语气，直起腰谦卑地说：“我知道，哥哥你开车慢点。”
然后他就看见，闻真月脚踩油门，捷豹很快骑尘冲了出去，急速混入涌动的车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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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划清界限
和容隼见面前，闻真月又临时去沙龙做了头发造型，他很在意闻锐评价他瘦了好多这件事，总在担心自己不能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容隼。
他好像忘了他和容隼前两天刚见过，要说他真的没之前好看了，那容隼也应该是已经发现了。
操作剪发时，理发师一直说闻真月脸小底子好，他自由发挥帮客人剪短一些足够好看了。
闻真月任由对方捋出一缕缕头发修剪，涂抹上定型的发胶，忐忑的心情并未因为陌生人的夸奖就舒缓一二，因为他要的不是足够好看，而是想要借此机会和容隼回到从前。
冬日白昼时间缩短，夜幕降临前，闻真月驱车到达指定地点，侍者领着闻真月去了容隼提前订好的位置，私人会所里一间私密度很高的包厢。
门一关服务员就不再轻易打扰，不会有人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容隼还未来，闻真月在圆形餐桌靠右的位置落座，给容隼留了主位。
他喝了口服务员刚添的茶水，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但仍感觉有些紧张，他把双手搭在大腿上，微蹭去手心出的薄汗，不小心触碰到了装在口袋里的物品。
闻真月静了一下，烫手似的把手挪开，但又很快覆了回去，手指隔着衣料摩梭盒子的边缘，好像这样他就能镇定下来。
下车前，他再三考虑，苦思冥想半天，终于决定听从本心把这个东西拿上了。
这是今天下午他在便利店买的一盒崭新的安全套——按照容隼的尺寸挑选的，还是大容量版，里面有十只，想来今晚应该是够的。
虽说他也没认为这东西一定能派上用场，就是觉得.万一呢？
万一容隼有兴致，当他在不经意间亮出这个，容隼也会觉得他很有诚意吧。
感觉自己成功的机率又大了一些，闻真月提起的心回落，总算踏实了。
容隼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像刚从工作中脱身，一身正装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哥。”闻真月腾地站起来，就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人往前挪了挪，用桌子遮住了鼓鼓囊囊的口袋。
容隼多看了他两眼，在闻真月都差点绷不住的时候，容隼的目光转到角落里空荡荡的衣架，问道：“你就穿这么少？”
“噢，我开车来的不冷。”闻真月口是心非。
容隼眼神不明，如果是从前的关系，他早就独断地让闻真月添衣了，但现在他没了教训的资格，只能忍耐着在位置上坐下。
菜品是提前预定好的，容隼吩咐服务员前去准备，等人走后关上门，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闻真月。
“看看吧。”他说。
闻真月接过，看样子容隼大晚上约他见面就是为了让他阅读这份文件，这上面写了什么重要内容？容隼的道歉信？
闻真月稀里糊涂地翻开，视线到达纸张的同时，容隼相应说道：“我让人查了一下闻山矿业最近发酵的舆情事件，除去那些跟风的小媒体，有几家大媒体是首先发声的，但他们分属于不同的传媒公司，不具备共同受谁控制的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看，只可能是有人提供了消息，并花钱买通了这几家媒体。”容隼俯身点了点纸张上的表格，上面罗列了各媒体的名字，给闻真月画了重点。
“这些新闻的撰稿人我写在后面了，我派人去套了他们几个的话，但嘴很严问不出什么，应该是有人给了他们高价，又或者是他们也不知情，是领导层决定的。”
“我把他们的社会关系和最近有过接触的人都查了出来，你好好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也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闻真月一页页翻过，容隼调查的很详细，每个人的名字、照片、职位都一清二楚，尽管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想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但为了不辜负容隼的好意，他还是强迫自己认真阅读这份沉甸甸的文件。
“没有我认识的人。”闻真月翻到最后，对容隼摇摇头。
“我得罪的人太多，目标群体太大，不好找的。”
“那你就不管了？”
容隼沉下脸，做这份调查前他特意问了，闻山矿业对这次舆情的应对还算积极，但后续处理绝对拉跨，公司的公关部像形同虚设的废物，连带着他对闻真月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闻真月抓紧了手中的文件，对于容隼的指责，内心五味杂陈。
他永远搞不明白容隼，当年是，现在也是。
缓缓转过头，闻真月不避讳地对视回去，用轻柔的声音说出尖锐的话来：“我管不管是我的事，但我想知道，哥，这件事你为什么要管，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容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被一层阴霾覆盖，导致他周围的温度都跟着下降。
“你也知道你喊我一声哥，怎么，你嫌我多管闲事了是吗？”
自从两人分开后，闻真月好像装都懒得装了，也不想扮演乖巧听话的戏码，更不愿意再和容隼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游戏。
“对。”闻真月毫不畏惧地肯定。
他把文件夹推回给容隼那边，干脆喊出了对方的姓名，“容隼，我再问你个问题，你今天找我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吗？”
这几乎是顶撞了，闻真月知道自己这话会激怒容隼，但他还是要问。
第一次在公司容隼出面为他解围，他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问出原因，冷静下来想想，容隼凭什么帮他。
以兄长的身份？还是情人？可明明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不需要容隼一味的付出，厌倦了希望落空的感受，容隼一次次帮他之后，他除了把对方记得更牢一些还能得到什么吗？
倘若他们注定不能和好，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予他任何，他没理由接受。
“那你想听什么？”容隼盯着闻真月，他眉毛拧得很深，显然强忍着才没和闻真月发火。
“反正不是这些。”闻真月反击道。
他的眼睛不争气地发胀，为昨晚期盼赴约的自己感到可笑，特别是在他发现那盒没用的套还在口袋里硌着他的皮肤时，这种失落感被一下子拉高到了峰值。
“你没什么话说就算了，我要走了。”
闻真月在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在容隼那里是没什么自尊，但总不能一直没有。
他推开座椅，身体还没有脱离椅面就被容隼一把拽了回去，容隼的手像挣不开的铁链禁锢住了他，容不得他再做多余的移动。
“闻真月，我让你走了吗？”容隼语气森然，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你管我？”
闻真月也是气极，他承认曾经容隼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可这都过去了，容隼现在还这么做未免有些拎不清了。
“我告诉你容隼，我念着旧情叫你一声哥，但不代表你真是我哥，你也管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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