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端着浸满冰块的咖啡进来时,闻真月已经不在办公室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告诉容隼他有了新的发现。
如果王常林女儿的名下有一份大额保单,那么投保人一定是闻锐,这笔保费资金的来源也一定是闻锐。
他找到了打赢这场战役的关键一帧。
第52章 拆穿
闻真月坐在云图董事长独立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而容隼就站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正在拨打着电话。
听闻真月讲完自己的一系列推测,容隼当机立断说这件事他来办。
全市的各大保险公司加起来有三十余家,但其中销售有巨额人身储蓄险还配置齐全康养服务的,只有几家头部公司能够实现,并不算多。
容隼拿着王常林女儿的身份证号,直接联系各大保司的老总,只是查一下保单信息,这点小忙,由于开口的人是容隼,他们没有不帮的道理。
电话打到第五个时,容隼神色变得严峻,侧过身,轻轻对闻真月点了点头。
像是一下子被席卷到了风暴的最中央,闻真月觉得呼吸在此刻有些停滞,整个人难受到想吐,眼前的场景都开始出现重影,被一场注定要下的大雨从头浇到脚。
知道闻锐的背叛是一回事,但当这件事板上钉钉确定之后,闻真月还是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被这个事实伤害到。
他握紧了手掌,用力到圆润的指甲刺进肉里,钻心的疼痛让他短暂的清醒过来。
等容隼客套了两句,挂断电话回来,闻真月已恢复成正常的样子,甚至扯起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保险公司已经确认过,王常林的女儿名下有一笔五百万的保单,投保人就是闻锐,当时保费支付也是走的闻锐的卡。”容隼知道闻真月心里不好受,简单把查到的情况陈述一遍,问道。
“现在证据链已经闭环,月月,你想怎么做?”
闻真月低着头,在容隼看不见的地方缓缓闭眼,迫使自己迅速消化这些信息,而后尽量保持平静地说。
“我会和闻锐约见面的,一切等见面后再做决定。”
“可以。”尽管容隼打心眼里觉得法官该判闻锐直接牢底坐穿,不过在闻真月这个隐藏的大法官做出判断前,他可以容忍闻锐再蹦跶几天。
“你现在给闻锐打电话,我陪你一起去。”
容隼说着说着就原形毕露,他给予闻真月的放权向来是有附加条件的,所有都必须在他设定好的框架之内,不能有丝毫的移位。
但闻真月显然不这么想,他双眉之间皱起竖纹,“哥,我自己去,这是我和闻锐之间的事。”
容隼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话,尤其还是非常刺耳的“我和闻锐。
怎么,闻真月和那个虚伪假弟弟之间的事,他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哥哥就不能参与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容隼态度强硬,“闻锐对你的敌意不是简单的仇恨,你自己去见他,我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我们约在公共场所,闻锐能做什么呢。”
闻真月还在争取,但说话的声量明显比之前小了。
他当然知道和闻锐见面后,两个人聊的事情特别敏感,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引发意向不到的局面。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容隼介入进来,容隼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到这件事里?而闻锐又该怎么看待容隼?
他真怕容隼往那一坐,虎视眈眈地盯着闻锐,再把闻锐吓住,不利于他给闻锐打感情牌,劝告闻锐自首。
不过闻真月又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拐弯抹角地找理由:“哥,闻锐都没有见过你,聊天的时候再有陌生人在那个环境里,他反而会神经紧张不安。”
“我管他紧不紧张?”容隼嗤笑一声,说道:“你那个弟弟要是会紧张就好了,捅这么大的一个篓子,我看他胆大得很。”
“哥!”闻真月没辙了,抓住容隼的胳膊,卖乖地晃了几下,好言好语道。
“要不这样吧,哥你去了在附近找个卡座坐下,这样你既可以监督闻锐,闻锐也不会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容隼听了其实仍不是很满意,因为这样一来,他没有办法实时掌控全局的走向,对他这种极端控制欲的人是很不好的体验,万一出什么事了呢?
可闻真月已经做出让步了,他还是寸步不让会显得很强横,从家庭和谐的角度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他抿着嘴,不情愿又勉强地嗯了一声。
闻真月立刻就开心了,伸长脑袋给容隼献吻,“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让闻锐同意见面不是很容易,闻真月把想要和对方见一面的邀约发出后,收到了闻锐冷淡的回复:最近有点忙没空,改天吧。
闻真月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自闻锐对他的报复开始实施,就没有了再和他虚与委蛇的必要。
闻真月本想把全部的事情放在线下说,但前提是他能把闻锐约出来,现在这种情形,他只能预先和闻锐透了底——关于家里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爆炸事故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说什么?”闻锐抱在胸前,他从进到咖啡厅坐在闻真月对面后,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消极,“着急把我喊出来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吗?”
闻真月和闻锐有好几个月没见了,今天一见闻锐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看着如此陌生的闻锐,闻真月有点缓不过来神。
闻锐见闻真月不说话,表情涌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楚,他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不自觉放软了语气道。
“.哥,我知道公司出了事你心里不好受,你是怪我没有陪你吗,我前段时间真的太忙了,等我在看到新闻都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而且我确实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们也都知道这是意外,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闻锐这番假惺惺的话成功把闻真月从念旧的感伤里拉了出来,他眼神变得锐利:“谁和你说是意外了,公司的调查报告都没有对外公布,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锐自知失言,假笑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找到了解释的瞄点,把话圆了过来。
“网络上都这样说,哥,难道不是意外吗?”
闻真月也笑了,然而眼底找不出一丝笑意,他注视着闻锐,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闻锐的脸有片刻的僵硬,他端起水喝了一口后,才试探着开口,“哥,那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闻真月没再和闻锐废话,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相信闻锐会听不懂。
果然话音落下,闻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被闻真月捕捉到了。
闻锐还想挣扎,“我为什么会清楚?哥你搞错了吧。”
“我搞错了?那么保险公司也搞错了吗,你给素不相识的人买了500万的保险,这是冤枉你了吗?”
闻真月没想到闻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开始准备的说辞也用不上了。
他脾气差,这会儿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直接把打印出来保单甩在了闻锐的身上,纸张飞舞又落下,最后横在他们中间的咖啡桌上。
“闻锐,你好一好想想,这要怎么解释。”
这是好像是印象中闻真月第一次对闻锐发火,却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时候。
闻锐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被拆穿之后的慌张,锋利的纸张打在了他的脸上他都没躲,无动于衷是他当下唯一的表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闻锐动了,他低着头把面前的纸一张张捡起,归拢在一起,整理放好。
他的脸上不再有假模假样的笑容,他态度坦然,甚至有些轻佻,“你都知道了,我还要解释什么。”
“好。”闻真月见闻锐如此硬气,以为他真什么都不怕了,“既然这样,明天我会把东西交给警方,你不和我解释,和警察解释去吧。”
警方这个词一出,成功刺激到了闻锐,他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条件反射拉住了闻真月撑在桌上准备起身的手臂。
“哥.你先别走。”
闻真月的目光触碰到闻锐拽着他衣袖的手上,闻锐以为惹他不快了,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又喊了他一声,“.哥。”
怯生生的样子与十几年前,拿着玩具跌跌撞撞走向他时重合,好像又会变回到了闻真月印象里的那个闻锐。
闻真月没有应声,可到底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他一下坐下,闻锐就急切地说,“哥,我错了。”两条胳膊搭在桌上,身体前倾以此和闻真月拉近距离。
“是我的问题,哥,我妈去世后,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我想到之前见面时她对我说的话,我就难受,所以我才会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是一时想不开,真的,哥你放我一马好吗,公司的损失我想办法弥补,你给我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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