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纵问曹珈珈柴榕怎么这么小气。
曹珈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次确实过分了,我从没见过榕哥这么生气。”
谈纵转头想跟别人吐槽柴榕,那些人总会拍着他的肩说:“你完了。”
久而久之,弄得谈纵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每天只能目光灼灼地看着柴榕,期盼柴榕能从炽热的目光里读懂他的歉疚理理他。
文件夹传了一圈又传回柴榕手里,柴榕握着文件夹发愁,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实在没精力过去应对吴祈,说不定吴祈要借此对他说点上不得台面的呢?
“咳咳。”有人发出点声音。
柴榕从眼角余光看去,是谈纵握拳在咳,时不时瞄他两眼。
柴榕无动于衷。
“咳咳!”
柴榕还是无动于衷。
“咳!咳!咳!!!”
老马不耐烦道:“天干火躁,有病去治,别咳废了嗓子。”
谈纵边咳边说:“谢谢关心。”
“我嫌你吵。”
“哦哦。”谈纵老实了。
按照先前的惯例,没人乐意去柴榕作为组长一般都是自己去,或者抓阄决定。就在所有人都在祈祷千万不要抓到自己,出乎意料,柴榕起身走向谈纵:“那是你舅,你去。”
同事们纷纷捧起手机在小群议论,谈纵竟然苦尽甘来,舔狗变人,熬出头了!
谈纵手一滞,见鬼一样抬眸看他,小心翼翼试探:“你在跟我说话吗?”
“你说呢。”
谈纵蹭地站起来,受宠若惊比划:“你已经四天两小时零五十二分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了!”
“爱去不去!”柴榕紧拧着眉要走。
谈纵抢先将文件夹抢过来,生怕柴榕后悔:“我去我去,小柴大人的吩咐小的怎敢违抗!”
“方案再打回来你就可以去死了。”柴榕扔下这句话走回工位,看那动作,慢到整个人都跟飘起来似的软。
谈纵美滋滋收拾好了样品与文件,临走时看到柴榕大夏天在腿上盖了层小薄毯,手边的水杯冒出阵阵热气,杯子离胳膊很近的缘故,露出的那截手腕被热气蒸得有些红。
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发蔫,托腮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渲染图,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谈纵的视线从他脑后翘起的小缕发丝上一扫而过,下楼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取外卖回来的曹珈珈。
谈纵和她打了个招呼:“这是点了咖啡啊,怎么喝两杯呢,咖啡喝多了可不好。”
曹珈珈腼腆道:“有一杯是榕哥的,我帮他拿上去。”
谈纵的正义感在胸膛熊熊燃烧起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早就说了他这个人是个伪君子,这么热的天居然让你一个小姑娘下来取外卖,他坐在空调房里美美享受上了。”
曹珈珈表情示意他别那么说,帮忙解释:“他发烧了。”
“骚?”谈纵思绪的野马不知脱缰奔腾到了哪里,“他今天穿得确实挺骚的。”
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扣子都不好好扣,非得露出来锁骨。
穿成那样就算了,谈纵想,柴榕长得不是特别文质彬彬,反而带着点傲气,只是戴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斯文模样配着骚衣服,窄腰翘臀的,连骚气都闷着来,简称‘闷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好学生进了夜店当男模呢。
谈纵摸着下巴琢磨,那家伙穿这身迈着长腿踹人应该挺赏心悦目的。
曹珈珈瞳孔地震,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
“不对。”胡思乱想的谈纵幡然醒悟,“你说他生病发烧了?”
曹珈珈震惊之余还没缓过来,她把打开的下巴托了回去,闭上嘴点点头。
“我说他怎么这么萎呢。身子这么虚,动不动就生病。”谈纵挥挥手,“我工位上有退烧药,他要有需要你就拿给他。或者你要不劝他请假回家算了,到时候病死在工位上李秃头连棺材钱都舍不得出,得不偿失。”
恶语伤人心,曹珈珈掏掏被毒燎的耳朵,一时间开始心疼柴榕居然在这种毒燎下活了二十多年,也震撼柴榕居然纵容谈纵在他眼皮子下活了二十多年,简直是菩萨来的!
……
吴祈明显不欢迎谈纵来,一听他要来,原定的高档西餐厅变成了外卖。
谈纵和吴祈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嫌弃地用筷子戳戳坨了的面,牛肉薄如蝉翼到和尚吃到肚子里都破不了戒。
谈纵挑挑拣拣:“这什么,你还不如给我钱去你们公司楼下便利店吃关东煮呢。”
吴祈靠在椅背里,捏捏眉心:“早知道是你来,我就不浪费时间看样品了。”
“谁想来。”谈纵没好气道,“他让我来的。”
吴祈捂住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狗味?”
“哪里?”谈纵深吸气,怀疑老舅的鼻子出毛病了。
吴祈望着近在咫尺的狗:“你回去吧。”
于是乎样品都没打开,谈纵顺利完成任务找柴榕交差去了。
回到公司时已到下午,太阳西沉不少,不再是灼热烫人的。
柴榕也没有想象中烫人,谈纵收回放在他额间的手。
柴榕正趴在桌上休憩,谈纵靠在他耳边幽幽说:“李秃头要来扣你工资了!”
柴榕:“李秃头来没来我不知道,反正有只混蛋在我身边动手动脚。”
谈纵指指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下班了,人都走光了,你不走吗?”
“缓一会儿,你快滚吧。”
谈纵不滚,谈纵坐在椅子里,双手撑在双腿间的椅座上,身体前倾,专心致致打量柴榕。
柴榕没有抹发胶,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发梢与长睫纠缠,发烧的缘故,脸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红,枕着胳膊的那半边脸鼓起不明显的小包。高个的人就这么蜷着趴在那,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一、二、三、四……
“五。”柴榕撩开眼皮,神色倦倦与谈纵相视,声音都软绵绵的,“你看了我五分钟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谈纵又看了他一会儿,狗狗祟祟地凑近柴榕的脸:“你这样好乖,真不适应。”
柴榕感受到热气扫过脸颊,咂巴了下嘴:“我承认你赢了,好恶心。”
谈纵有点沾沾自喜柴榕吃瘪,还隐隐有被曲解意思的不悦:“我说真的,你乖死了。”
柴榕竖了根中指:“我宁可我死了。”
谈纵揉揉他的脑袋说:“我可以摸你的头吗?”
“……”柴榕果断摸工位上的水杯,谈纵弹射起来后退好几步,得逞哈哈两声:“逗你玩,别生气,我先走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柴榕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走廊里快步赶来的谈纵,迟疑了片刻,生病的他思绪慢了不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于是目光询问谈纵怎么还在。
谈纵傲着脸甩甩车钥匙,语气和脸一样傲:“半路反悔,大发慈悲,送你回家。”
车子慢慢停在柴榕家楼下。
副驾驶的柴榕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按照谈纵所设想的,他现在应该把柴榕的安全带解开,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再把柴榕一脚踹下车,尖着嗓子边笑边嘲讽柴榕笨。
然而现实他却是凑近柴榕的脸,打量那一根根浓密的睫毛,目光触及他淡红的薄唇,心痒难耐,蠢蠢欲动,他吞了吞口水,果断掏出来手机拍照!
这样的柴榕可不多见!拍下来挂在墙上当传家宝!
闪光灯闪了几下,柴榕眼睫颤动,醒了过来,从聚焦的视线中看清谈纵在干什么。
谈纵被抓包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柴榕没戴眼镜,下压眉心,微微眯了眯眼,眼神询问他犯什么病。
谈纵欣赏刚拍的照片,点评道:“我发现你的鼻梁没我高,眉毛也没我浓,这样看还是我比较帅嘛!还有你……等等。”
他两指放大照片,定格在柴榕的脖子上,只见喉结上面有个红色的小痣。他回忆过去,貌似很久之前这个痣就存在了,只是他从没在意。
谈纵抬头与柴榕对视一眼,下移视线,鬼使神差伸出手,指腹触着柴榕温热的皮肤摩挲那枚小痣。
这玩意儿怎么有点熟悉?
“你用红笔给我扎的。”柴榕清淡的嗓音响起。
感受到喉结的滚动,谈纵蓦地瑟了下手指。
“三年级的时候。”柴榕补充。
谈纵干巴巴举着手,死活想不起来:“你逗我玩呢?”
柴榕低下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眼眸在路灯碎光的照耀下得像星星,星星被少许因病带来的迷蒙笼罩,硬要说的话,那算不上星星了,应该更像此刻夜幕中半掩在薄云下的月。
“你觉得我像在逗你吗?”月儿弯弯,“很疼哦,而且这个位置很危险,你该庆幸你这个坏东西没扎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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