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我_花未洛【完结】(35)

  “给榕榕的。”谈纵说。

  柴榕解开头上的小辫,理理头发:“我是榕榕,给我看吧。”

  “榕榕!”谈纵惊喜地抱抱他,与他额头相抵,柴榕想躲,被谈纵把头按了回来,“近一点,别让它跑了。”

  柴榕不知哪来的兴致,两只手虚虚拢在谈纵手上。

  谈纵徐徐张开手掌,微小的暖光映在柴榕眼底,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静静卧在掌心。

  暖光随着萤火虫身体的起伏微微颤抖,像水纹层层荡漾在柴榕眸中,化成暖意融入躯体。

  柴榕看着萤火虫,谈纵看着柴榕的眼睛,那抹光晕似乎摄人心魄,剥夺意识。

  “飞走了。”柴榕说。

  飞走的萤火虫不足以拉回谈纵杂乱的思绪,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他捧住柴榕的脸,呼吸与心跳织成乱麻。

  垂眸侧头,他贴近诱人的唇,鼻尖交错,呼吸相融,郑重闭上了双眼。

  可是下一秒,谈纵头皮一紧,意想不到的重击落在腿间,剧痛迫使他双腿打颤,抱着柴榕,头埋在他颈间呜咽。

  粉红泡泡的滤镜被捏得渣都不剩。

  柴榕拽起颈间的脑袋,笑不出来:“你想吃我豆腐?看清楚了,我是榕榕,不是甜甜。”

  谈纵疼得眼泪汪汪,摘下柴榕腕间的发圈给他扎头发。

  柴榕:“你扎我头发干什么?”

  谈纵色心不减,胆大包天:“你变成甜甜就能亲了。”

  “咔吧。”

  突兀的脆响。

  谈纵问:“什么声音?”

  柴榕宠溺道:“我的手指骨节,不过小纵乖乖,你的头盖骨马上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哦~”

  “啊!!!”

  ……

  柴榕是在电梯遇到七爸爸的,七爸爸穿了身笔挺的西装,抓了帅气的侧分,踩了七厘米厚的板砖鞋。

  要不是七爸爸脸边有个不清晰的口红印,柴榕都要以为七爸爸转行做销售了。

  七爸爸打完招呼已经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了,柴榕玩着消消乐不为所动,直到旁边伸来一只贱爪子消了屏幕上一排青蛙,柴榕赏过去一巴掌,七爸爸才忍不住劝阻:“别打了,他哭了。”

  “呜呜呜呜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给自己说话,谈纵勇敢地哭出了声音,缩在电梯的一角泣不成声。

  柴榕像个恶毒的反派,在谈纵身上擦擦手上的泪水,无所谓道:“你心疼就送你了。”

  七爸爸还没表示呢,谈纵先嗷嚎起来了,抱着柴榕的胳膊嚎:“我不要他呜呜呜……榕榕别把我给别人呜呜呜……我最听你的话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电梯门开了,柴榕快被他吵死了,果断一把捂住谈纵的嘴将人往外掳。

  柴榕很少做后悔的事,他做事秉持着过去就过去了,不要过多纠结“如果没有”“如果那样”带给自己虚幻的幻想,把自己困在悔恨中。

  不过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肠子都悔成青蛇了。

  后悔为什么纵容谈纵这个一杯趴喝酒,后悔为什么没一板砖把谈纵拍死去沉湖,后悔为什么要在楼下把谈纵压在地上狠揍,更后悔为什么要在电梯里甩谈纵巴掌。

  但凡有一点差池,谈纵都不至于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抽抽嗒嗒哭个不停。

  不久前,在柴榕洗漱,他从背后抱着他哭,柴榕上厕所,他站在门口哭,柴榕喂粽子吃饭,他一边尖叫一边哭。

  还好楼层隔音够好,没被邻居投诉扰民。

  柴榕曾尝试把谈纵锁到房间里,好家伙,谈纵浑身牛劲愣是把锁拆了。

  柴榕正看着电视呢,谈纵硬是要跨坐在柴榕身上黏黏腻腻地哭。

  哭得柴榕以为自己一命呜呼已经上天了,他在给自己哭丧。

  门口传来电子锁解开的声音,有人在门口换了拖鞋进来了,看到里边的场景大为震撼,呆站了半天。

  柴榕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加安眠药了吧?快过来给他灌下去,下次加老鼠药,直接药死吃席。”

  来人正是何以靳,他在半小时前给柴榕发消息问要不要给谈纵煮点醒酒汤送过来,柴榕立马说特别需要,最好往里边掺一瓶安眠药喝死这孙子。

  何以靳说自己没有安眠药,柴榕说管他呢,先给他灌下去解酒。

  于是两人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按着他的双手,一个端着碗掐着他的下颌往他嘴里灌汤。

  “这都是为你好,纵纵,乖,喝了就好了。”

  “柴榕我、我快按不动他了!”

  “扯他脖子上的领带把手捆起来。”

  “不行啊,我不敢放手,真的抓不住了。”

  “是不是个男人!”

  “可是你妈妈总叫我闺蜜。”

  “牛逼。”

  谈纵呛了好几口,两腿狂蹬,使劲摇头:“不要……咕咚咕咚咕咚咕咚……不要咕咚咕咚咳咳咳……咳咳咳……”

  两人费了半天劲灌进去大半碗,差点没把谈纵呛死。

  柴榕放下碗捏捏肩膀,想着歇一会儿继续灌。

  何以靳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重拾做男人的尊严。

  然后,然后累到满头大汗的两人看到谈纵抹抹眼泪,捧起醒酒汤,自己乖乖喝完了。

  柴榕:“……”

  何以靳:“……”

  谈纵喝完汤就捂着脸,委屈巴巴地抽泣:“我没说我不喝啊呜呜呜……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我都要溺水了呜呜呜……”

  何以靳挠挠脸,有点尴尬,拍拍他的肩:“抱歉啊。”

  一个大男人委屈得跟个被黑暗势力欺负的小学生一样,就算是柴榕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也涌上了几分歉疚,揉揉他的脑袋:“我错了,你别哭了。”

  谈纵一把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腰腹上闷闷说:“好没诚意。”

  柴榕轻拍他的脊背,放缓声音安抚:“亲爱的谈纵,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是千古罪人,该遭世人唾骂,恶名远扬。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谈纵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平和下去不少,何以靳松了口气,用口型问柴榕接下来能不能搞定。

  柴榕点头:“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何以靳把桌子上溅出来的几滴醒酒汤擦干净,拿起碗静悄悄地离开。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何以靳听到柴榕小声问。

  谈纵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没听清。

  何以靳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听到柴榕语含歉疚地说:“我变成甜甜哄你怎么样?”

  何以靳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柴榕捏着谈纵的下巴抬起来,俯身,偏头,轻柔地吻在他嘴唇上。

  “啪!”碗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柴榕应声抬眸看过来,眼含笑意。

  何以靳瞳孔震颤:“你们……”

  “嘘。”柴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被迷晕在沙发上的人,“看,他睡着了。”

  第31章 酒后

  “阿嚏——阿嚏——”一大早,谈纵坐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喷嚏,敲敲沉痛的脑袋,“我怎么睡在这儿?”

  柴榕从洗手间出来,把微湿的刘海往脑后一撸,露出冷淡的眉眼:“你太沉了,我没有把你转移到床上的义务。”

  路过厨房边上的小酒柜,他随手把上面的一支速溶咖啡拿过来了,这还是先前从公司顺的。

  他用冷水泡过搅了搅放在茶几上,示意谈纵喝。

  谈纵觉得他罪恶至极:“我宿醉醒来你给我喝冰的黑咖啡,还是速溶的,拼刀刀九块九三十包的那种劣质品,你会不会照顾人?这是什么东西?”

  谈纵从腿上摸到一块小方巾。

  柴榕说:“怕你着凉,给你盖的被子。”

  谈纵一把将东西扔他脸上:“这他妈不是眼镜布吗?!你是不是人!我头上的包又是哪来的!”

  “我昨天砸了你的头盖骨。”柴榕面无表情地说。

  谈纵连念几个“卧槽!”,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一口气把黑咖啡喝完了,也没能冷静下来:“你直接给我砸断片了混账!”

  砰砰砰,房门敲响。

  “这不赖我,你每次喝多都断片,我都习惯了。”

  柴榕几步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何以靳,手里端着一锅粥拎着一袋包子,胳膊上挂着包,短短一晚上,他已经学会进儿子家要敲门了。

  “谢了。”柴榕接过包子便拿出来一个塞到嘴里,侧身让七爸爸进门。

  何以靳把包放在玄关,拘谨地换了鞋端着锅进去,看见客厅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谈纵彻底不淡定了,谈纵去了卫生间,何以靳回头看看柴榕。

  柴榕没骨头似的倚在玄关处,眼仁黑洞洞的没丁点光亮,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了?小纵同学醉酒断片,正找我算账呢,要不爸爸告诉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何以靳后背居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得周围丝丝冷意盘绕,他在紧盯的注视下把锅搁在餐桌上,到厨房拿碗给两人盛粥,维持一副镇定的模样:“还能有什么,喂他醒酒汤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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