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瓷勺,不明所以地问三人:“怎么了?”
谈娅:“柴榕哥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柴榕摇摇头,问谈纵,“你听到了吗?”
混蛋都要抽死我了还装!谈纵喉结滚动,掩下眸中的凉意,放下手配合地说:“没有,幻听了吧。”
王温雯指指谈纵的脸:“小纵,你这里怎么红了?”
几人望向谈纵左脸的那块浅浅红晕。
谈纵在罪魁祸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随口胡扯:“刚刚有只蚊子叮我,我就拍了一下。”
“哎呦。”柴榕戏谑地问,“拍得那么重,那只蚊子应该被拍死了吧?”
谈纵意味深长答:“可惜了,我真希望他去死。”
“有蚊子喷点驱蚊液啊,我去拿。”王温雯不多时拿来驱蚊液。
柴榕抢着帮忙在角落喷驱蚊液。
王温雯由衷夸赞:“小榕今天是客人,还帮忙干活,小纵,你多向人家学学,看小榕多有眼力见。”
谈纵胸腔里卡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谈谭檀纠正:“小榕是家人。”
王温雯轻轻拍了下嘴:“瞧我这张嘴,没经脑子就乱说了,小榕别跟你王姨一般见识。”
谈娅咬着筷子咯咯笑道:“柴榕哥哥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柴榕上前搂住谈纵,贴在他耳边小声挑衅:“宝贝别气了,榕哥抱抱。”
谈纵憋着火,一把拍在他屁股上,也贴过去:“谢谢宝贝。”
饭后,柴丽樱来电话要柴榕过去。
柴榕爽快应下,正要出门打车,哪知道谈纵蹭蹭蹭几步追上他,薅着他的后领便往车上塞。
生气发火的是谈纵,上赶着送人的也是谈纵。
两人一路无言,柴榕闭目养神,到了目的地,谈纵贴心地叫醒了他:“请滚。”
柴榕伸了伸懒腰,拉拉车门没能拉开:“这么舍不得我?连车门都锁死了。”
谈纵说:“继续我们没说完的话,别和我说无所谓了。”
柴榕藏在镜片下的眼眸晦暗不清,倾身凑近谈纵,手臂半圈着他的身体:“关于那件事的态度,我的确头疼她喜欢我,但我不想做让她伤心的事。”
谈纵半垂着眸:“我说了我在陪着你。”
柴榕摸到门锁按钮,开门下车:“难道我拒绝你,你也会伤心吗?”
没有回应。
他下车没走几步,谈纵摇下车窗,似乎是思索后的想法:“你没必要为别人的情绪买单,我不会用情感要挟你,谈娅也不会的。开开心心生活不好吗?”
柴榕的脚步滞住,晚风牵动他的发丝,他的肩背宽阔而挺拔,雪白的衬衫贴在肌肉上,却因为空旷的街道衬得身形稍显消瘦。
许久后,柴榕挥挥手:“可是你陪不了我一辈子,谈纵,你总有一天也会结婚。”
他走进单元门里,留谈纵一人点烟沉思。
柴榕很多次说过他幼稚,他从没觉得自己幼稚在哪里。
他想,他结婚了可以搬到柴榕家附近,也可以买栋大房子让柴榕住进来,由一个人变成全家人陪着柴榕,柴榕可以当他孩子的干爹,只是干爹和亲爹可能会打架。
这不影响,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分开,柴榕不会孤单。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谈娅:「哥哥不要因为和爸爸妈妈吵架难过啦。我会以学业为主,不会跟柴榕哥哥有什么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谈娅:「卖萌小猫.jpg」
谈纵下巴一下子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不愧是我老妹!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柴榕真是个蠢东西!
第4章 小报告
独居是从柴榕高中养成的习惯,除了偶尔被亲妈召唤,他鲜少来到柴丽樱的住处。
拉开房门,柴榕换好拖鞋动作轻巧走过去,便看见沙发里斜斜窝着个睡着的女人,女人保养得当,一头乌亮卷发披在肩上,热烈的红唇衬得皮肤雪白,要不是她眼角长着些许细纹,还真难看出她到了快奔五的年纪。
大概是美容院的事太多累到了。
柴榕轻轻将她腿上的薄毯往上拽了拽。
他一动,女人便醒了,睡眼惺忪说:“来了啊,宝贝,六一快乐。”
对他俩来说,六一是比春节更为郑重的节日,哪怕柴榕早已脱离“孩童”的范畴,柴丽樱仍雷打不动每年给他过儿童节。
“感谢柴女士日理万机挤出时间给我过六一。”柴榕坐在她身边。
“老娘什么时候忘过。”柴丽樱打开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柴榕轻车熟路拿起打火机给她点烟。
柴丽樱吐出一口薄烟倚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你跟谈娅那些事儿我都知道了,最近日子不太平吧?”
“还行吧,平常谈纵也很贱。”
柴丽樱噗嗤笑出来,对他俩的小打小闹习以为常:“冰箱里有蛋糕,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柴榕刚站起来,那边门铃响了,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比柴榕矮半个头的年轻人,他脸颊上还带着少许的肉,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身板不是特别健壮。
在看到柴榕时,男生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扫量他,隐隐不爽,带着醋劲问:“你好,请问这是丽樱姐家吗?”
“是。”
男生微微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的正宫气势看起来更磅礴些:“你是谁?”
柴榕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这种事他经历得太多了,都不用走之后的流程,张口就来:“爸爸。”
男生差点下巴掉到地上:“爸爸?!”
柴榕回头冲柴丽樱喊:“妈,你的七老公,我的七爸爸来找你了。”
“让他进来。”
得到指令,柴榕两指勾住呆滞的男生,将人拽了进来,还拍拍他的肩贴心解释:“你没搞错,你是我从小到大以来在我妈身边见到的第七个男人,叫你一句‘爸爸’不为过,在这之前,我还叫了六个人爸爸。”
柴榕一口一个“七爸爸”叫得干脆,热情地招呼“七爸爸随便坐。”“七爸爸要不要喝茶?”“七爸爸要不要吃水果?”“七爸爸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原来七爸爸是男模啊,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吗?”“哦,七爸爸从良不做鸭了,变成金丝雀了。”
沙发上拘谨成小学生坐姿的七爸爸被喊得汗毛直竖,语无伦次摆手:“不……不用叫这个称呼,我好像就比你大一点。”
柴榕笑意盈盈摆上一盘果点:“叫爸爸不喜欢,那叫叔叔?辈分来算总不能叫哥哥吧?”
柴丽樱过去拍了下柴榕的后脑勺:“平时大妈小樱的喊我,也没见你重视辈分。他叫何以靳,你叫他以靳就行。”
柴丽樱勾着柴榕的肩,身材高挑的她和柴榕站在一起极为养眼,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个高腿长的两人衬得何以靳像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柴丽樱瞥向何以靳,眼尾轻挑,红唇翕动:“你找我有事?”
她和伴侣说话总带着命令的语气,像界限分明的上下级。
何以靳不自觉带着点畏缩,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压低声音求:“姐姐,咱俩说好今天出去约会的,餐厅都订好了。”
“是吗?”柴丽樱抓了把头发,“我好像约错时间了,今天是六一。唉,没事儿,走吧。”
柴丽樱补了个妆,换了身火爆黑色长裙跟七老公手挽手约会去了。
两人走后,柴榕打开冰箱门,将那个卖相并不好的歪嘴猴子蛋糕拿出,无奈笑着插蜡烛。
……
公司。
“榕哥,吃巧克力棒吗?”新来的实习生拿着一盒巧克力棒要递了过去。
“谢了。”柴榕捏起一根巧克力。
不多时,主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两指夹着巧克力棒,跟抽烟似的吃巧克力棒的场景。
紧接着,弹出来一条消息。
主管:「上班期间吃零食,违纪,有空到财务交50元现金作为员工活动基金。」
柴榕:“……”
他神色淡然抬头看向照片拍摄的方向,斜对面的谈纵挑眉靠在椅子里,大拇指压着小指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意思是三次了,不到一周,谈纵已经举报他整整三次了,原本对于这些上班偷吃零食、摸鱼一类的违纪行为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谈纵非要化身职场小报告。
柴榕小学三年级就改了打小报告的毛病了,着实没想到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居然住着个小学生。
谈纵无声对他说:“不用谢。”
柴榕给他回以微笑中指滚一键三连,将消息截图发到公司大群,配上了一大段痛彻心扉的文字「我柴榕,在今日11:15时偷吃巧克力棒一根,鉴于本人明知身在上班期间还犯如此过错,简直枉为贵公司员工,我为此感到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肝肠寸断。我对不起我父母的养育之恩,对不起我老板的栽培之恩,同时对不起@谈纵@谈纵@谈纵 同事的监督举报之恩。我呼吁大家以我为戒,切莫再犯,让我们一起携手共创公司和谐美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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