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手机扔在桌上。
张一四小心地在他脸边的破口贴了一枚创口贴。
谈纵一来就挤开他，捧着柴榕的脸左看右看，摸过那块红肿。
“他人呢？”谈纵凉飕飕问。
柴榕赌气说：“死了。”
张一四收拾桌边的医药箱，忍不住笑：“你还想给柴榕报仇呐，那男的牙都被柴榕揍掉两颗，满嘴冒血，不找他赔钱都是好的。”
柴榕没好气道：“他有脸让我赔钱，没脑子的暴躁狂，有嘴不用非打人。”
谈纵附和：“就是，榕榕就该把他的牙全打掉，他要找事儿我给你兜着，我有钱。”
说着给柴榕转过去了一千块钱。
柴榕脸部肌肉抽动两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有钱是这么用的吗？”
“有钱不就是哄你开心的吗？”谈纵俯身，揉揉他的脑袋，“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柴榕在他温柔的笑中点点头，却从谈纵眼瞳中望到了极致的冰冷，森凉、压抑，不好的预感兜头扑来。
“我的好朋友啊。”谈纵调转手机屏幕，将一张照片展现在他面前，掐着他的脸幽幽宣判，“开心了咱俩就算算账吧。”
照片里，是路灯下的他和安允儿，安允儿搂着他，他则低着头，拍摄者很会卡视角，从安允儿侧后的角度拍过，他和怀中人就像在亲密接吻一样。
柴榕死死扣着沙发：“你是从哪……”
“啪。”打火机点燃的声响。
他循声望去，张一四吐出烟雾，雾气迷蒙莫测的笑：“举手之劳，不用谢。”
第46章 强吻
“她的嘴唇触感怎么样？”
“她的口腔味道怎么样？”
“你们接吻时内心的悸动怎么样？”
“和她接吻的时候，会想到我吗？”
“做朋友陪伴下去是哄骗我的吗？”
“我是否，成为了你与女人交往的阻碍？”
简单的字是带刺的刀，一刀刀剖开谈纵的舌头，他看到柴榕不经意察觉的恐慌，似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他感受到拿捏柴榕这个难搞家伙的快感，又暗自嘲讽，要求很高的自己，竟这样容易在柴榕身上得到满足。
轻贱死了。
可他甘愿在柴榕面前卑躬屈膝，下限低到，只要柴榕说一句是误会，他就能欺骗自己相信，将这页彻底翻篇。
柴榕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从容、无谓、不屑，张开了嘴，会说什么呢？
“谈纵，这些不是一个朋友该质问的。”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歉疚，只有满满的——你不配。
门边传来含糊不清的笑。
谈纵看过去，张一四耸耸肩，挑眉像是在说“你看吧”。
朋友最没用，要隐忍要退让，什么都不配。
谈纵弯弯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蹲下来，仰望着柴榕耐心说：“我喜欢你，那些人可以，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
柴榕淡淡道：“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会乖，会听你的话，和安允儿不过演戏，什么都没有，你也安分一点，我们还有朋友做。”
又是警告，又是划清界限。
谈纵脸色骤变：“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对吗？”
“对。”
谈纵唰地站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胸膛海浪般起起伏伏：“你就这么讨厌我？”
柴榕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疯魔到和谈纵上床都没选择逼迫，谈纵喜欢他就要硬逼他和自己在一起。
谁没吃醋过？谁没嫉妒过？谁没崩溃过？
他说：“不讨厌不代表喜欢你。”
谈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起，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生拉硬拽往外走。
路过吧台，穿过走廊，掀开店门。
柴榕一路挣扎，指甲紧抠他的手，但没有掰开分毫：“你放手！疼得要死！犯什么病！”
谈纵沉默不语，带他穿过马路来到湖边，少许微风吹来湖水的腥气，柴榕看着黑压压的湖水被月光与路灯的灯光折射出少许粼光，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你要把我浸猪笼？！”
他四下张望湖边有没有猪笼。
谈纵在湖边站定，背靠着湖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要。”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死也不。”
“我不活了！”谈纵松开他的手腕，径直往后仰倒，掉进了湖里。
“扑通——”
水面炸开水花。
柴榕张大嘴巴，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方向，他站在湖边向下看，湖里没了动静。
谈纵沉下去了。
岸边湖水顶多只到胸口，谈纵会水，踩着湖底完全能冒出头。
他蹲下来，冲湖里喊：“你别闹了好不好？”
湖里没动静。
他想到水里应该听不到他的声音，于是坐在岸边垂着腿等。
一分钟，两分钟。
谈纵还没出来。
柴榕指尖不自觉在水泥地面抠出血痕，再视而不见这货喝饱水就自动浮上来了。
“狗东西真难搞！”柴榕暗骂，手掌一撑，跳了下去。
落水的那瞬间，一只手抓在他脚腕上，水鬼索命般将他拽了下去，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没入水中。
柴榕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憋气，嘴唇触上湖水之外的东西。
是谈纵的嘴唇！
柴榕挣扎着要躲，谈纵急不可耐撬开他的嘴，像要向他索取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谈纵憋了这么久的气，又死活不肯上去，如果他不张嘴输送空气，估计会活活溺死。
柴榕偏不给他，闭紧嘴唇。
很快，谈纵坚持不住呛水，柴榕抓住时机，抓着他的头发薅出水面。
谈纵疯狂呛咳。
柴榕剧烈呼吸，甩了他一巴掌：“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受点情伤就要死要活！”
谈纵撸起乱发甩到脑后：“我本来没想过越界，只想陪着你，可是你一次次地挑衅、逼我！到头来却指责我闹！纵容你在我的世界胡作非为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柴榕张嘴要回怼，谈纵突然扣住他的后颈按了过来，偏头深吻上来。
这些天来的怒火统统聚集在吻中，丝毫不在乎柴榕会不会呼吸得过来，掠夺口腔中所有空气。
柴榕推不开他，视线愈发模糊，远处的灯光变成大片大片的光晕挤入眼帘。
血丝拉成线，腰肢是揉捏的玩具，舌头被迫搅动。
他不知道谈纵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大到他无力反抗，双手圈绕谈纵的脖颈，薅着头发死命拽，牙齿化为利器啃咬谈纵的舌头和嘴唇，品出一丝湖水的味道。
他们像互殴一样接吻，冰冷的湖水激得柴榕打了个喷嚏，谈纵停下来，调整着呼吸，贴着他的嘴唇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柴榕冷笑：“不要。”
谈纵也笑，扣着柴榕的后脑勺再度吻上去。
窒息延续，暧昧依旧，对抗仍然。
柴榕伸手在水里摸到小谈纵狠攥。
谈纵抖了抖，如果不是在水中他估计会跪倒在地，眼泪从眼皮里挤出，他照着柴榕的咪咪掐。
柴榕也疼出眼泪。
短暂停止，谈纵哭着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柴榕哭着说：“不要。”
谈纵深吸一口气又吻上去。
断断续续晕晕乎乎，柴榕的嘴已经没知觉了，身体也被冰水泡得发抖，谈纵又哭又咬。
“求你跟我在一起吧，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哪怕我们不做任何事，求你让我有一个能名正言顺询问你感情状况的理由，我只是想……有资格知道你在想什么。”
柴榕尝到了咸咸的泪水，他看着与过去的自己如出一辙卑微的人，拉开点距离：“如果你知道你后来会求着我跟你在一起，之前还会刻意避开我吗？”
留我一个人，眼巴巴地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日复一日地煎熬。
他等着谈纵说“不会”，可是谈纵说：“会，如果我带着一身不确定因素靠近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现在有钱，有能力，也有信心许诺你未来。”
谈纵想给予他稳定，可柴榕最没安全感的时候恰恰需要他的满腔热血。
柴榕心里五味杂陈，他敢确定自己不需要谈纵自以为是的保护了。
但过去的遗憾、不甘、孤寂告诉他——你需要。
为那个愚蠢的自己弥补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不再反抗，柔和回应着吻，他感受到面前的人吻得发抖，似乎不敢相信接下来的宣判。
“好。”他说，“我自虐。”
掌声与欢呼一齐在岸上响起，他们扭头看去，张一四坐在岸边，懒散支着条腿，眼眸没有眯起，被水色折射得亮晶晶的，似一汪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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