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榕估计工作累到了,后来闭着眼跪在地上,头抵着墙壁:“我要洗澡,你滚吧。”
谈纵向来不听他的,蹲在旁边偶尔搭把手,不知怎么想的摸摸柴榕的脸,舔了下手上的水,咸的。
柴榕哭了。
谈纵兴奋坏了。
向来趾高气昂的人哭了。
他哪知道柴榕不止哭了,简直起了杀心,忍着没把淋浴管拽过来勒死他。
柴榕洗完澡,谈纵拽起他裹进浴巾,拦腰抱起放到洗手台上吹头。
柴榕两手抓着浴巾,背靠镜子,抬脚把水往谈纵身上擦:“你最近在搞什么,白天老失踪,连个人影都没有。”
“在忙。”谈纵说。
“装你爷的。”
柴榕平时就懒,运动一下更懒了,能不动则不动,等着谈纵将他抱到床上,玩娃娃似的给他穿睡衣,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伸腿就伸腿。
开启床头的小灯,柴榕刷着视频点了个赞,觉着旁边的视线诡异的炽热,看过去。
谈纵跪在他身边,低头双眼一眨不眨说:“今晚的事,你要对我负责。”
“……”好纯情的一款男人。
柴榕敷衍:“嗯嗯。”
“啧。”谈纵不满,“说正事呢,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非得要了我。”
柴榕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搂紧怀里,拍了拍:“宝贝晚安。”
谈纵心满意足,在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
没多久,柴榕就知道谈纵在忙什么了。
那天公司全体上下庆贺要接个大单,老板说事成之后请全公司人吃饭。
柴榕隐隐有不妙的预感,在得知甲方公司是隐色后更不妙了。
去会见甲方负责人那天,就他手底下没活,老板带上了他,他右眼皮直跳,在包厢里如坐针毡,手机里谈纵依旧失踪。
门开了,老板和小助理兴高采烈迎上去,柴榕站起来又坐下了。
他看到,昨晚还在他被窝里撒娇喊宝宝的人,今天一身得体黑西装,系着他的酒红领带,戴着他的银丝眼镜,梳了个像模像样的中分,腆着脸进来挨个握手,身后跟着的长卷发银色西装的男人是Silas。
“你们好你们好,路途遥远,辛苦了。”
老板和小助理跟打了鸡血似的问候两人,柴榕自顾自喝橙汁,琢磨Silas和吴祈复合了么。
轮到他,甲方负责人踢了他一脚,伸出手,快速比了个中指又恢复原状:“好大的架子,甲方爸爸来不知道跪地迎接。”
老板和小助理也不难堪,疯狂冲他使眼色让他站起来。
柴榕看看甲方负责人,又一一扫过包厢里的人,站起来回握他,笑颜如花:“爸爸你好,我是你的乙方妈妈。”
老板和小助理两眼一黑,差点跪了。
这顿饭吃得很顺利,甲方几乎没怎么压价就签了合同,老板长舒一口气,兴头一到主动站起来给各位倒酒,却差点把小心脏吓出来。
只见甲方负责人面带笑容侃侃而谈,桌下的手却放在柴榕腿上,来回抚摸。
而柴榕平静如水,把不喜欢的菜全往甲方负责人碗里夹,柔声问老板:“怎么了?”
老板连连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多心,两个男人能有什么。
饭后他看到柴榕上了甲方负责人的车彻底不淡定了。
发消息问柴榕是不是跟甲方负责人认识。
柴榕回:「不认识。」
老板:「不认识你怎么上了他的车?」
柴榕:「他想潜规则我。」
老板:「?」
柴榕:「我想着公司能接一个大单不容易,索性让他潜规则了,我愿为公司肝脑涂地!」
老板心里五味杂陈,竟然,招来了一个死士!
“小谈总真是为了守着我不择手段啊,这次求了舅舅多久?”
谈纵摘下眼镜,倾身方便柴榕松领带:“我就说咱俩要结婚了,让他给咱俩随份子,喏,这就是他和Silas的份子钱。”
柴榕给他解开领带,没好脸地瞥他:“谁要跟你结婚。”
谈纵抵着他的鼻子,磨蹭几下:“是谁昨晚在兴头上说要给哥哥生宝宝?”
“你也知道是在兴头上。”柴榕拍拍他的脸,一把推开。
谈纵本想有借口参与柴榕的工作,去抱了老舅的大腿,却不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试问,有哪个甲方在乙方面前卑躬屈膝?只要挑一丁点乙方的方案不好,乙方就大发雷霆让甲方滚出去跪着。
再问,有哪个甲方要帮乙方搞自家项目?搞得不好还要被乙方抽巴掌?
谈纵跪在地上大倒苦水。
柴榕问,有哪个乙方每晚要爬甲方床?
他表示谈纵活该,晚上爽了白天就别想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用你的想法还是我的想法?”柴榕翘着二郎腿,轻轻转动手腕。
谈纵咬死不松口,哪怕跪在地上,他仍脊背挺直,掷地有声:“这款产品本来就是服务年轻女性的,搞点活泼可爱的卡通元素有什么不好?”
柴榕啪地抽了他一个嘴巴:“你的客户是二十岁不是十岁,走轻奢路线当然简约大气更好。”
谈纵说:“你那套方案平平无奇,千篇一律。”
柴榕啪地抽了第二个嘴巴:“大众的设计当然有大众的受众,把眼界放宽点,怪不得面试不要你呢,幼稚鬼。”
谈纵撇撇嘴:“老掉牙。”
柴榕笑眯眯抽第三个巴掌:“哥哥,您貌似比我老呢。”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争辩,柴榕说一句抽一个巴掌,谈纵说一句挨一个巴掌,最后柴榕上脚狠踹,并要把他俩做的频率由一周五次改为两周一次,谈纵才扯着嗓子抱住他的腿哭嚎着认错。
柴榕当憋屈乙方惯了,忍气吞声这些年,总算在谈纵身上得到一丝报复的爽感,如果晚上谈纵不会在床上报复回来估计就更爽了。
日子过得很平静,如水的稳定,项目也由确定到设计再到动工进行得无比顺利,这些天几乎是柴榕工作最轻松的时候。
他会和谈纵一直这样过下去,或许感情不需要双向,只是人需要陪伴。
他们需要对方,不会离开。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变故的到来总是猝不及防。
谈纵被迫向双方父母出柜了。
第50章 出柜
爱情中,越卑微、越讨好、越下位的一方越容易感情用事,越是急于留住对方,越会与对方渐行渐远。
Silas在所有人心里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尤其,是在吴祈心里。
但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心上,但凡吴祈跟他多说一句,他就不会傻乎乎到把谈纵要结婚的玩笑当真捅到谈纵父母那里。
他好心地送去礼品与祝福,并表示自己是曾做过婚礼策划,可以提供免费的服务,也可以推荐最具性价比的酒店。
这次与吴祈复合,是他低三下四求来的,他卑微到在吴祈和别人开房时送去工具,下贱到在大厅等他们完事,开车将吴祈的床伴送回家,没尊严到在那个床伴露出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挑衅他的时候,咧开嘴苦笑着夸很漂亮。
他家境不好,拼命考上名牌大学,挺直脊梁为自己与家人拼来了尊严,又亲手把尊严一点点剥下,为了留住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他的一切,给予他温暖,给予他托举,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温暖与托举不过是男人随手的施舍罢了,就像施舍路边一只流浪狗。
他用可以趴在地上舔净吴祈皮鞋般的廉价再次换来了怜悯,回到吴祈身边,以一个随叫随到床伴的身份。
只要吴祈需要,哪怕他高烧在医院输液,都能毫不犹豫拔下输液管,奔向吴祈的床。
他体贴地安排好吴祈后宫的一切,不像一个皇后,更像是一个太监。
他把体贴带到了吴祈生活的方方面面,谈纵的到来,也自然把这种体贴给予了谈纵。
谈纵是吴祈身边无数不多尊重他,把他当成人看待的,他对谈纵心存感激,感激那时醉酒谈纵能给吴祈打电话。
他想回报谈纵,同时,让吴祈看到他的付出,让吴祈的亲人们都能接纳他。
当他在谈纵父母脸上看到错愕、茫然与愤怒的那一刻。
悔恨近乎吞没他,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懊悔为什么不去问问谈纵,自作主张、自作聪明跑来找他的父母。
他,愚蠢地,搞砸了一切。
他第一时间保持镇定,和谈纵父母说自己开玩笑的,同时快速联系了谈纵告知。
他听到电话那头谈纵骂了几句脏话,强忍泪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这种话你去跟我舅舅说吧。”谈纵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他忐忑不安地抱紧自己,蜷缩在楼梯拐角,坐在他精心为谈纵父母准备的礼品里,拼命擦拭眼泪,哆哆嗦嗦点开了吴祈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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