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我_花未洛【完结】(62)

  柴榕咬了一会儿牙,才轻轻问:“你会安装摄像头拍我们做的画面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明所以,脱口而出:“我拍那玩意儿干什么,我是变态?”

  柴榕久久的没有说话,谈纵喂了几声,柴榕的手攥得跟心脏同样紧。

  他相信谈纵,这种事上谈纵不会对他撒谎,谈纵也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如果谈纵真想录像,求求他,他直接就让录了。

  可他宁愿放摄像头的人是谈纵。

  不知不觉手心蒙上了黏腻的汗,柴榕捂住脸。

  谈纵察觉到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你回来吧。”柴榕艰难说,“我们被录像了。”

  谈纵火急火燎赶回家,半路被柴榕告知去警察局,于是往警察局赶。

  警察询问他们都有谁去过柴榕家里,柴榕的几位朋友,双方父母,细数一番又被排除了。

  最后柴榕心脏狂跳,一个人在脑海里浮现。

  何以靳。

  那个发他不雅照,和他一样被骗入聚众party的人。

  上次因往柴榕公司邮箱发不雅照的事何以靳锒铛入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那些金主逼迫,迫不得已,声泪俱下祈求柴榕谅解。

  后来又改口称是自己看不得柴榕好过,怯生生的模样好像是怕得罪那些金主那般。

  可是警察并没有通过他揪出那些金主,放照片更像是何以靳故意为之。

  这段时间进出柴榕家的人不止何以靳一个,谁也不知道摄像头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被安装进去的。

  摄像头视频是实时传输的,服务器在国外, 设备也不止在一个平台能买到,买卖双方匿名私下交易的也不在少数。

  总之,无从查起,没有证据确定摄像头一定是何以靳安装的。

  柴榕想到这个结果了,有心理准备,对方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可能轻易露出马脚。

  主卧他时常上锁,没有外人能进去,对方选择在次卧安摄像头或许是在赌,赌他们会在一起,赌他们会在次卧做。

  他们偏偏只在次卧做过这一次,就这一次,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视频现在是不是被发布到小网站了?

  是不是已经躺在他们公司邮箱里了?

  还是说等待一个时机给他们更为致命的一击?

  柴榕无可抑制地焦虑,咬住指节。

  谈纵为他披上外套,搂着他往警局外走,低声安抚:“总会有办法的。”

  柴榕低着头,勾唇扯出不那么好看的笑,半开玩笑道:“等视频公布就好抓了。”

  谈纵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们走出警察局,脚步滞住,定定望着车前的人。

  柳梢摇曳,抚弄那个人清秀的脸庞,他一袭黑衣,双手插兜,比数月前更清瘦,身上那股畏畏缩缩的窝囊气荡然无存。

  柴榕发现他那双圆润的双眼是像鹰般狠毒的。

  原来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之前的都是伪装。

  他笑得恶劣,没事人一样跟柴榕打招呼:“儿子,别来无恙啊。”

  柴榕冷笑一声,满是讥讽:“何以靳,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三番五次整我。”

  何以靳夸张地责备:“什么叫三番五次,发照片我已经付出应有的代价了,这次连警察都说我无罪,你怎么能冤枉爸爸呢。”

  “为什么?”

  何以靳死不承认:“别污蔑我,与我无关。”

  谈纵沉着气压,眉头紧拧,厌烦到不想再跟这个牲口说一句话,几步上前抓住何以靳的衣领将人丢到地上。

  柴榕垂眸扫了何以靳一眼,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

  何以靳躺在地上咯咯笑起来,扯住柴榕的裤脚,目色幽幽:“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父子一场,份子一分不会少的。”

  一阵疾风扫过,谈纵已经薅住了何以靳的衣领,一把将他硬生生拎起来,偏执在周身暗潮涌动,一字一顿:“你想干什么?”

  何以靳举起双手,歪歪头:“你猜。”

  谈纵整个身体都在抖,青筋蚯蚓般攀爬了半条手臂,在他眼里,何以靳已经是个死人了,拳头带起劲风即将砸断何以靳的鼻骨,可是身后的人淡淡喊:“谈纵。”

  谈纵反应过来他们在警察局门口,停了手,任何时候,柴榕都是他的一剂镇定剂。

  那些喷涌的怒火刺出的锋芒尽数收起。

  他扔掉手里的垃圾,在衣角擦擦不存在的灰尘,护着柴榕的头送上车,他甚至不愿回头施舍给何以靳一个眼神,警告道:“你敢干,我就敢杀了你。”

  哪怕他在次卧住了那么久,被偷窥拍下了不知多少隐私,这一刻,他最担忧的仍是他和柴榕的视频曝光,柴榕该是多么痛苦。

  为什么总有人不希望柴榕好过呢?

  明明柴榕只是一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笨拙地想对身边人好的笨蛋。

  他好怕,再看到柴榕哭泣的模样。

  柴榕冲他笑起来,但看上去心不在焉:“谈纵,我想回家,我给你调酒喝吧。”

  谈纵摸摸他的脸:“好,我们回家。”

  第58章 说你爱我

  手上是告示幸福的戒指,身边是陪伴了他多年允诺给他未来的人。

  今天阳光明媚,奖金与工资一同打到账户里,老板说要给他升职加薪。

  柴榕高兴不起来,任谁都无法高兴。

  一柄利斧悬在头顶,随时会坠落给他致命一击。

  他这两天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下班回家刚摁开电梯,脚步一转,走去了楼梯间。

  电话响了又响,他尝试过联系何以靳很多次,多数被挂断,少数对方会虚情假意叙旧。

  电话被接通了,柴榕抓着楼梯扶手,停到拐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低声问电话里的人:“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开个价。”

  何以靳又开始扯皮:“我不要你的钱啊,你也不要污蔑我嘛,要是我想要钱,当初跟你妈在一起老老实实吃软饭多好,又怎么会没事找事去害你呢。”

  “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被金主威胁?我看未必吧,他们除了自己爽以外什么都不在乎。”

  话筒里传来意味不明的轻笑与风呼呼啦啦吹动的声响,何以靳似乎在天台吹风:“柴榕你知道吗?遇到你妈妈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能获得幸福了,她那么好,从没用过不堪的目光看我,无论被再多人诋毁,她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你会是她的儿子,那天门打开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谁都拯救不了我,我这辈子烂透了。”

  压抑已久的怒火从胸腔喷涌,柴榕再也无法克制,拼尽全力吼了出来:“可是我之前压根就他妈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折磨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吼得眼眶血红,袖子里的手止不住抖。

  “你不需要认识我。”何以靳说,“我认识你就够了,替我向你妈妈说,无论我多么污浊不堪,我永远……”

  “啪!”手机被用力砸在地上蹦跳,屏幕爬上几道裂痕,闪了两下,钻出古怪电磁音的“爱……她……”

  黑屏了。

  柴榕捂着脸克制呼吸,过了许久捡起手机上了楼。

  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好情绪,门拉开,谈纵看到他还是伸手擦他的眼尾。

  “哭了?”

  柴榕侧头躲开,摇摇头,埋头换拖鞋。

  谈纵举着手,从出事了起,他们没再亲密接触过。

  接吻拥抱这类温暖甜蜜的触碰,于他们而言,像是耻辱。

  房间里全部检查了一遍,没再有摄像头,房门也换了新的门锁和密码,那种被眼睛在暗处紧盯的感觉却始终盘踞在背后。

  让人感觉不是回家了,而是回到了被24小时盯着的监控室。

  谈纵后槽牙摩擦两下,推门要走:“我去找他。”

  柴榕拽住他的手,还没扯回来,谈纵便狠狠甩开,抓着他的肩膀:“你为什么要一次次阻拦我呢?”

  柴榕说:“那你能去做什么,打一顿?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我们无凭无据,要是他咬死不承认,冲动害的是我们自己。”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到结婚那天让所有人在婚礼大屏上看到我们光着身子吗?”

  柴榕看着他,咬咬嘴唇,说:“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我能感觉到他在逼我,所以越冲动越是着了他的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好好想想,反正婚礼还有好几个月。”

  何以靳要在婚礼搞事是他们唯一能确定的,趋近幸福的倒计时变成了定时炸弹。

  谈纵还想说什么,颈侧的筋绷着,但看到他眼底疲惫的黑眼圈,还是把喉头的话咽下。

  柴榕抓着他的手,慢慢剥下,转身回了房间。

  柴榕漫无目的躺在床上玩手机,眼底倒映着碎裂屏幕里嘻嘻哈哈的人,实则看不进去丁点,脑子里回顾着那晚他和谈纵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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