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就是衣衫不整的沈淮,和提着裤子正要办事的男人。
那一瞬间,沈淮即便因为药物神志模糊,也感受到了来自迟宴的,阴冷的,强大的气压。
整个房间弥漫着诡异的阴云,冷风从窗子嗖嗖地往里钻。沈淮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一半。遭了。
迟宴冷笑一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人。多年前顾寻被砍断手指的场景历历在目,沈淮连大气都不不敢出。
他迷迷糊糊的想起喝下去的那杯酒,和这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好像是:“我带你走…”
不怎么记得清了,但他知道,迟宴要生气了。
男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
他不知道在京都,迟宴就是阎王爷。他也不知道,沈淮是迟宴的底线。
男人醉醺醺地开口:“诶嘿嘿,迟总儿,要不要一起玩儿啊,我说要给他荣华富贵,能带他离开京都去逍遥,他立马就同意了嘿嘿…”
迟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毒蛇一般藏身在黑夜里。楼下是喧嚣人群和闪耀灯火,可这些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男人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提到半空。大手的骨节咯吱作响,竟然是想要掐死他!
“迟...迟总!”
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迟宴已经完完全全丧失了理智。
第28章 第二次被关进地下室
在这里杀人会被所有人看见,万一有人借题发挥威胁迟宴,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但迟宴似乎不在乎这些了。他现在只想掐死这个染指沈淮的男人。
“别...”沈淮强忍着不适,脑袋晕沉沉地去拽迟宴:“别,别杀他。”
迟宴冷笑一声:“怎么?杀了他没人带你逃跑了?”
他浑身气的发抖,双目猩红。
“沈淮,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你宁可相信这个一面都没见过的人,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是吗?!”他的语气冰冷,下手越来越用力:“那我杀了他怎么样?淮淮,我杀了他怎么样?!”
“不...”沈淮步伐发虚,浑身无力,面颊绯红。却还是跌跌撞撞去拽迟宴的衣角:“别杀他...”
迟宴这才发现沈淮的不对劲,他松开手,男人立马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长时间的缺氧让他晕死过去了。
迟宴的手抚上沈淮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迟宴咬咬牙:“我现在叫钱亦宁过来。”
沈淮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喃喃低语道:“难受...哥哥,我好难受...”
呼吸渐渐沉重,沈淮挤出几滴眼泪,在滚烫的脸颊上蒸发。
“不要钱医生…”
迟宴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是不是我不来,你就要对别人这样了。”
“沈淮,我还是对你太心软了。”
迟宴把他的头按在墙上,眼神阴鸷,语气冰冷:“你自找的。”
下一秒,沈淮疼的掉眼泪,他忍着巨大的哭意断断续续地道:“r…润h剂…”
迟宴的手轻轻为他拭去眼泪:“不乖的淮淮不配用。”
这场$事还没持续多久,沈淮就晕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一点声音。
沈淮指尖轻轻颤抖,这张床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里,是地下室。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迟宴…”
“哥哥…哥哥…放,放我出去…”
沈淮把自己缩进被子,地下室的回音依旧像之前一样让沈淮害怕。
恐惧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却无人回应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新年未至,沈淮就被迟宴扔进了地下室。
这次甚至连药都没有,每天会有人固定给他送饭送水,不吃,就饿着。迟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给他喂粥。
这一个星期,他一次都没有来过。
七天,没有安神药物的度过。沈淮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痛苦。
任他怎么哭,怎么拿头往墙上撞,迟宴都没有出现过。
那些血和泪被掩埋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不见天日。
整整七天。
沈淮的嗓子变得沙哑难听,瘦了一大圈,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终于,在男人的手抚上他的发丝的时候,沈淮死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试探着说:“哥哥,是你吗?”
没听见回应,沈淮着急地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哥哥…我不想在这里,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会乖的…求求你,求求哥哥…”
沈淮被放出去了。
这次的戒断比以往都要严重,他甚至在白天也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
他变得脆弱,安静。像是不会人间语言的仙子,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现在就像一个会说话的玩偶,承载着迟宴意愿的玩偶。
他很听话,迟宴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有时候又呆呆的,不说话,只看着窗外发呆。
翌日。
迟宴看见某个呆滞了很久的沈淮在楼底下慢吞吞的穿鞋子。
“你要干什么?”
迟宴抱着手臂看向他的方向。
半晌,才听见他迟钝缓慢的声音:“今、今天是一号。”
“所以?”
沈淮低下头,睫毛微微颤抖:“我可以出去...是,是你说的。”
“哦”迟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让沈淮肝肠寸断的话:“以后不可以了。”
沈淮眼底升起一层雾气:“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迟宴说着:“我不允许,你别想出去。”
沈淮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思索片刻,他仰起头,地下室的那几天让他本就不丰盈的身体更加羸弱。小小的脸上布满泪痕。
“你…你答应,过我的。一号…可,可以出去。”他断断续续地抽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迟宴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我现在不允许了。”
迟宴总喜欢摸他的脸,但沈淮不知道下一秒是亲昵的捏捏,还是那不轻不重的,带着警告的巴掌。
“脑子不清醒了还是想出门,沈淮,你是不是还没死心啊,还想再跑一次?”
“不不…”沈淮连连摇头:“不,不是的…”
“以后都不准出门。”
沈淮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迟宴掉眼泪。
迟宴被他盯的烦躁,低声斥责道:“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沈淮垂下眼帘,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于是从那天起,沈淮真的就没有再出过门。之前最起码还有每月一次的出门活动,现在也被迟宴驳回了。
期间沈淮不是没提过想出去,只是从没实现过,而且说一次,迟宴就会罚他。各种各样的惩罚。
后来沈淮也学乖了,迟宴一问他想不想出去,他就会抱着迟宴的手臂,温声细语的说不想。
日子仿佛被蒙上塑料棚,喘不过气来。
沈淮开始用小刀划自己的手臂,看着汩汩的鲜血,心里竟升起异样的满足感。
被迟宴发现之后,家里就再也看不到尖锐物品了。阳台的栅栏也被加高,高到沈淮爬不到的地方。
桌子的边角都被柔软的胶制品包裹住了。
沈淮那时候才偶然发现,迟宴对于他想去死这件事,无比在意。
迟宴开始偷偷喂他安神的药,效果明显,他不再自残了。每天乖的像一只小猫。
后来沈淮靠在门上,听见迟宴和钱亦宁的对话。
他应该可以出去走走了。
他想。
…
今年是沈淮被关起来的第十年了。
他看着老宅银装素裹的花园,有种把自己埋进雪里的冲动。
“沈淮!!!别看了下来玩雪啊!”
是钱亦宁。
是的,他还是跟过来了。
有了他这个话唠,一路上都不缺笑话。
把迟宴烦的给他扔下去好几次。
沈淮很沮丧,迟宴这样的人都会有这么好的朋友。
而他,叶礼离开了,宋子舟也没再出现过。就连沈楠,现在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沈淮知道,他们身不由己。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难过。
好像从来没有人坚定的站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
第29章 重度抑郁
钱亦宁还在楼下冲着他大叫。这个人真是吵死了。
沈淮面无表情的拉上窗帘,他一点也不想出去。
或许是看他无动于衷,楼下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外面的敲门声。
“喂!我说你总闷着干什么?出来跑一跑,有助于身心健康。”
钱亦宁的声音很欢快。沈淮似乎都能想到他那张笑盈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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