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天高海阔,还能困住他不成?
迟宴见他停在门前,嘴边的笑不加掩饰:“想好了?想好了就去浴室,把你身上的红酒洗干净。”
古往今来,天之骄子跌落神坛都是大家最爱看最喜欢的戏码,如今的京城人人都在等着看沈淮的笑话,可是今晚,鎏金的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迟宴对沈淮的态度。
风言风语立刻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如今,即便他们有心,也再无力去找沈淮麻烦了。
同样的,沈淮即便想要摆脱迟宴,也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了。
“我说你这人真是毫无感恩之心。”迟宴絮絮叨叨跟在沈淮身后:“我好歹也是帮了你,你除了一句谢谢,就不打算给我点别的什么?”
他语气轻佻,眼神缠绵。
沈淮的脸黑了又黑,无情开口:“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彩票,你刮刮看能不能中五百万。”
而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差点把迟宴的鼻尖都夹掉。
迟宴不怎么满意地啧了一声,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
这人不但长的冷淡,性格也凉薄。
浴室的花洒被打开,迟宴站在阳台上点了支烟,星星点点的火光迸发在黑夜中,烟雾朦胧。迟宴觉得自己疯了。
且不说他从来都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他很恶劣。
迟家的黑色产业不少,除了那些绝对不可碰的禁忌外几乎全部包括。以至于外面对他的评价很差,鲜少有愿意靠近他,愿意了解他真正性情的人,大部分都是敬而远之。
在京城,想得到他的一点帮助比登天都难。
一支烟燃尽,迟宴看见沈淮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出来,发丝绵软的垂下来,看上去竟然有些乖。
沈淮的浅瞳斜睨着他,藏身于黑暗中的迟宴看不清面庞,只能依稀看出他的轮廓,天边是皎皎明月,地下是万家灯火,霓虹璀璨。
那人影从黑暗中迈出来,还没看见脸,低沉的声音就传入沈淮的耳朵:“大少爷,来谈谈吧。”
沈淮也正有此意,他不觉得迟宴有什么理由帮他,不过是想养个小情人罢了。沈淮心里冷哼,他十分厌恶这些权贵。
一旦攒够了基金,他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迟宴又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活菩萨,帮助他不仅没有好处,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要不是迟家在京城根基深厚,恐怕都护不住他。
就像叶家,叶礼倒是很想帮他,偷偷给沈淮送钱被发现,现如今已经被父母送去国外了。
看吧,哪怕是世交在大难临头也是分道扬镳。人情似纸张张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沈淮盯着对面男人高挺的鼻峰深吸口气,问道:“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尽量满足。”
沈淮与迟宴面对面坐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在那里玩叠纸,慢吞吞的把弄着。丝毫没有严肃的感觉。
“什么条件都满足?”迟宴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旋即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尽量不让你觉得亏本。”沈淮思索了一下,怎么说才能让迟宴放弃圈养他当情人这个想法。
“想必迟先生带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我调查清楚了。我可以以你的名义做研究,项目署你的名字。也可以画画,创作者也署你的名字。”
“或者你需要我干其他的什么,我也可以学。”
“我学东西很快,能很好的帮到你,这是我能想到我所有的价值了。”
沈淮觉得,一旦迟宴知道了他的价值,就会更好地利用他,放弃想让他当情人这个想法。毕竟迟宴是个商人,比起这张脸,沈淮的能力才是最宝贵的。
他可以暂时依靠在迟宴这棵大树上,等攒够了离开京城在其他地方生活的钱,他就带着母亲和弟弟远走高飞。
“啊”迟宴手里的纸叠成了一只玲珑小巧的千纸鹤:“你说这些。”
沈淮挑起一边眉:“不然?”
“没有,哈哈。”迟宴脸上憋笑,两个人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你说的很好,那就留在家里画画吧,你需要用的东西列个清单,我待会让人送过来。”
“就这样?”
“就这样。”
迟宴目若朗星,一只手撑着下巴灼灼地盯着他,唇畔浅笑:“不然你想怎么样?”
沈淮似乎松了口气:“好。”
“诶,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学艺术吗?”
第7章 发现不对劲
沈淮被研究所赶出来的事他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见面前的少年抿了抿唇,沉着脸不情愿地开口:“以前喜欢,就自己瞎画,上一个研究结束之后我回学校上课,课太无聊,我就拿着铅笔在书上画,老师看见了说我不务正业,画画能有什么出路。”
“然后?”迟宴听的津津有味。
沈淮声音冷冷:“然后我说,我干什么都有出路。”
“哈哈哈哈哈”迟宴眉飞眼笑,这倒是非常像沈淮说的话,他甚至能想象到沈淮说话时淡漠的冷脸,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迟宴笑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房间很多,你先随便选一个,这里只是我暂住的地方,明天我再带你去别处。”
沈淮一言不发,挑了最大的一间房。
“哦,对了。”迟宴叫住他,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以后你要去哪里,最好跟我说一声,我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莫名其妙失踪。”
沈淮的浅瞳盯着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淮真是后悔跟迟宴走。
车子开到宜林雅居,沈淮方向感很好,记忆力也不差,可是这别墅区实在是太偏僻了,开车都要很久才能看到迟宴家的那栋楼。弯弯绕绕中竟只依稀记得几条主路。
帕加尼缓缓开进端庄素雅的银白色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迟宴真正的家。
三层的小楼,华丽又不奢靡,看起来古香古色,楼前是一小片花园,里面稀稀疏疏种了几棵松树,放眼望去,松树之下矮矮的树丛被修剪的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清香,浅紫色的花骨朵随风摇曳。
是紫丁香。
只是这季节花朵尚未绽放,若是绽放开来,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象。
很少会有人在家里种这种花,大多豪门世家会种红玫瑰,或者郁金香。沈淮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种紫丁香这种鲜为人知的花。
他幼时回外祖家见过几次,只觉这花若比作女子,该是用:清丽可人,温婉秀美来形容。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鬓边几根银丝,毕恭毕敬地接过迟宴的外套。目光短暂的落在迟宴身后的沈淮身上,很快便移开了。沈淮挑挑眉,这种话不多又会察言观色的人,难怪会在迟宴这里当管家。
迟宴倒是没骗他,昨天便通知人收拾出来一间画室给沈淮,里面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怎么样?”迟宴笑眯眯的揽住他的肩膀:“够你用了吧?”
沈淮点点头:“够用十年了,迟先生真是财大气粗。”
画室很大,三排立在一起的书架子,上面摆满了颜料,什么颜色都有,铅笔橡皮画册画纸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这些都是一晚上弄出来的。
沈淮心里对迟宴有钱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你老是迟先生迟先生的叫,都把我叫老了”迟宴不满地控诉:“我比你大两岁,叫哥。”
沈淮抿唇:“你还能再幼稚点吗?”
“这叫礼貌懂不懂,叫哥。”迟宴不依不饶的跟在沈淮后面,一定要听到他叫这一声哥。
沈淮被他烦的不行,冷着眉眼,不情不愿的叫道:“哥。”
像一只高贵的缅因猫眨巴着眼睛瞪了他一眼。迟宴心上仿佛有羽毛轻轻飘过,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又逗他:“太生冷了,再叫声哥哥听听?”
“滚。”
沈淮毫不留情。
管家的情绪实在是太过稳定,即便看见自家少爷被人拒之门外的狼狈神情也能保持得体的微笑。
一天过去,沈淮并未察觉异常。
一周过去,沈淮并未察觉异常。
一个月过去,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迟宴的确像对他承诺的那样把他的母亲送到了最好的医院,专人照顾,把他的弟弟送到了私立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他这一个月以来,每完成一幅作品都会有人来取。
迟宴好像很忙,并不经常回来。两人的相处还算愉快,毕竟迟宴这个人不正经,笑点又低,经常逗来逗去结果沈淮没笑,他自己要笑的背过气去了。
沈淮想去医院看看母亲,虽然他每天给弟弟打视频,在弟弟那里知道母亲的情况,但他并不放心,于是他在画了大约十幅画后,他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可就在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管家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腕,对他道:“沈先生,等我请示一下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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