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被他带着晃了一下。他觉得应该好好泡温泉，离纪延澈远一点。
但是纪延澈的信息素配着这温泉水，让人很舒服。
檀香味从纪延澈的身体散出来，溶在热气里，被水汽裹着，从他鼻尖底下飘过。
他本来想挪到池子的另一侧去，刚走了一步，手腕被人握住了。纪延澈没有松手，把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谢清微的眼神从刚才那种被亲软了的状态里恢复了一点，带着警告的意味瞥了他一眼。
纪延澈的手没有松开，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水汽里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不干什么了。我们俩一起泡。”谢清微看着他，看了几秒，那个眼神里写着“你最好是真的”。
他没有再挣开，转了个身，往纪延澈的怀里靠了过去。他躺在了纪延澈的身上。
纪延澈靠着池壁坐着，两只手搭在池沿的石板上，肩膀和背都贴着池壁。
谢清微躺在他前面，背靠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枕着他的肩窝，整个人嵌在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放松了，水的浮力托着他，檀香味的空气包裹着他，两种力量加在一起，轻飘飘的，整个人像在云里泡着。他没有动，纪延澈也没有动。
泡得很舒服，很安静。
水汽从池面上浮起来，又散了，纱帘在风里轻轻晃着，偶尔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竹影的一小截，又落下来了。
谢清微的眼睛已经半闭了，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快要睡的时候。
谢清微忽然皱了一下眉。
他偏过头，从侧后方瞥了纪延澈一眼。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有一种“你果然骗我”的控诉。
……抵着他，隔着温泉水也隔绝不了形状，硌得很实在。
谢清微挣扎了一下要起来。纪延澈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固定住了。
“我真没想干什么，”纪延澈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无辜，“是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
谢清微气鼓鼓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被气的。
他动了一下，想挣开，纪延澈没有松手，他挣不开。
他气鼓鼓地看着纪延澈，纪延澈回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我真的没办法”的坦然。
谢清微叹了口气，像一只被人摸了太久终于不想挣扎了的猫。
纪延澈伸手揽谢清微的脸，嘴唇贴上了他的左脸颊，亲了一下。又亲了右脸颊，亲了一下。又亲了他的额头。又亲了他的鼻头。最后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
谢清微无奈的把头转回去了，后脑勺重新靠着纪延澈的肩窝，闭上了眼。
池水还在微微晃动着，纱帘在风里慢慢飘着，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天边的云看不见了，星星比刚才更多了一些，在深色的天幕上亮着，竹叶还在沙沙地响着，声音不远不近的，偶尔有夜风从纱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园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水的温度降了一点，又被两个人身上的体温捂回去了。
暮色褪尽之后的夜色铺在两个人身上，把轮廓模糊了，把距离缩短了，像一层看不见的被子盖住了整座池子。
第75章 泡温泉（下）
另一边，室内温泉。
商言卿鬼鬼祟祟地在走廊里绕了两圈，探头探脑地往谢景黎那边看了好几眼。
没有谢景黎的允许，商言卿不能贸然去谢景黎那边，不礼貌，也会让谢景黎为难。
他想了想，选了一个离谢景黎那边最近的池子，拐进去，脱了浴袍下了水。
水汽升起来，热乎乎的，他靠着池壁坐好，呼出一口气。
温泉水泡得他浑身舒坦，但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温泉是他提议的，现在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泡着。
纪延澈和谢清微那边他当然不能去打扰，人家两口子甜甜蜜蜜的，他跑去凑什么热闹。
要是陆书尧在就好了，起码他还有个伴，两个人可以喝点酒聊聊天，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靠在水里发呆。
他让佣人送了一瓶酒过来，准备泡一会儿的时候喝两口。佣人把酒放在池边的托盘上，退了出去。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轻不重，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鞋底和石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透过水汽看过去，谢景黎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穿着一件粉色的浴衣，不是她平时那种成熟稳重的风格，是浅粉色的，面料柔软，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花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带子，松松地打了个结。
她的头发扎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低马尾或盘发，是扎了一个圆圆的丸子头，碎发有几缕落在耳侧，被水汽沾湿了，贴在皮肤上。
平时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话一句顶十句的谢景黎，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商言卿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垂到耳廓到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把视线猛地移开，往另一边瞟，假装在看墙上的竹影，假装没看到她走过来。
谢景黎走到他池子旁边，站住了。
她低头看着水里的商言卿，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一个人泡？”谢景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大，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商言卿转回头看她，“嗯”，声音有点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商言卿看着谢景黎，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张扬的光，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怕被拒绝所以不敢完全亮出来的光。
他看着她，像一只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蹲在门口看着她收拾行李，不知道她是去上班还是再也不回来了。
谢景黎看了他两秒，转身往自己那边的方向走了。商言卿眼中的光暗了，头低了下去，垂头丧气的，盯着水面上的热气发呆。
谢景黎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拐角了，她开口了，没有回头。“你来我那边一起泡吧。顺便把你的酒带上。”她的声音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传过来，商言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甩了甩，瞬间精神了，赶紧从池子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他快步走到池边，拿起那瓶酒，脚步声又急又乱，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差点滑了一跤，他稳住身体，小跑着跟上了谢景黎的背影。
室内温泉比外面安静得多。
门关上了，外面的风声和竹叶声都被隔绝了，只有水汽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流动着。
谢景黎已经下了水，靠着池壁坐着，水没到她的肩膀，只有头和脖子露在外面。
她的头发还是扎着那个丸子头，被水汽沾湿之后颜色变深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侧。
商言卿在池边站了一下，拿着酒瓶下了水，在池子的另一侧坐下来，和她隔了大半座池子的距离。
商言卿把酒瓶放在池沿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景黎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睫毛被水汽沾湿了，像两片薄薄的扇子微微颤动着。
谢景黎没有看商言卿，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知道他在看，但假装不知道。
商言卿的耳朵还是红的，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他端起酒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的池子，水汽还在蒸腾着。
谢清微和纪延澈泡了有好一会儿了，谢清微被泡得浑身发软，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皮往下沉，快要睡着了。
但是两个人之间干柴烈火的，谁都不好受，温泉水本来就暖，加上贴在一起的皮肤温度更高。
纪延澈的信息素在水汽里散着，浓得像化不开的雾，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但谢清微的身体刚恢复不久，纪延澈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敢乱动。锁骨上的咬痕还在，浅浅的齿痕印在皮肤上，被水泡得微微发白，边缘泛着粉。
纪延澈在他身上时不时亲几下，留下一些细小的印记。
谢清微懒得说了，他的嘴已经肿了，锁骨也留下了痕迹，他想说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
但是他太困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整个人靠在纪延澈怀里，像一块被水泡软了的海绵。
他想回去睡觉了，顺便看看宝宝。但是纪延澈这个情况回不去。
他能感觉到抵着他的……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他偏过头，抱怨地盯着纪延澈，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困和无奈。“要不你自己泡，我先回去睡觉，顺便看宝宝。”他的声音带着困意，又软又轻。
纪延澈的手臂收紧了，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老婆你这么无情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谢清微撑着眼皮看他，困得连瞪人都不太有力气了。“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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