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澈被谢清微牵着手腕走在前面，隔着一层衬衫面料，他能感觉到谢清微的心跳。
纪延澈没有挣脱，他偏过头看着谢清微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谢清微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松手：“真的。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谢清微侧过头对上那道犹疑的目光。
纪延澈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他没有再问，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任由谢清微牵着他的手腕穿过路灯的光晕和细碎的夜风。
他们走过一座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桥，桥下的水面浮着细碎的光点，风从河面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谢清微停下来，松开纪延澈的手腕，转身面对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谢清微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纪延澈，拍了一张照片。
纪延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镜头，神情有一点愣。
谢清微收起手机：“留个纪念。以后用。”
纪延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站在原地，在风中看着谢清微。
夜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桥下的水声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清晰。
谢清微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纪延澈，22岁的纪延澈，站在路灯下，耳朵红透，表情紧绷，像一个正在被认真端详的答案。
谢清微想，这一趟没有白来。他也想回他该回的年纪了，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有一整晚的夜风要吹，还有一条还没走完的桥要跨，而旁边这个人的手掌还温热地搭在他腕间。
谢清微迎着风笑着看向纪延澈：“纪延澈，我们约会吧。”
第91章 ：番外一：重回十八岁（3）
谢清微说完那句话之后，纪延澈愣住了。
谈恋爱？谢清微要和他谈恋爱？他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你在开玩笑吗。”
谢清微看着纪延澈，Alpha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认真。
他现在还没有当明星时那样清瘦，脸上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谢清微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在念一道他已经想好了答案的题目：“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纪延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开始偏了，从谢清微的眼睛移到他的鼻尖，又移到旁边的路灯杆上，像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目光的固定点，心跳在胸腔里擂得他耳膜发胀。
谢清微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下。
纪延澈的耳朵尖红透了，声音也比刚才更低了一些：“现在谈恋爱……不好吧。大家不会同意的。”
谢清微没有退开：“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
纪延澈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句他只敢在无人听见时才会说出口的话：“喜欢。”
谢清微微微侧过头：“你说什么？太小了，我没听到。”
纪延澈握着他的手腕，人往前一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碰到了一起。谢清微的心跳也加快了。
谢清微偏过头，看向纪延澈，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路灯的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纪延澈没有退开，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一道终于被校准过的声音：“谢清微，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按照之前那个纪延澈的距离，他早就该亲上来了。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纪延澈还是比较青涩的，光是对视就已经让他手足无措，像被自己的影子绊住了脚步。
谢清微也不好意思了，虽然事情是他挑起来的，但他也没见过顶着这禁欲高冷的脸、用这种青涩的语气说“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彼此的手。
谢清微偏过头看向路边那棵树的轮廓，纪延澈偏过头看向桥栏。
两个人的呼吸都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过了一会儿，谢清微清了清嗓子：“我们去哪啊？”
纪延澈看着他：“你……不是说去约会吗？”
谢清微“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口拐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纪延澈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也跟了上去，车门关上的时候，车窗外的夜风被隔绝在外。
车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纪延澈透过车窗看到那栋楼的招牌，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人，转过头看向谢清微。
谢清微推开车门下去，纪延澈也跟着下了车。谢清微已经走到了谢景黎面前，谢景黎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正站在门口等他们，看到纪延澈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神色：“快进去吧，晚上风有点大。”
纪延澈跟在谢清微身后走进了餐厅，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属于两个人的行程，但是……
沈与时坐在餐桌对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姿态得体。
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招呼他们坐下。
谢清微在他对面坐下，纪延澈坐在谢清微旁边。点菜的时候，沈与时把菜单先递给谢清微，谢清微接过去翻了两页，递给了谢景黎：“姐，你先点。”
谢景黎接过去，没有推辞。沈与时坐在对面，问了几句关于菜品偏好的话，谢清微一一答了，语气客气，沈与时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那就先上这些。不够再点。”
谢清微端起了茶杯，没有喝。
整顿饭吃得不算冷，但也不算热络。谢清微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不疏远，也不亲近。
他叫沈与时“沈大哥”，像在用一个不会越界的称呼把一道缝隙固定住，既不失礼，也不给任何一个人靠近的空间。
他问的问题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在关心，听久了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与时的笑意从嘴角延展到眼底，又慢慢收窄成一道细长的折痕，他的身体没有往后靠，始终保持着合适的倾角，像一个正在努力维持一道平衡的人。
谢景黎坐在旁边，偶尔给谢清微夹菜，偶尔给纪延澈倒茶，像一台正在缓慢运作的齿轮，把餐桌上的空气一点点推回它该在的位置。
她感觉到今天的弟弟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也没有多说，只是把话题往轻松的、不设防的方向引。谢清微接住了那些话，没有让任何一句落在地上。
饭终于吃完了。几个人下楼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
谢家的车和纪家的车并排停在台阶下方，路边还停着一辆网约车，车灯亮着。
谢清微转身看向沈与时：“沈大哥，谢谢你今晚的招待，菜很好吃。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给你打了车，就不用你送我们回去了。”
沈与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谢清微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那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他笑了一下，没有推辞：“好的，那我先走了。”
他上了车，隔着车窗朝谢景黎的方向招了招手。车开走了。
谢景黎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车拐过路口，然后转过头看向谢清微——他已经拉开纪家的车门，正要弯腰坐进去。
谢景黎叫了他一声：“你干嘛去？”
谢清微回过头：“姐，我和纪延澈有点事情要办，你先回去吧。我要是没回去的话就去纪家。”
谢景黎看着他，目光在谢清微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上了谢家的车。
纪延澈站在车旁边，还没有从整晚的茫然中走出来。
他看到谢清微弯腰准备钻进后座，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我家？”
谢清微偏过头看着他，神情坦然，像在回答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不行吗？”他松开了纪延澈的手，弯腰坐进了后座。
纪延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已经坐进车里的背影，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纪延澈弯腰也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被轻轻拢了一下，他的手刚放在膝盖上，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谢清微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他偏过头，把头靠在了纪延澈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适合落脚的、被预定好的位置。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与影交替划过他的脸。
纪延澈没有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坐在那里，像一枚被放进精密仪器的零件，不敢移动，不敢发出声响，不敢让任何一道气息偏离它该走的轨迹。
车内的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皮革座椅和新洗过的地毯的气味，混着身边人身上浅淡的信息素。
纪延澈微微偏过头，借着窗外路灯的间隙，看到谢清微的睫毛正安静地覆在眼下，鼻梁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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