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粉丝说“谢清微配不上这个饼”，他的粉丝说“谁稀罕你家那个破饼”。
谢清微看了两眼，把手机扔一边了。
他忙，没空看微博。也没空管这些事情，粉丝吵架这种事，他根本不能管——越管越乱，不如冷处理。
下午有微博红毯大会。他得去。
一想到这种场合有可能撞见纪延澈，他又烦了。纪延澈不是娱乐圈的人，但纪氏旗下有奢侈品业务，这种时尚活动偶尔会受邀出席。
上次红毯他就去了，站在赞助商那一排，隔着几十米，谢清微走红毯的时候余光扫到他了。
这次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工作就是工作。
手机响了。
谢清微拿起来一看，是慕斯辰。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闷，不像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慕斯辰，“你今晚有空吗？我去找你。”
谢清微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怎么了？”
“没什么，”慕斯辰顿了顿，“就是想去你那儿待会儿。”
谢清微没多问。慕斯辰从小就这样，高兴了来找你，不高兴了也来找你。他从来不会在你面前哭，但他会出现在你门口，然后什么都不说，坐一会儿就走了。
“来吧，”谢清微说，“我应该在公司”
挂了电话，他想了一下。慕斯辰最近去陆书尧的公司实习了，这事大家都知道。两家大人默认的，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慕斯辰从小最黏陆书尧，谁都看得出来。大人们私下商量着，等他们再大一点就订婚。
但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闹矛盾了？
谢清微没问。慕斯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点了烟没抽。
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金色，晃得人眼睛疼。他眯着眼，看着远处模糊的地平线，脑子里又闪过纪延澈的脸。
他把烟灭了。
烦。
第10章 ：我们谈谈
红毯环节比谢清微预想的更磨人。
记者区的快门声从头到尾没断过，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站在背景板前，换了四五个姿势，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从左边扫到右边，再从右边扫回来，照顾到每一个方向的镜头。
品牌方给他准备的是一套深墨绿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微敞，没有领带，露出一截锁骨。
造型师在他眼尾加了一笔很细的眼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上了镜，那双眼睛就显得格外深，格外亮。
他往里走的时候，两侧的粉丝区爆发出尖叫声。
“谢清微！谢清微！看看这边——”
“哥哥今天好帅——”
“老公——”
他已经习惯了。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朝声源的方向偏一下头，就能换来新一轮的尖叫。保安在两侧维持秩序，手臂张开，像两道移动的栅栏，把汹涌的人潮挡在红线之外。
商言卿也来了。
这位商氏集团的少东家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大众面前，偶尔在财经杂志的封面露个脸，或被拍到在某场拍卖会上举牌，就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不知道什么风把他吹来了，往红毯上一站，西装笔挺，气质矜贵，和那些职业艺人站在一起也不输阵。
他的粉丝不多，但架不住新鲜。记者们对着他就是一通猛拍，“商氏集团继承人现身红毯”的标题大概已经在编辑们的脑子里写好了。
谢清微远远看了一眼，心想这人来干嘛。
然后他看到了纪延澈。
站在赞助商那一排，和商言卿隔了两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擦亮的刀——不声不响，但谁也忽略不了。
谢清微把视线收回来。
今天来这个活动，他本来没什么动力。没有电视剧在播，没有综艺在录，来也就是个陪跑的，品牌特邀，给个面子。他真正的目的，是那个导演。
《浮生与渡》的导演姓陈，四十出头，拍过两部口碑不错的仙侠剧，在圈内不算最顶尖，但审美在线，对剧本也挑剔。
谢清微之前让助理递过话，说想聊聊，陈导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今晚活动他也来，可以在休息室碰个面。
签名签完了，红毯走完了，品牌方的环节没他什么事了。谢清微跟小周说了一声，从主会场侧面的走廊绕出去，往休息区走。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壁灯的光线昏昏黄黄的，和前面会场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他低着头看手机，小周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明天的工作安排。
“……所以明天上午那个采访您看要不要——”
谢清微没应。
小周抬起头，发现老板的脚步慢了下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了前方。
走廊那头，有个人正迎面走来。
白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久了才会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夏以嘉。
年轻演员，单带流量，粉丝体量不小，但和谢清微比还差着一截。两人曾经是一个团体的——那时候团体还没解散，五个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来来回回，最后只剩下了三个。谢清微，夏以嘉，还有姜彻。
那是谢清微刚入行的时候。他不想靠家里的资源，想靠自己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吃了很多苦，努力了很久，也交到了朋友。那时候他和夏以嘉、姜彻关系最好，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练习室里，累了一起躺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说以后要一起站上最大的舞台。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谢清微不想再想了。
他收回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步子也没停。只是在和夏以嘉擦肩而过的瞬间。
“清微。”夏以嘉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好久不见。”
谢清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夏以嘉。走廊的灯光落在那张白西装上，照得有些刺眼。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嗯，是挺久的。”
说完，他准备走了。
“这么久不见了，”夏以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姜彻也很想你。”
谢清微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夏以嘉，嘴角弯了弯。笑容不大，但很完整，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冷而光滑。
“哦，是嘛。”他说，“可惜我一点都不想你们。”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和刚才一模一样。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走廊里只剩夏以嘉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凝在脸上，像一张没有挂好的画，歪了。
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脸上重新挂上那个训练有素的微笑，迈步往前走了。
身后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去，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微的助理小周小跑着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夏以嘉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服了……阴魂不散的。”
谢清微没接话，推开了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
陈导的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桌上摆着两杯还没动过的咖啡。
陈导本人坐在沙发上，微胖，戴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见谢清微进来，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意外又客气的笑。
“谢老师，快坐快坐。”
谢清微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寒暄了几句，直接切入了正题。
“陈导，《浮生与渡》的本子我看了。”
陈导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老师有兴趣？男一的角色——”
“男三，”谢清微说，“殷寂。”
陈导愣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真实的信息。
眼前这个人是谢清微，当红顶流，流量和实力兼具，多少人递本子递不进来，他主动来要角色——要的还不是男一，是男三。
“谢老师，”陈导斟酌着措辞，“您确定？殷寂这个角色确实好，但戏份不多，男一的戏份是他的三倍——”
“我知道。”谢清微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我喜欢这个角色。”
陈导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沉吟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谢清微要演殷寂，那整个项目的分量就不一样了——投资方会加钱，平台会抢着要，宣发预算至少翻一倍。但问题也来了：男三号是顶流，那男一找谁？
往他身边一站，谁能压得住？
陈导想了想，想不出来。
“加戏的事，”陈导试探着说，“可以再商量——”
“不用。”谢清微说，“剧本挺好的，按你们原来的来。我不需要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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