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孙子,满脸都是茫然。他要是没记错,谢清微好像不怎么待见他孙子,两个人能正常说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跟他回家。
他盯着纪延澈的脸看了两秒,又注意到他的脖子。纪延澈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衫,领口不算低,但有一小块布料翘起来了,没有服帖地贴在皮肤上,从翘起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红点,紫红色的,分布在他的喉结和锁骨之间。
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几处红痕,抬起头看着纪延澈的脸,声音都变了调。“延澈,你难道背着小谢出轨了?”
他根本不相信谢清微会跟自己孙子那么亲近,脖子上的印子只能是别人的。
纪延澈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些痕迹。“没有。”他的语气很平,但耳朵红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老太太拉进厅里的谢清微,走了进去。
他总觉得今天谢清微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想了想,难道是自己用小号关注他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应该,他用的可是小号。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纪延澈跟谢清微进了正厅。老太太已经让人去收拾房间了,嘴里念叨着该准备这个该准备那个,忙得团团转。
纪延澈跟爷爷说了谢清微要在老宅养胎的事,说自己也会一直回来住。老太太听到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好好好,说该准备的东西她来弄,营养餐她去跟厨娘商量,把离玫瑰园最近的那间大房间收拾出来。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那间房间本来是给延澈和他未来老婆准备的,装修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家具是定制的,窗帘是老太太亲自去挑的,连床单都选了好几家才定下来。
这些年一直空着,没人住过。现在要收拾出来给谢清微住了。老太太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吩咐人搬东西了。
谢清微站在正厅里,环顾了一圈,纪家的老宅他来过无数次,从来没有以这种身份来过。“爷爷,奶奶,我突然过来,不会打扰你们吧?”他的语气很客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不打扰不打扰,你能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老爷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了。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孙子会找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他连那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性格、什么家世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谢清微。但如果真的是小谢,那还是挺好的。
老太太说延澈的父母过两天就从国外回来了,谢清微点了点头。
吃完饭,谢清微去了那间房间。这个季节玫瑰园里没有什么花了,但院子里的茶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一丛一丛地挤在一起。
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花园的全貌,远处是苍梧山的山脊线,近处是花园的石板小径,冬天的草枯了,但茶花的颜色把整片园子都提亮了。
房间很大,比谢清微预想的还要大,比他别墅里的主卧还要宽敞。床是实木的,深色的漆面,床头雕着花纹。
衣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门开着,里面已经挂好了衣服,不是空的。
窗帘是浅色的,纱帘垂在两侧,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纱帘轻轻晃着。床单是大红色的。
是正红,和过年贴的窗花一个颜色。被子上绣着鸳鸯,枕头是龙凤呈祥的图案,整个房间看起来随时可以拜堂成亲。
谢清微小时候就知道,这间房间是纪延澈和他未来老婆的。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住进来。他更没有想过自己是以这种方式住进来的。
他什么时候爱上纪延澈的,他记不清了。可能是很久以前,可能是最近,可能是昨天晚上纪延澈抱着他的时候,可能是今天早上他看到纪延澈站在晨光里系扣子的时候。
他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了。但他想,这是必然的。
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这件事就已经注定了,只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
纪延澈还得去公司一趟,他站在门口换鞋,谢清微走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纪延澈愣了一下,谢清微已经退了回去。“上班去吧。”纪延澈转过身走了。
他脖子上带着谢清微给的一身勋章去上班了。
纪延澈到公司的时候,商言卿和陆书尧已经在了。
两个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一个端着咖啡一个看着手机。
纪延澈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浓浓的依兰香,浓到坐在沙发另一头都能闻到。
商言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又抬起头,咖啡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
他注意到了纪延澈的脖子。领口上面的那些痕迹,从喉结往下蔓延,有些藏在衣领里面看不到,露在外面的那几个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纪延澈满脸春风,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商言卿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杯放下。“你能不能把衣领穿高一点。”
纪延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拉了拉,痕迹还有一半露在外面。“怎么了?”他的语气很无辜,好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商言卿深吸了一口气。“我靠,你故意的?”
陆书尧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纪延澈的脖子上看了两秒,又移开了。
“你的脖子是被蚊子叮了?”他的语气很真诚,像一个真的在关心朋友的人。
商言卿转头看了他一眼。纪延澈摸了摸脖子。“不是啊,昨天——”商言卿打断了他。“你不用说,我们都懂。可以了吧。”他端起咖啡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压压惊。
陆书尧靠在沙发上,看着纪延澈那副如愿以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下了。
商言卿看着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还心疼纪延澈来着,单相思那么多年,以为他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现在人家孩子都有了,天天春光满面的,脖子上带着草莓来上班,而他还在追不到人。
陆书尧也好不到哪去,追妻火葬场,人还没追到,慕斯辰回来两天了,两个人连一顿饭都没单独吃过。
谁能想到,他们三个人里,最早找到对象、最早有娃、最早定下来的,竟然是纪延澈。
商言卿端着空了的咖啡杯,盯着杯底的残渣,心想,之前心疼他,现在谁心疼自己。
第55章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几个老爷子今天和往常一样,来了纪家庄园喝茶打麻将。
牌桌摆在正厅旁边的棋牌室里,红木桌子,铺着墨绿色的桌布,麻将牌是玉石打磨的,摸在手里温润细腻,每一颗都是手工雕刻的,背面刻着不同的花纹,落到桌面上声音清脆,像碎玉碰瓷。
茶是明前龙井,水是苍梧山上的山泉,茶汤清亮,叶芽在杯底竖着。
几个人坐定,纪老爷子坐在东边,谢老爷子坐在西边,商老爷子坐北,陆老爷子坐南,慕老爷子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没有来。
牌局开始了一会儿,但几个人的心思都不太在牌上。
谢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孙子在这儿呢,手里摸了一张牌,看了看,打了出去,视线在棋牌室里转了一圈。
他总觉得今天纪家不太对劲,家里人走路都轻轻的,说话也压着嗓子,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院子里时不时有送货的车开进来,搬进去的东西也不像是日常用品——婴儿床、摇篮、成箱的婴幼儿用品,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孕妇专用的东西。
厨房里的茶点也和平时不一样了,以前都是龙井酥、桂花糕这些老头子们爱吃的东西,今天多了燕窝粥、枸杞红枣糕,还有一些一看就知道是给年轻人准备的点心。
商老爷子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窗外又搬进去的一箱东西,嘴动了动,没说话。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也没说什么。
纪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因为两个孩子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较劲。
自从知道谢清微怀孕以后,两个人见了面,话里话外都在争。
今天也是一样。谢老爷子又赢了一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压着没有笑出来,但是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
这几局下来,他赢多输少,底气足得很——毕竟他孙子的孩子以后可是姓谢的。
纪老爷子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手里的牌捏得紧了一些。但是谢清微怀着的是他纪家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慕老爷子不在,商老爷子和陆老爷子坐在两侧,看他们俩较劲,都觉得有点幼稚。
商老爷子摇了摇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陆老爷子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大家都担心谢清微,前几天的网络风波闹得那么大,虽然后来澄清了,但怀孕不是假的,身体怎么样、心情怎么样、吃不吃得下饭,都是大家心里记挂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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