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24章 然然今天很勇敢
谢烬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景然抬头看他,眼神茫然又悲恸。
“温璇不会因为我哭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妈妈也不会因为我的眼泪感到后悔。”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明知道……明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
温景然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哽咽的尾音。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哭。我知道没有用,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眼眶里蓄了太久的眼泪随着中断的话语落下,他终是没了勇气继续往下说。
滚烫的液体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温景然胡乱擦了擦,发现擦不干净后干脆将头埋进膝盖攥着被角的指节用力的发白。
又哭了,他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乖宝。”
谢烬川伸出手,从两侧拢住了温景然的身体,将那团哭的颤抖的身体整个儿地带进怀里。
“呜……”
温景然额头抵上他的锁骨,浴袍的棉质布料很快被泪水洇湿了一小片。
“听我说。”谢烬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把所有的缝隙都严严实实地盖住。
“哭不能解决问题,你说的对。”谢烬川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但我们从来也不指望用哭来解决问题,他只是一种宣泄感情的方式。”
“你会哭,说明你的心是活的,它在痛苦,在呻吟。这不是软弱,也不是没用。”
温景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谢烬川的手顺着温景然脊椎一路向下,最后轻轻地覆在了温景然的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得不明显,但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温度。
“你在怀孕,在生病。”谢烬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惊到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小生命。
温景然的哭声停顿一下,谢烬川两只手环着他的小腹,继续往下说。
“抑郁,焦虑,这是医生下的诊断,不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温景然的小腹上画了一个极轻极慢的圈。
“所以我们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要求正在生病的自己。”
温景然咬着唇,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在谢烬川的浴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可以哭,可以闹,但在这之后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
谢烬川侧过头,嘴唇贴上温景然的太阳穴,那里的皮肤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
“乖宝,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依靠,”谢烬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笃定的力量。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但是……”他停顿了一下。
“我更希望,你成为自己的依靠。”
温景然的哭声停了,只剩下小小的抽气声。
“但不是现在。”
谢烬川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软肉,嗓音低低沉沉。
“是在你养好自己的身体,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之后。”
“等到你能跟我说,谢烬川,这件事我自己能搞定,你靠边站。”
温景然在他怀里闷闷地发出一个类似哽咽又类似笑的声音,不大,但心情明显好多了。
谢烬川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每一个吻都落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而且乖宝自己知道吗?”谢烬川捧着他的脸,用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今天很勇敢。”
温景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哪里勇敢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谢烬川和温疏桐处理的。
“听到温璇在你屋子里的时候,你让保镖撬了锁,把他们的丑事揭露出来。”
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谢烬川一条一条地帮他梳理。
“你妈劝你息事宁人的时候,你没有顺从,而是反问‘凭什么’。”
“当宋明用信息素压制时,你让人把他扔了出去。”
谢烬川指腹擦过他柔软的唇,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这些,都是你做出的改变。你已经迈出去很大一步。”他说。
温景然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是……我……”
话刚出口就停住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谢烬川说的那么好。
谢烬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改变需要时间,不会从明天开始然然就变成一个刀枪不入的人,你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掉眼泪,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不够好。但你已经在改变,这就够了。”
温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盛满的爱意。
“剩下的,”谢烬川低下头,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没法解决的,我和你姐姐会处理。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温景然终于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泪痕满面,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狼狈得不像话。
可谢烬川清晰的看见他眼里重新聚起的光。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么想了。”
温景然揉了揉眼睛,因为哭了太久嗓音有些哑。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哭……”
谢烬川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好好哭,小孩哭了太久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温景然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谢烬川浴袍的一角,攥得不紧,但也没松开。
谢烬川低下头,又在那个毛茸茸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慢慢来,然然,我会一直在。
抱了一会儿,温景然忽然坐起身,从谢烬川怀里慢慢退出来。
手指探进家居服的口袋里,指尖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玉石碰撞声。
温景然摩挲了一下那块玉,朝谢烬川摊开手掌。
灯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羊脂玉细腻得几乎没有瑕疵,缠枝莲纹在灯下泛着沉静而内敛的光。
谢烬川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又落在温景然的脸上。
“这是……”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温景然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声音低低的。
“其实我今天回温家……是想拿这个。”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玉佩又往谢烬川的方向推了推。
“你把墨玉玉佩给了我,”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
“那是你们谢家传家的东西,我想……给你回礼。”
他抬起头看了谢烬川一眼,眼底闪烁着想要给予却又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温景然说,“虽然比不上那块墨玉珍贵……”
谢烬川眨眨眼,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温景然独自回到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面对温璇阴阳怪气的嘴脸,面对母亲和稀泥的劝解。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送玉佩。
因为在温景然看来,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谢烬川伸出手,没有接那块玉佩,而是连玉佩带温景然的手一起握住了。
拇指摩挲着温景然的指节,一下一下,缓慢而认真。
“所以你今天……”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所有那些事,都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温景然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小声说:“也不全是……我就是想把玉佩拿回来。”
谢烬川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从温景然掌心拿走那块羊脂玉佩,指尖触到温景然掌心还残留的泪痕,凉丝丝的。
他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墨玉玉佩。
谢烬川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将两块玉佩的挂绳缠绕在一起,让两块玉紧紧相贴。
温润的灯光下,黑与白之间仿佛没了界限,只留下一种浑然一体的光泽。
“你说,”谢烬川抬起手,让那两块交缠在一起的玉佩悬在温景然眼前,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景然没见到过的,类似“少年气”的神情。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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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者说就是看文的时候觉得憋屈,或者觉得然然憋屈。对此我想说的是,这篇文本身就是一篇救赎文,不是大爽文,走的是细水长流路线。还有可能有些读者没有注意到,然然他是有抑郁焦虑状态的,我在有些地方也有写出他有一定的自伤自虐行为。你看的不爽,是因为他是一个处在抑郁治疗期的病人,有些行为,有些想法是他不能控制的。生病了就得好好休息,只要他一天天变好就行。我承认我有时XP恶劣,但这么长时间写下来,我对然然和谢烬川是有感情的。而且我比较感性,有时候为了角色根本不在意剧情。如果还有雷点,走,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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