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翻了翻聊天记录，同样很疑惑：“你没给我发合同。”
中介：“啊？当天就给您发电子合同了啊？您没收到吗？”
终来被对面笃定的语气弄糊涂了，他又从头到尾翻了翻，确实是没有802的合同，耐着性子道：“电话我记得，你当时说被一个姓李的男人租走了。合同我确实没收到，可能是网络不好，你再发一次吧。”
中介：“姓李……？不对啊，802的租客姓岑啊？”
终来：“啊？”
他一时有些着急：“不对啊，你当时电话过来就是跟我说姓李，还说人家看着阴沉沉挺奇怪，要不是证件齐全都不敢租——”
中介小心翼翼打断了他的话：“终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不记得您说的这通电话……是和别的事情弄混了吗？802的租客的确姓岑，是个挺好看的年轻人，我印象很深刻的。”
终来紧紧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中介又道：“我这里有802租客的电话，您打过去问问？”
终来和岑非云对视一眼，捏了捏眉心，说：“行。你再把合同重新发我看看。”
中介回复说合同都在公司那边，需要稍微晚一点，终来答应了。
他拨通了对方发来的电话号码，岑非云的手机响了。
岑非云静静挂了电话。
终来靠着椅背久久不语，忽然问岑非云：“真是我记错——”
岑非云抬手打断了他，轻声道：“看过再说。”
话说间，1栋大门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临近入夏的炎热天气，两个人却都裹得严严实实，脸色煞白、眼下青黑，站在太阳底下着急地四处张望，一步也不敢踏进楼内。
终来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又打开后车门把乌龙放了出来。
那两个年轻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男方认出了终来，脸上一喜，立刻挥挥手：“终——”
乌龙忽然往终来身前一挡，躬身摆出攻击姿态，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
男人被这只体型硕大的黑狗吓了一跳，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忙后退几步，几乎要退到女人身后。
终来连忙搂住乌龙的脖子往回拖，抱歉地冲二人笑了笑，拽了一下岑非云低声问：“这怎么回事？乌龙对前山观那些游客都不凶的。”
岑非云又拍拍乌龙脑袋制止它，同样低声对终来道：“乌龙在山上待久了，对‘气’很敏感。你再仔细看他们两个。”
终来闻言重新向那二人看去，才发现二人身上从上到下都缠着淡淡黑气，这股黑气即便在正午烈日下也不曾消散，男人身上的比女人要更浓。
女人脸色比男人更差，胆子却更大些，见乌龙老老实实靠着终来不动了，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麻烦您跑一趟……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终来点头应下了这句“麻烦”，没多说什么，和岑非云商量几句，决定先去802仔细看看，若还是看不出问题，先把乌龙放在那儿——总不能领着乌龙去人家闹鬼的屋子。
他只对那两个人说要先去802，让他们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就在楼下晒太阳等着。
终来实在对这两个大半夜打电话过来、道德绑架自己来帮忙的人没好感。
两人对视一眼，大概实在被折磨得不行，一刻都不想等，还是选择跟他们一起上去。
途中，男方絮絮叨叨说了他们遭遇的事情。
两个人看着都二十出头，虽然模样都很疲惫、没怎么打理自己，却看得出来男方衣着价值不菲，女方打扮普通许多。
男方姓王，名程辉，女方叫林念。说是情侣，可二人却看着感情一般，途中也没什么互动，只是男方滔滔不绝，女方只是点头，既不反驳也不补充。
说是上周两个人吵架后双双赌气搬了出去，一个住酒店，另一个住闺蜜家。谁知没多久，两人都发现自己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先是女方在镜子看到奇怪阴影，后是男方半夜惊醒、发现古怪黑影立在自己床边。
随着时间推移，情况越来越严重，男方甚至能听到半夜房间里出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女方也愈发憔悴不堪，二人无奈之余只能碰头商量——谁曾想，他们一碰头，这些奇怪情况竟然都消失了！
“简直——简直像是非要、非逼我们在一块似的！”男方惊恐道。
女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月湖湾主打高档小区，周围很安静，小区入住率也不高，因此没什么人在等电梯。
他们很快到了八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终来领着乌龙先出去，岑非云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忽然扭头对男方道：“你眼珠黑少白多、眼带赤丝，眉间蒙雾，鼻头红赤带暗，脸色惨白却发亮。自己招惹了什么东西，心里没数？”
男方愣住了，冷汗唰一下流了下来，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什么意思？”
岑非云轻哼一声走出电梯，不再看他，抛下一句话：“桃花煞上身，风流债不少。”
女方冷冷笑了一声。
第45章 “干净”
终来听到了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他不懂相面，不过听得懂岑非云的话，回想起这对情侣在电梯中几乎零互动，再看女方神色，恐怕不是一无所知。
岑非云开门时，终来问他：“他们身上的问题和这个桃花煞有关？”
谁知岑非云却摇了摇头，未置可否。
终来心道也是，如果真是桃花煞作祟，怎么还会非逼着两个人在一块。
他又问：“我不太懂这个，桃花煞是……呃，人还是鬼？”
“是劫。”岑非云道，“可能有东西专对他作祟，也可能他自己多行不义，晦气久积成煞。到底是哪种情况，他自己才知道。”
他们对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所有内容都被身后紧跟着的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男方——王程辉脸上神色愈发尴尬难堪，但他也不能说些什么，面前一人是房东兼救星，另一人他也认得，有真本事，一个都不敢得罪。
反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林念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不愧是大师，一见面就什么都看得出来。”
话里是在夸岑非云，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她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一时间空气寂静，几人都不说话。
岑非云打开了802的门。
大概因为他怎么说也住了一个多月，乌龙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怎么认生，主动跑进了房内。
终来站在门口，却有些犹豫。
月湖湾的房子，从正式交付到装修，他都是全权委托给代理人的，装修风格接近不出错的样板间，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屋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切都还像新房一样简单干净，倒是合岑非云的气质。
可即便如此，第一次站在这套房子门口，终来还是没来由生出了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退缩情绪。
岑非云倒也不催他，站在门边静静地等。
乌龙在它的新领地兴高采烈转了一圈，发现没人跟上来，疑惑地返回门口，冲着僵持的几个人汪汪叫了两声。
最后是不明所以的王程辉先开了口，他额头冒着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心翼翼道：“两位这是……？”
终来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踏进了屋内。
岑非云也跟着走了进去，对想跟上的两人丢下一句“门口等着”，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门板差点甩到王程辉的鼻尖。
被丢在门外的两人到底是什么心情和想法，终来也懒得去管，他犹豫地往屋里走了两步，又不动了。
岑非云以为他又陷在回忆里，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拍拍乌龙，把它推了过去。
乌龙一头雾水地跑到终来面前，谁知终来忽然扭头问：“你刚搬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的？”
岑非云一怔，随即点点头。
终来：“这也太干净了……”
他迟疑道：“刚才在外面看，这个小区、这栋楼，也都太干净了……不是你做过什么？”
岑非云明白他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
这个“干净”，指的不是卫生上的干净，而是玄学上的“干净”。
按终来的经验，凡是有阴灵出没的地方，总会有点阴气残留，这些阴气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阴灵的离去而消失——但那绝对不会是这栋楼该有的情况。
即便在正午阳光下，那对情侣身上的黑气都不见消弭，他们口中闹鬼的房子怎么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
纵然，真正闹鬼的房子在楼下，可灯笼巷的鬼气能把整条巷子扯入幻境，张磊的阴气也能勉勉强强覆盖整栋老楼，系统任务标注的“A”级阴煞，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算是惧怕岑非云，802以外的地方也这么“干净”，这实在太奇怪了。
“他们说是上周才开始闹鬼的，假设之前确实没事，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山上，没发现问题也正常。”终来疑惑道，“那现在呢？能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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