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好抱歉。”Casper举着杯子轻碰了一下季绎的苏打水，嘴上说着抱歉，实则听不出半分的歉疚，“我不是故意的啊。”
“那我应该说什么？”季绎口气随便，“没关系？还是多谢你的赏识。”
Casper大笑，“我真的很期待和你共事，季绎。”
第53章 悔教夫婿觅封侯
季绎到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沈叙的视频通话跳出来，他瞄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电梯里信号太差，季绎接起来卡了半天。沈叙坐在户外，人看起来有点蔫儿。
“和那个同事出去的。”沈叙的不快直来直去。
季绎到家换好鞋，汤圆躲在窝里不理他。他举着手机坐进沙发，说：“查岗查得比我还勤快。”
沈叙木木的，应该是身体和情绪都不舒服。
“是工作的事啦。你怎么这么小气？”季绎摸出茶几底下的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咬住，“刚好，有个事想和你聊聊。”
沈叙眼神漂浮，像是在走神。过了会儿，他不怎么开心地说：“又抽烟。”
“总部有个晋升机会。”季绎点燃烟，深吸了一口，他大咧咧的，说得相当随意，“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去。”
沈叙脸上逐渐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总部？”
季绎点头，“base香港。”
沈叙盯着他看了很久，问：“你想去吗？”
季绎发现他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发热，季绎没心思跟他说工作的事了，他说人难受？回去睡会儿？
“你想去吗？”沈叙又问。
季绎垂下眼，弹了弹烟灰，很诚实地说：“有点犹豫。”
视频里天光敞亮，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沈叙发梢，他迎着阳光，很慢地眨了眨眼，轻声问：“那我呢？”
“啊？”季绎思绪空了一下，“什么？”
沈叙脸偏过去，避开了季绎的视线，“我呢？”
“什么意思？”季绎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无措。“有什么区别，在哪里都是打视频啊。”
这话近乎是脱口而出的本能应答。
调动只是个连轮廓都没成型的念头，季绎心里也没底气自己能不能在总部的高压环境下长久立足，但真要说自己没半点心动，又未免太虚伪。
沈叙骤然转过头，很受伤地望着他，“我……”他咳了几声，“我要回来的。”
“我知道啊。”季绎拧着眉头，茫然道，“我没搞懂……”
“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家。”沈叙打断他。
季绎一听这话，也有点来气，不假思索地说：“你是不是有点自私？为什么你可以去美国，我就不能去香港？凭什么我就得等在原地？”
又是一阵急促的呛咳，沈叙眼眶泛红。他怔怔地僵在屏幕那头，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过了很久，他轻点了下头。
“嗯。”声音单薄，“是我不好。”
季绎抵在舌尖的解释还没来得及递出去，下一秒沈叙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跳出来：「早点休息，我去忙了。」
季绎独自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坐到晨曦的微光从窗口透进来。汤圆慢悠悠踱出来，去饮水器里舔了几口水，又晃到他脚边蹲坐了片刻。
等不到季绎揉它的脑袋，汤圆尾巴轻扫两下，起身伸了个懒腰，钻回窝里继续睡去了。
他应该忍住的，季绎想。
他拿起手机，在输入框来回删改好几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季绎放弃，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打算去睡觉，睡醒就什么都好了。
彭宇周末约季绎去打卡新开的餐厅，路过奶茶店她就走不动道，门口的新品海报对她而言就是勾人魂魄的妖精。她站定，问季绎想喝什么，她去下单。
季绎说不用。
“必须喝！”彭宇拽着他走到外摆位，把人摁进椅子。“你现在看起来像死了三天没埋，急需糖分滋养一下。”
季绎清楚自己郁结在心，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他软绵绵地斥责了对方一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晦气？”
彭宇不当回事，嘻嘻哈哈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嫌弃三分糖也有点甜，无糖又太淡。
季绎受不了她，吐槽道：“你都喝奶茶了，还嫌甜啊淡的，事情多。”
彭宇无视他，挑挑拣拣，最后下单了两杯新品，她捧着脸划了会儿手机，说：“高架上的月季你看到没，开得好漂亮。”
“嗯，很多人拍照发朋友圈。”季绎尽量调动情绪，配合彭宇的好心情。
“季总，你究竟怎么了？”彭宇没让他骗过去，审慎地看他一眼，“是Mzz的破事还是和沈叙出问题了？”
季绎想了想，他说：“都有。”
彭宇低头看了眼手机，说等会儿，我去拿奶茶。
她起身推门进了店内，季绎坐在原地，纠结着心情吹了会儿风。六月初的天气，风里夹带了一丝温热的潮气。
没过多久，彭宇提着奶茶拍了下他的肩膀，季绎一惊，回过头，见对方眉头紧锁，“叫你听不见啊？”
季绎接过她递来的饮品，说嗯。
彭宇在对面坐下来，担忧的神色浮上脸庞，“你神经性耳鸣复发了？”
季绎没反驳，他点头，“没事，医生开了点药，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屁的没事！”彭宇抬高音量，“你能不能好好把自己当个人看。”
她吼完又有点后悔，咬着吸管吞了两口奶茶，压下火气道：“说吧，刚才那两件事。”
季绎定了定神，开始跟她讲Casper，对方的职级和空降的前因后果，包括周晖离职、总部晋升，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给了彭宇。
彭宇越听面色越凝重，直到季绎提到Eric区域的绩效优化方案，她抬起胳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总部的VP？”彭宇不等季绎接话，她咽下嘴里的珍珠，“我看他目的不纯吧？季总，我没有质疑你工作能力的意思，这种人，你懂吧？”
季绎苦涩地笑了笑，“我懂。”
“不过呢，”彭宇话锋一转，似是做了一番权衡，“有这个机会往上走，去学习见识一下也好的，不合适大不了离职呗，反正烂命一条，还有哪里能比ZM市场更难吗？”
季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彭宇下巴支在奶茶杯子上，眼珠子向上瞥，等着季绎的后半句。
“因为这个事，和沈叙争了几句。”季绎叹了口气，“我那天也是话赶话，说得有点难听。”
“你还有说话难听的时候？”彭宇表情玩味，明显是不信。
季绎捧着奶茶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他压下那股不适，将周五晚上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彭宇。
“哈哈哈哈哈。”彭宇不顾形象，笑得奶茶喷出来，“没毛病啊，凭什么只能他走，你就得苦守寒窑。”季绎给她递纸巾，彭宇接过敷衍地擦了擦嘴，继续侃侃而谈：“但是你听没听过，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沈医生这是在担心，他被你斩了，哈哈。”
他俩的默契不会因为其中一人离开Mzz而改变，季绎接上她的梗，说：“你怎么就不怕，我有一天落得个悔教夫婿觅封侯呢？”
“你这话多少有点没良心了啊。”彭宇飞了个白眼，“他走之前我有没有提点过你？现在不是谁对不起谁的问题，是你俩沟通都错频了，就说异地恋要不得。”
“没有吧，”季绎用吸管搅动杯底的小料，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饮料要做得像粥。
彭宇倒是喝得津津有味，她语速很快地说：“他这走了还没两个月呢，你怨气就这么重，季总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坚持一年吗？让你当时装大度。”
这种看似不着边际的玩笑话，只有当事人清楚实则踩准了自己的命门，季绎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没心情跟彭宇迎来送往地打嘴仗了。
“也没什么难为情的啊。”彭宇挺不当回事地宽慰他，“谈恋爱不就求个情绪价值嘛，本来他话就少，以前还能图个陪伴，现在连这个都没了，你委屈也是正常的，遮遮掩掩的干嘛啦？男人也可以不坚强也可以不理智啊，你这人就是喜欢死装。”
季绎怕她再说下去会演变成知心姐姐大讲堂，站起来说走了走了，等会儿再晚点饭店要排长队了。
彭宇不无遗憾地长叹口气，拾掇了一下桌上的手机纸巾，悠悠唱道：“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
后来饭桌上，季绎关心起对方宠物美容的课程。提到这个彭宇就凸显出真实的开心，相册打开，往季绎眼底凑，各式各样的猫猫狗狗，每一只的名字彭宇都记得很牢。
她说看了个铺面，离陈骁派出所挺近，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就能开业。
“还是要招两个有经验的员工，我现在这个技术吧，收钱的话估计得上1818黄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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