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寒对着温玉说,手指蹭了蹭他嘴角,“可以学着做大人。”
温玉老实的看了一眼男人那白皙的长手,拒绝他,“舔手指是小孩行为。”
“舔别人手指就不是了。”
顾君寒意外之余,不过没耐心地将手中沾上的米粒送进他嘴里。
“呜。”温玉唇瓣被堵住,被欺负的眼睛都红了,他摇晃着脑袋,脸侧过去,立马起身,手拍着桌子,“你恩将仇报!”
顾君寒这二十七年来最有兴趣的事情,就是狠狠欺负这个孩子。
“我怎么恩将仇报?”顾君寒问道。
温玉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出来,“我、我,你让我舔你手指。”
“这是报答你的恩情,这是我们作为成年人的礼仪。”顾君寒倒是解释了,虽然有些过分地牵强。
温玉被唬住,睁大眼睛,“真的吗?那以后我救了人帮助了别人,别人也会让我舔手指吗?”
“不会,我是你第一个救的人吗?”
“你是啊。”
顾君寒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明明站着的人是温玉,可俯视人的是他,“所以,只有第一个人能这样。”
温玉还是不懂,他捡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顾君寒没让他开口,接着又问,“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温玉点点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裤子,“现在就我一个。”
“叫什么名字。”顾君寒说话总带着命令般的语气,温玉却莫名感到后怕。
“小宝。”温玉回答他,“村里邻居都叫我小宝。”
小宝......
顾君寒目光极其刻意地扫过他的胸口,“那你的真名呢?”
温玉起身的样子,腿又细,腰部也纤细得惊人。
“温玉。”少年被他盯得发毛,忐忑地回避,鞋子有些破烂,脚往后面退了一步。
“温玉。”顾君寒上下打量,“多大了?”
“18。”
“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
只能说这谁救了谁,温玉像个鹌鹑一声不吭,本应是他问对方是谁,反倒是自己被审问了一遍。
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温玉眸中映射出阳光下光滑的瓷碗,恍惚了一阵,手才笨拙地将他们的碗叠在一起。
受了伤的顾君寒不但不需要休养,而且还撸起袖子帮温玉一天的活儿都做了。
地里种满了花生,温玉穿着白色背心,汗水浸透了布料,后背那一块被打湿了,黏在皮肤上。
大部分都是顾君寒帮忙的,温玉在想顾君寒是什么身份,气质看起来像是大城市的人,可做农活比自己都还利索。
就像天生都力大无穷,有使不完的劲。
温玉捧着水,顾君寒的汗在额间,胸肌还在微微起伏,这一幕让没见过世面的温玉移不开眼。
“你帮了我一天了,你的伤....”少年两只手拿起毛巾,动作慢吞吞的走过去。
地不平,坑坑洼洼的,温玉穿着沾满泥土的鞋,脚一不小心被一个大土堆挡住,向前倒过去。
正巧跌进顾君寒的怀里。
顾君寒大手捏住他的肩,温玉目视前方,那结实的腹肌,强壮又硬邦邦的,温玉口干舌燥,“谢.......谢谢你。”
“你要喝水吗?”温玉睁开他那双圆润的眼睛,抬头伸长脖子,喉结也有些小。
顾君寒只是嗯了一声,俩人坐在地里,明明是白水,却尝出牛奶的味道。
男人薄唇沾上水珠,舌头百无聊赖地在里面动了动,斜眼看着温玉。
温玉浑然不知,他大把大把地将水灌进肚子里,耳朵也是这么圆润,他好奇地凑近顾君寒,问道:“你来自哪里?是城里的吗?”
地上的土比较松,太阳只留下余温。
“城里。”顾君寒答道。
温玉眼睛放光,“是那种大城市吗?”
顾君寒眼见他那张瘦小的脸,干干净净,皮肤格外的白嫩。
“你想知道?”
温玉点头,点头的时候,那撮翘着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
“不是一般的大城市。”
顾君寒腿伸长,就算坐下去也比温玉高。
土里冒出一条虫子,温玉拿起旁边的树枝,将它挑开,接着又发呆,“那房子呢?你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像地里这样的虫子吧。”
“我家没有虫子,宠物倒不少。”顾君寒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个笑。
温玉又问,“什么宠物?小猫还是小狗?”
顾君寒突然语气有些阴冷,如同冬日结的冰,冰底下有东西在游,“很多宠物。”
“有的不听话,就拴上绳子,关几天。”
温玉眨了眨眼。
“关起来?为啥要关起来?”
“因为他们咬人。”顾君寒话里有话。
温玉愣了愣,他想起村里李大爷家的狗,也咬人,咬完了就被拴起来,拴几天就老实了。
“那……那它们现在听话了吗?”温玉继续问。
“听话了。”顾君寒喝了点水润了润喉。
温玉侧过身看着顾君寒高挺的鼻子。
顾君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点笑意。
“有机会,你会看到的。”
第3章 :我的小宠物
温玉只有一间房间,勉强与顾君寒凑了好几夜。
少年站在床边,旧衣服挂在身上松松垮垮,人很瘦,肩线薄,锁骨浅。
房间的灯很暗,像是好久没有换新的。
顾君寒高大的身影躺在床上,“隔壁房间怎么堆的杂物?”
温玉下颌线软而浅,眼神落在空了的床铺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天生的温顺。
“那是我爷爷的房间。”温玉领口露出锁骨,泛着水光,嘴唇抿得发抖,“半年前去世了。”
温玉还站在那个地方,顾君寒眼底映着他的身影,像一株被人随手丢在墙角、却依旧乖乖长着的小草。
连难过,都乖得让人心头发紧。
温玉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进大山,不过后来逃了出来,遇见了爷爷一家,被收养长大。日子过得很苦,但爷爷从不让他觉得委屈。
半年前爷爷病倒了,不久就撒手人寰。
家里的积蓄花了一半为爷爷修墓做法事。他从小没有父母疼爱,这个世界好像只有爷爷。
顾君寒没多问,这孩子过的苦,性格也太乖了,很容易吃亏。
温玉后面想,眼眶红红的问他,“你伤养好了,要走吗?”
“你想让我走?”
顾君寒反问他,而后拽着他的手,送进被窝。
温玉被拽着手,身子往前倾,膝盖磕在床沿上,磕了一下,虽有些酸却一声不吭,摇摇头而后盯着那双看似很凶的眼睛,又努力点点头。
“呵。”顾君寒不知在笑什么,他手微微收紧,一把抱住温玉,贴近少年的肩头。
温玉不知道两个男人还能靠这么近。
在月光底下。
他锁骨支棱着,衣服可能太过于宽大,让他露着圆圆的肩头,而膝盖磕红了。
“如你所愿。”男人一反常态开口,松开手,倒在床上睡下了。
七日的田园生活非但没有让顾君寒失了兴趣,反而多了点耐心。
有时候,快、准、狠反而让猎物警惕,不如温水煮青蛙。
昨夜互相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消失了。
天还没亮,温玉被院里轻微的动静惊醒,扒着门缝看时,只看见两道黑影把顾君寒接上一辆黑色轿车。
他连回头看一眼屋子的动作都没有。
等温玉冲出去,山道上只剩一串冰冷的轮胎印。
最后温玉回去时,床头只有三样东西——
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手机里存了一个联系人,银行卡是黑金色的,而纸条写的是:换身新衣服,Mein kleines Haustier.
温玉不知道后面一长串字母说的是什么,他拽起手中的纸条折起来,放入木盒子里,他在想这个人真好,救了他给一笔钱报恩。
在温玉的世界里,顾君寒也算他大半个朋友了,能跟城里人做朋友他想都没想过。
早上饭还没有准备。
温玉又回到孤独的日子,拿出一把柴,走向灶台。
一手抓着干草,另一手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焰便蹿了出来。。
火焰照亮了他的脸,火看起来很旺,中心却倒映出一张五官张扬的脸。温玉被烟熏得咳嗽起来,烟雾缭绕着,
缭绕在已经离开的顾君寒眼眼底。
S国。
顾君寒坐在沙发上,庄园外的天气却黑沉沉的一片,傅西双手捧着打火机,打着后火焰冒出,凑到一根雪茄上。
顾君寒嘴里的雪茄后劲十足,跪在地上的人吓破了胆。
是个满脸大胡茬子的人。
“顾爷,我不是有意暴露你的行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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