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的掌权,叫他连自己跪过的人发过的誓都不记得了?所以走了他就不会再回来了,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吗?顾承立在书桌边上,浑身发凉,犹如跌入冰窟。
已是夜里九点,他跑下楼去,把自己关进了地下一屋的健身室打拳,直到打到筋疲力尽躺倒在地板上为止。
好,很好,睡过去之前他流着眼泪想,狗奴才,既然叫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再回来了。
顾兰生接电话时人在拉各斯,只几秒他便挂了电话,并向他的客户强行借了一架时速近3马赫的英国人的军用飞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才马不停蹄,留在顾承身边的人并没有异常报告,但他确确实实在哭,一年多以来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一打来便是哭,必定是受了大委屈。
飞机降落在格拉斯哥,随后他的随侍掩盖了他的行踪,一个小时后他独身一人赶到了爱丁堡。
这是周日,顾承早上有课,但定位显示他还没有出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课,他才能顺利进入位于爱丁堡的这家全英国最好的中学,他的小少爷是云顶上的人。
他敲开了门,帮佣将他迎了进去。顾承感冒了,刚从地下室爬回卧室,又不得不挣扎着出来见客,心下还在诧异怎么会有故里来的的客人,一见楼下立着的人,立刻便沉了脸。
“谁让你进来的?!”他抓着扶手呵斥,“滚!”
顾兰生目不转睛看着他,生怕少看一眼。
顾承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来,对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生生把人踹得跪在了带花纹的地砖上。
“你来做什么?!’他立在他跟前厉声骂,“敢挂我电话,那还来见我做什么?!”
顾兰生像没听见,仰头问他: “为什么哭?”
顾承呼吁喘气.抬手便又是-耳光,打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昨天在电话里有那么多想说的话,此刻他统统说不出来了,该死的奴才。
顾兰生心平气和,仿佛挨那一下是旁人一样,一边捏着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有没有打红一边说:“告诉我,是谁把你弄哭了。”
这一摸手倒没顾着答案了,那小手滚烫,小少爷分明是烧了。
顾承的老毛病便是压力一大就要烧,顾虔出生那次他就烧过一场,饶了也不说难受,大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烧了,没完没了的吐,吐到挂盐水,又没完没了的昏睡,烧一场人都要瘦一圈。
顾兰生抱人上楼,帮佣随即送了退烧药进来,他喂他喝了,又哄着喝了许多水,便在他床前坐下来听他说胡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他。
顾承问:“昨天晚上哪里去了?”
顾兰生说:“谈一桩生意。”
顾承骂:“谈的什么生意,谈了一整夜?!”
顾兰生说:“路远,在西非,几内亚湾。”
顾承安静了一会儿,说:“你要听话。”
顾兰生说:“好。”
顾承说:“别做危险的事。”
顾兰生沉默,他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生意人都懂得暴利与风险是对等的,总归他应得的东西,旁人无权插手,况且他不做,母亲娘家的产业便无人能做了。
顾承迷糊着,没听到他应,便抬手摸,顾兰生往前凑了凑,把脸放在他手心。
简单的肢体接触便可熨帖身心,使人放下戒备归于平静,顾兰生闭眼叹息,说:“好,我不做危险的事。”
顾承低低说:“我爸妈要离婚了。”
顾兰生总算知道了原因,更加不满,大爷哄人的本事是越来越不行了,从前藏着掖着还挺太平,如今名正言顺了怎么葡萄架反倒要倒了。
一个大男人,自己狼狈就算了,把孩子还乔哭了算怎么回事。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怎么来的呢,他们是因为爱我才把我生下来的吗……你知道么,虔虔差一点就被打掉了,我可能跟他一样吧……”
顾兰生轻轻捏着他的手揉搓,静静听他说,他的小少爷并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怀的人,他怕打搅他。
但即使他安静陪伴,顾承也不愿说更多了,只突然转了话锋说:“我的话你要听的。”
顾兰生说:“我听话。”
顾承说:“我叫你来,你马上要来,走不了路,爬都要爬来。你要记着我在等你。”
顾兰生说:“我记住了。”
顾承终于完全松懈下来,眼角的泪痕都千了:“我睡-会儿,你忙去吧。”
到了晚餐时间他才又醒过来,睡了大半天,跳过了一顿饭,醒来时浑身都是粘腻的汗。顾兰生只出去了一趟打发随侍和司机——他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密——他们都在等他,天大的事他都不会丢下病中的顾承。
顾承精神很软,量了烧,退了,顾兰生才敢抱他去洗澡。他们的身高越来越接近,只是体型上相差还很大,淋浴时顾承捏他的手臂,又去捏他的腰,还想摸他的腹肌,顾兰生不得不突兀的转身去拿浴袍。
顾承掩饰自己的嫉妒:“嘁,五大三粗。”
浴室里热得人要起燥,顾兰生撩掉眼角的汗,把人裹在浴袍里抱了出去,急匆匆塞进了被子里。
尽管顾承叫着不用打扫浴室,会有帮佣来弄,顾兰生仍然进去待了有一会儿才出来。
顾承随他摆弄,吹头发换衣服,像个小木偶一样任他把自己打理得紧紧有条,只在被穿袜子的时候不高兴的又踹了他一脚:“你手好糙,哪儿来的这些茧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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