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_烈冶【完结】(44)

  “哟,”他轻笑了声:“今天心情变好,打算营业了?”

  似乎没把我认出来,以为我是钟郁霖来着。

  我该怎么回答他?不对……我是不是不该回答他?

  因为以钟郁霖的性格,平时似乎连理都懒得理的。

  所以我不管不顾,闷头朝前走。

  禹竞徐这家伙,不愧是小时候能做出别人不开门就撬锁的狠人,他大步流星地跟在我的身后,一口一个“喂,你哑巴了?”“靠,你说话啊!”以及“你奶奶的钟郁霖,理一下我会死吗?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要平时我早就一记天马流星锤砸在他脸上了。

  但此刻我却连回头都做不到。

  再忍忍,再忍忍,到了告解室就好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夏日清晨,空气还是微凉的,一时间除开花园内的虫鸣声,便只能听见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呼哧呼哧竞走的声响。

  终于,我看见通往告解室的那扇小门了。

  这时候的我听见禹竞徐说:“那个姓林的怎么没跟你一起啊?你不会又把他藏到那个小房间里面了吧?靠,脏死了,那儿不是拿来让你们做那种事的,那天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我逮到的把柄,钟郁霖,跟你说过,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他好烦。

  他叭叭叭说这一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能反问他任何问题,而我的手……也终于触及到那扇门的门把手。

  “钟郁霖。”但在那之前,他一把将那扇门死死按住,不许我开门,甚至身躯也踞于我身后不远处。

  该死的,他要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追究这些,也不再告你的密,你能不能……不要赶走我?”

  第38章 禹竞徐你个狗

  我没听错吧?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听见禹竞徐以如此恳切的姿态做出这样卑微的请求。

  虽然这份请求并不是对我,而只是……面向钟郁霖的。

  看来事到如今,郁霖的能量已经大到能够决定禹竞徐的去留。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郁霖不提,我总也不好问,因为那时候,是我先与他断开联系的。

  不过眼下最最重要的不是思考这些。

  而是如何能在禹竞徐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顺利脱身。

  他现在离我好近,近乎可以说就贴在我身后。

  平时他对钟郁霖就是这样的么?

  忽然感受到一阵无名火。

  更别说在这时,禹竞徐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感觉你忽然变矮了好多?”

  靠,他故意找茬是吧?

  一个倒肘用力击打在他的腹部。

  只听禹竞徐一声闷哼,藉由他脱力蜷起身子的那一瞬间,我忙不迭跻身躲进告解室内。

  “钟郁霖你大爷……”他的声音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告解室外。

  看来直到最后他还是个瞎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恨上钟郁霖,真是阿弥陀佛。

  ·

  待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周遭的环境是多么狭窄。

  这就是告解室。

  以前我和郁霖一起,曾被关在这屋子内侧。

  那时候的我们还小,所以就算两个孩子挤在一起,也至多只是感到有些逼仄。

  现在我长大了。

  愈发觉得这地方像是一座囚笼。

  类似于刚好能嵌进神像的一座方形神龛。

  内里的神明看似庄严无比,实际却被四四方方的龛笼困住。

  钟郁霖就是在这种地方,接待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不似那些石做的神像,他是以血肉之躯,面对这一切的。

  昏暗的环境,唯有一层布帘作为阻隔。

  身着雪天女的祭祀服制,从没有哪一瞬间,我设身处地地感觉自己彻底与钟郁霖融为一体了。

  感受他平日里所感受的,见识他平日里所目及的,如此这般……是否终能窥见他的内心呢?

  “咔哒”一声,布帘后方的木窗被打开了。

  “今天来,想寻求您的指引。”是钟郁霖的声音。

  真是神奇,听他的语气,就好像是真正的迷途者。

  模仿着记忆中他的模样,我将自己的手伸出木窗之外。

  细微的光线中,我看见他的衣袖,那深蓝色的袖口,毫无疑问,正是我的衣服。

  当我的手指被来自木窗彼方的那一头的存在攥住之时,我忽然感受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虽然我明知木窗对面的人就是他。

  是钟郁霖。

  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但视线的阻隔还是令我感到不适应,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木窗对面的人……我见都没见过。

  也难怪钟郁霖会怒而反抗。

  这样的环境,面对这样的人,时间一长,心理不出问题都算幸运了。

  手背上感受到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柔软、略微湿润,那是郁霖的嘴唇,烙印在我的手背上。

  大概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的时间?这个吻是一种漫长而恒久的感受。

  此后就算一吻毕了,他也未曾将我松开。

  他纤长的指节十分有力地将我捉住,然后……额头轻轻地,触及到我的手背上了。

  这是一个深切的、近似于祈祷的姿势。

  那感觉仿佛,木窗对面的人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钟郁霖啊。

  我是否应当将此认定为——他的演技太好了?

  “你的烦恼是什么?”之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台词,并且有些生涩。

  脸颊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

  钟郁霖很快入戏,他略略抬头,我能感受到,他的发丝犹如瀑布一般,流泻到我的手背上:“最近常做噩梦,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感觉都糟糕透了,尊敬的雪天女,能否助我脱离困境呢?”

  他演得很好,毋宁说,正经中透露出几分呆傻,那无疑就是我平日里会用到的语气。

  原来钟郁霖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么?

  我本可以使这次的角色扮演平稳落地,就譬如说几句最基本的台词,钟郁霖常用的,最敷衍的那种。

  然而还是不愿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略略坐正了身子,我问他:“我可以让你夜夜好梦,但你需要告诉我,噩梦的原因是什么。”

  钟郁霖那头凝滞了许久,仿佛意外于竟然还有这茬,最终有些敷衍地,他说:“因为家里的事。”

  “是你不愿意做的事么?”

  “……是。”

  “你可曾有过反抗。”

  “用尽全力反抗过,我亲爱的雪天女。”

  “失败了?”

  “不,是前所未有地成功,你知道吗大人?有时候反击是必须的。”

  我当然清楚。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那样的勇气。

  因为面子、因为他人的目光,总而言之,还顾忌着其他许多。

  “既然成功了,为何烦恼?”

  “因为我因此犯了罪,是不可被饶恕的罪。”

  犯罪?是我理解的那个“罪”吗?

  张张嘴,我想要再继续询问下去,可这时的郁霖已经松开了拉住我的那只手。

  “雪天女可以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他好像已经意识到我想要问他什么。

  所以他径直推进程序,想要快速将这个话题略过。

  他不想说,自然,我也没道理强求。

  于是只讲:“犯罪也无法改变你曾帮助过很多人的事实。”特别是……帮助了我,“尽力放过自己,勇敢追求想要的生活,往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有好梦。”

  虽然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空话,但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么?

  “嗯,你也一样。”他这样说。

  一时间我恍然。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开导他,还是在劝解自己了。

  最后离开前他再度低头,自木窗外侧吻了我的手。

  略略低头,我终于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他低垂的眼眸。

  纤长的睫毛宛若蝶翼,缓慢闪动翅膀,停留在他的眼眸处。

  那神情真的很虔诚。

  虔诚到……我都不敢相信那是钟郁霖会做出来的。

  虽然最后他勾唇露出一个笑容。

  并说:“小玛利亚夫人,我们在房间里汇合。”

  ·

  令我没想到的是,离开告解室时,我发现禹竞徐这鳖孙居然还在门外等我……不对,等是钟郁霖。

  在那莫名热烈的注视下我一个激灵,下意识低头遮盖住我的面容。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我打听了,今天来的信徒不多,也就三五个。”

  三五个……吗?

  虽然实际上“雪天女”只接待了“我”一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烈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