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舒尧意识到这个改变之后，首先冒出的想法是：
他们相识相知的时间，仔细算起来也就几个月、几十个日夜，居然也能用上这样厚重的词语。
临近年末，时间的转轮似乎被无形的手拨快了，很快就到了新专辑线下首演的日子。
后台比平时乱多了，各种各样的道具摆在一起。为了现场出效果，林瑾然还特地买了新鲜的玫瑰，根根带刺。
“队长你想报复我们不用这么迂回的。”
燕筝戴着手套，龇牙咧嘴，按照方宛白的手稿把玫瑰一束束布置在花墙上。
闻则许还在研究喷彩带的道具，最开始燕筝想的是喷火，但被林瑾然以“有安全隐患”这个强有力的理由驳回了。
“瑾然，这玩意怎么开啊。”闻则许求助。
林瑾然帮燕筝弄完最后一枝花，接过礼炮一拧，纷纷扬扬的金色彩带飘了下来。
舒尧正好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倒像是队长特意迎接他似的。
“淋金雨啦！we are the champions！”燕筝庆祝道。
方宛白忍不住咯咯笑：“那舒尧就是FMVP喽。”
“那当然了。”闻则许说，“主唱就是一个乐队的灵魂啊。”
舒尧笑着回答：“明明然哥才是灵魂。”
没有林瑾然，就不会有现在备受瞩目的主唱舒尧了。
这句话由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默认舒尧是队长的“小尾巴”。
照旧很捧场的燕筝做了捧哏：“喔！伟大的队长激推。”
“在队长眼里，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林瑾然走过去，帮舒尧把脑袋上的彩带一个一个摘下来。
他轻轻一吹，手上的彩带随风飘在地上。
“等会台上用的是红色的彩带，特地定制的暗红色，还有反光，很好看。”
舒尧看着他侧身而立的身影，虽然林瑾然还没换演出服，也没化妆，但就是这样无比真实的、站在他面前的模样，好像更难被抓住。
此情此景，让他的万千思绪反弹回升，伤感更甚。
……不知道在离开之前，有没有机会邀请他做我的模特，舒尧这么想着。
这样，以后可能还会有个念想。舒尧会在给林瑾然拍照时，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色彩。
不至于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
花瓣、礼炮、掌声和欢呼，酣畅淋漓的新歌首演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即将迎来尾声。
“谢谢大家来到现场支持我们。”
“《不熄》以及《生生》目前已经上架各大音乐平台，欢迎大家收听。”
林瑾然站在最外侧，拿着话筒，照例进行最后的感谢环节。
“燃心乐队已经成立快两年了，无论是从一开始就支持我们的老朋友，还是第一次来到现场的新朋友，亦或是以后刷到live视频的、还未曾见面的朋友，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看到了燃心。”
五人站在舞台中央，一齐鞠躬。
“二零二六年十二月初，燃心乐队《不熄》专辑首演。”
林瑾然的声音从音响和身侧传来，舒尧突然有一点想要流泪。
“由吉他手燕筝、键盘手方宛白、主唱舒尧、鼓手闻则许以及贝斯手林瑾然，为您呈现。”
他听到林瑾然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
“感谢相遇。”
幕布慢慢合上，舞台下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舒尧听到了小声的抽泣。
舞台上，没有人先直起身，所有人都在戒断这场特殊的演出。
这一瞬，舒尧才明白过来，这很可能是他们五人一起出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专辑了。
燕筝的工作越来越忙、闻则许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
在做舞美设计时，舒尧帮方宛白出谋划策。闲聊时，她跟他说毕业之后可能要去国外继续深造。
舒尧当时由衷地佩服她，女孩却笑笑，说因为在鹤城待太久啦，如果出国留学的话，她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看着方宛白故作轻松的表情，舒尧明白了什么。
如果不是有人牵绊住她，她可能早就走了。
而舒尧也即将要毕业了，到时候身在何方，也是未知。
原本舒尧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
能让他理清楚，自己对林瑾然的感情到底是崇拜，还是某种更特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能让他在乐队这场梦里再放肆一会儿。
后来舒尧甚至侥幸地想，之前那些关于“离别”的愁绪，可能只是心情低落的产物。
原来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他的心早已预见了这个结局。
第33章 是非分之想吗
结束演出后，林瑾然说了两句回去注意安全的话，便让大家散了。
一切似乎跟以前的每一场演出没什么不同。
闻则许笑着说好不容易忙完这阵了，要去找协会的“老头们”喝酒，林瑾然损了他一句，说你这酒量还不够人塞牙缝呢。
燕筝和方宛白在商量月底去漫展要出什么角色，叽叽喳喳没个定论。燕筝在包里胡乱翻，悲催地发现自己的钥匙又丢了。
离开前，她小声跟方宛白讲不要告诉队长，这已经是她丢的第五把了，一直赊着账呢。
舒尧耳朵尖，已经听到了，善意地替燕筝“隐瞒”了丢钥匙的事实。
他从口袋里勾出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上面的小配饰被磕得稍微有点花了，在空中摇摇晃晃。
伸出手，他戳了戳动漫小人的脸。
“舒尧，回家了。”
林瑾然站在门口，在叫他。
“来了。”舒尧把钥匙塞回去，加快脚步小跑着到他身边。
“辛苦了小主唱。”林瑾然虚虚搂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哦不对，好像应该是今天了。”
他笑了笑，整个人显得随和慵懒，又说：“中午我们一起吃火锅吧，在家吃。”
舒尧看着他，放在兜里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碰到了钥匙上的那串挂饰。
在这一瞬，他好像又不那么伤怀了。
只要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还能并肩同走一段路、在同一屋檐下分享一碗热汤，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似乎也是微不足道的、无需担心的了。
想明白之后，舒尧也笑了。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露出过的最开心的、也是最真情实感的笑容：
“好啊，一起吃火锅。”
-
回到家后，舒尧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就迫不及待去音乐app听了《不熄》的线上版。
但听着听着，他就皱起了眉头。比起现场的发挥，线上版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
“还是live好听……”
舒尧叹了口气，点进后台私信，有一条关注后自动推送的新专辑消息。
【燃心乐队Ablaze Heart】：我的新专辑《不熄》发布了，快来收听吧～
私信页面再往下划，就是之前和TouchR的聊天内容了。
舒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他们没在这个平台上聊很多，TouchR的主账号在视频app，平时这个号只用来发歌，连条动态都没发过。
所以，当时舒尧也没想着能在这里收到偶像的回复。
上面显示的时间还停留在2022年。
【或许是本书】：T神，什么时候出新歌呀/星星眼
【Touch】：下个月。
【或许是本书】：！！好
舒尧都能想象到自己那时看到消息后一脸震惊的样子，大概是仰躺在床上，差点手滑把手机砸脸上。
【Touch】：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或许是本书】：本来是要睡了，但听你的歌越听越兴奋，所以就到现在了…
【Touch】：你是短音上的书书吗？
【或许是本书】：是！短音的id是繁体字，文青病犯了是这样orz
舒尧看着前几年自己发的消息，还真有点尴尬。
但更多的，反而是怀念，怀念无忧无虑的时光，怀念偶像还活跃在互联网上的日子。
之后舒尧还问TouchR，为什么在这个平台上叫“Touch”。
对方回复他：最开始取id时随便填了个字母在后面，觉得这样比较特殊。但现在觉得Touch更帅，于是就这么用了。
最后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一句“晚安”上，是Touch主动发过来的，没带标点符号。
因为想要一直留住这句偶像发来的“晚安”，舒尧没回复，就让它一直孤零零待在那里。
一下就过去了快四年。
鬼使神差地，舒尧点击输入框，一个一个字按下去。
“T神，你还会出新歌吗？”
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舒尧知道偶像退网后大概率不会登录这个账号了，但他还是想让Touch知道，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期待他继续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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