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喜欢男生。”
舒尧礼貌地将那缕碎发别回女孩的耳侧，随后十分干脆地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走到光下，回眸一笑：“不如让我猜猜，你其实没那么喜欢闻则许，对吧？”
女孩没有否认，她耸耸肩：“我其实是江城某个乐队的鼓手，过来打探情报的。”
她用食指点了点被粉丝围住的男人，“我很欣赏他，今晚演出不错，不虚此行。”
不远处传来gay兄咬牙切齿的声音：“郭小莹，到底成不成了！”
舒尧和被称作郭小莹的女生一齐转头看去，却发现瘦弱的发烧友把gay兄推到沙发里，两人扭作一团，似乎打得火热。
女孩吐吐舌，她喊回去：“曾旸，我看你还蛮享受的！”
其他人送完礼物大部分都已经走了，剩下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看着他们这边的闹剧，捂住嘴偷笑。
舒尧轻飘飘地看了她们一眼，几个女孩立马从心，背上书包一溜烟跑走了。
郭小莹拽起曾旸，挥挥手跟舒尧告别，并好心提醒：
“记得送礼物呀，林队他一定会转交的。”
说完她也没看舒尧的反应，带着曾旸就推开门走了。
一夜疯狂后，满室寂静。
粉丝们都走的差不多了，舒尧走到林瑾然身边，盯着他怀里巨大无比的箱子，问：
“这里都是……要给闻则许的礼物？”
林瑾然刚刚看了半天热闹，笑嘻嘻地说：
“也不是啊，虽然大部分都是则许的，不过也有给其他成员的。你要送的话记得署名，我们不收贵重物品。”
舒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刚想上手翻一翻，做个参考。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拍在他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林瑾然护住箱子挪了个方向，他说：“你送不送了？我着急下班呢。”
“当然送了，你这有没有纸笔什么的，我画个画。”舒尧做了个转笔的动作。
放下箱子，林瑾然任劳任怨地去杂物间给舒尧翻东西，他一边找一边不忘贫嘴：
“下次记得自带纸笔啊大画家。”
舒尧明白他在开玩笑，应了声“嗯”。
他回到卡座里坐下，那杯没有名字的青绿色特调顶端的奶油已经全化了，融在杯底。
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居然味道还不错，比最开始时浓厚不少，口感绵密。
除了留下来善后的老板兼“大好人”林瑾然，乐队其他成员早已走了，歌迷们送完礼物也各回各家。
舒尧想，早知道刚才就不和郭小颖多说那两句了，也不知道闻则许什么时候走的。
还没等他后悔完，酒吧的后门被推开，闻则许边走边擦了擦还湿着的头发。
舒尧眼睛登时亮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男人随意的身姿，内心悸动。
闻则许见只有舒尧孤零零地留在这里，挑眉问道：
“小弟弟，看到林瑾然了么？就刚弹贝斯的那个。”
发尾的水珠顺着动作落在他的锁骨上，洇染了一小片黑色布料，看得人脸热。
舒尧喉结滚动，小声说：“他去隔壁找东西了。”
他内心愤愤，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怎么偏偏又问林瑾然！就不能问问他留下来是要干什么吗？
闻则许点点头，靠坐在吧台前的座椅上，一双长腿伸着，丝毫没感受到舒尧的目光和内心汹涌。
林瑾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像是很高兴似的：
“小舒尧啊，你可得谢谢你然哥，我给闻则许这家伙转交了多少年礼物，别的不说，画和信件他是一定会收的，你可得认真画……”
直到推开杂物间的门，林瑾然瞧见左右两边一大一小都转过头看着他，顿时垮下脸来。
“怎么都不吱个声！”
闻则许走过去给好兄弟解围，“你跟谁‘这家伙’呢，没大没小。”
“开玩笑开玩笑，行了行了，小舒尧你慢慢画。”说着，他把纸笔递给舒尧。
舒尧抽出几张纸开始打草稿。
林瑾然看了两眼，凑过去小声问：“你不画……嗯嗯额（闻则许）吗？”
舒尧没抬眼，他还闷着气，暂时不想跟潜在情敌说话。
铅笔在他手下跟魔法棒似的，不一会儿就初具雏形。
他画的是酒吧里的舞台，几种乐器安静地待在上面，空无一人，莫名让人觉得寂寞。
林瑾然见舒尧认真画画，便也没打扰他，转而跟闻则许坐到一起。
闻则许的长发不容易干，到现在还是湿湿的，林瑾然叹了一声气，刚坐下没两秒就准备站起来去找吹风机。
闻则许拦下他。
“不用了，待会吹吹晚风就干了。你歇会吧，我看你困得眼皮都快合上了。”
林瑾然给自己倒了一瓶凉白开，一股脑喝完，擦了擦嘴说：“哪有那么夸张，忙完新歌宣传，差不多能歇好长一段时间了。”
手机屏幕亮了两下，林瑾然拿过来看。
闻则许小声叹了口气，语气颓丧，“小叶要出国了。”
正在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林瑾然拉了下椅子，凑到闻则许身边拍了拍他的大腿。
“唉呀，别担心。我已经在网上发了招聘启事，刚一看，有二十来份简历呢。”
闻则许乐了，他好笑地说：“还得是林队啊，招主唱都搞上boss直聘了。”
林瑾然不以为意：“这么说的话，你们四个都是我boss直聘来的，没别的，纯靠缘分。”
一旁“安静”画画的舒尧心头一动，他放下笔，朗声说道：
“有没有报名表，给我一份。”
林瑾然“啊？”了一声，闻则许反应过来，戳了戳他胳膊，“抓住机会啊林队，眼前有个现成的苗子！”
一张草稿被拍在吧台上，舒尧插在林瑾然和闻则许中间，暖黄的氛围灯打在他头顶。
舒尧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林瑾然的眼睛，有种挑衅的意味。
他轻撩眼皮，嘴角牵起讥诮的笑来：
“队长，你看我，对不对你眼缘？”
第4章 唯有真情可贵
舒尧拿到报名表，拉开椅子坐下来填，他很有心机地坐在了林瑾然和闻则许中间。
身旁的闻则许努力克制好奇心，舒尧感受到他热切的目光后，主动开口：
“则许哥，你看吧，反正这应该都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过一遍的。”
他的嗓音有些抖，耳尖发红。
闻则许粗粗扫了一遍问题，有点无语。
“不是吧，瑾然，这报名表比咱乐队寿命还长了吧，每年问题都不更新一下吗？”
林瑾然还在刷简历，头也没抬地说：
“有什么问题吗，问题不变，证明我们初心不变啊。”
闻则许微微往后仰，隔着舒尧看向他，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瑾然想开口问闻则许“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舒尧恰好掠过两人之间，弯腰拿起自己的衬衫外套。
他直起身，把表递给林瑾然，淡淡道：
“队长，则许哥是想提醒你，主唱换了几轮了，名字起码也给人家改一下吧。”
林瑾然拿起报名表一看，嘿，还真是。
主唱那一栏写着“暂时没有，期待您来”。
闻则许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望天，“没事，反正过几天燃心又又又要没主唱了。”
两个忧伤的男人同步叹了一口气，伤感的气氛蔓延，他俩甚至都没注意舒尧什么时候离开的。
临走前，林瑾然拿过舒尧放在吧台的画，铅笔寥寥勾勒，很有个人特色。
他翻到反面，发现舒尧还写了备注。
【To：燃心，鼓手表现我给101分（百分制）ps：提个小建议，天气热，舞台上可以不贴那么近。pps：店长特调很好喝，谢了。】
林瑾然把画放在箱子的最上方，想了想，又把那支铅笔一并放了进去。
从这则留言到舒尧刚刚刻意的动作，联想下来，林瑾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复杂地望向闻则许。
……难道他发小奇怪的“万人迷”光环又发作了？
还真是有点羡慕啊。
万年单身狗兼桃花绝缘体的林瑾然深深叹气。
旋即他又翘起嘴角。既然小朋友有意，那他下次不如撮合一二。
闻则许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他犹疑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走吧，下班。”
林瑾然抱着箱子，站在门口冲他轻抬下巴。
闻则许放下报名表，跑到门口揽住好兄弟的肩膀。
“好嘞，下班！”
-
晚上的鹤城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从街巷深处传来一声狗吠。
刚刚在酒吧热闹的那一夜仿佛已成过往，舒尧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踱步到酒店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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