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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旸关掉手机，推开窗，低头望去，城市如此繁华，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那一晚的海城似乎也是这么繁忙的，只不过雨下得好大，十七岁的他站在台下，浑身被淋得湿透，看着男友唱着他写的歌，接受他本该获得的掌声与赞美。
无数个像这样的夜晚，曾旸都会问自己，都过去了吗。好像是吧。
现在他可以告诉自己，真的都过去了。
偷来的，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
方宛白小心翼翼地把新办好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燕筝站在她身边，她们正在桥上看月亮。
“好了吗好了吗？”女孩欢快地问她。
方宛白回答：“没问题了。”
“那我扔了。”
瞄准，发射，承载了方宛白无数压力与泪水的电话卡，经由挚友的手，在空中化作一道弧线。
“三、二、一——新年快乐，白白！”
“是白白还是拜拜？”方宛白亲眼看着它落入水中，一点水花，笑着问道。
“当然……”燕筝用力地抱紧她，“都是啦！好的是白白，不好的都给我拜拜，去他的！”
“对！都给我，去他的！”
两个女孩笑闹着抱成一团，河边的倒影中，她们的影子上，月亮正悬在上方。
…
镜头从海城转向鹤城，再转向鹤城最为平凡也最为特殊的一角，望春路099号。
院子里的花圃还空着，不知道今年春天是否会种下、长出新的花束。
舒尧乘着月色回来，感觉有些陌生。
以往他总是和林瑾然一起走回来，从鹤城的这一角，并肩走到另一角，走街串巷。
今晚对他来说太特殊了，关于家庭的心结被解开后，让他的心里暖烘烘的，充满力量。
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林瑾然见面。
说点什么呢，其实舒尧也没想好。
但见面后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吧，林瑾然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很快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他睡了吗？
舒尧的动作放轻了，害怕吵到对方的安睡。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听到了歌声，那歌声太熟悉了，舒尧浑身过电了一般，酥麻的。
“…不需要谁许我一个浪漫黄昏
漫漫人潮 怎么确定唯一…”
恍惚间，怀疑是在梦里。
舒尧控制不住地迈开腿，想要离那道声音近一点、再近一点。
本能驱使着他移动，直到他停在了一道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像是移开了一角的潘多拉魔盒，比密封着的还要具有吸引力。
声音越发清晰了，不是从播放器或是唱片里传来的，有人在唱。
咬字时的小习惯，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月光摸进了室内，照着那个模糊的、正在抱着吉他弹唱的影子，在舒尧眼中，似真似幻，却一点一点冲破回忆的藩篱，变得越发清晰了。
是林瑾然。
他在唱Touch R的歌。
为什么会这么像呢，舒尧问自己。
他僵立在原地，无数个线索串联起来，就是他从未想到过的真相：
林瑾然，他的队长、他的哥哥、他喜欢的人，就是他年少时想要成为、却最终和他走散了的偶像。
阔别三年已久，每个孤独困苦的夜晚，都是TouchR用歌声陪他度过。
舒尧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相见的，茫茫人海，他又该怎么去找呢。
现在，命运告诉舒尧，他找到了。
原来月亮并不是在天边孤高悬挂，而是在他心里相依。
他们从未走散。
第56章 T神甜蜜小清新
最后舒尧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房间的。
他好想直接问林瑾然为什么要瞒着他，是害怕现实中的TouchR和舒尧预想的那个形象不相符吗？还是另有隐情呢。
他躺在床上纠结来纠结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几乎不用怎么思考，舒尧点进了TouchR的主页，再定睛一看：
粉丝数怎么翻了个倍？
不明所以的舒尧以为自己在做梦，先是偶像本尊意外掉马，再是本以为小众的偶像莫名其妙走进了大众视野。
对舒尧来讲，前一个是求之不得的美梦，后一个那真是十分可怕了。
本着求根溯源的道理，舒尧摸到了评论区，又把热搜都搜刮了一遍，这才知道一切都是“高楷瑞解约事件”的余波。
“真是孽缘……”
舒尧哀叹一句，他可不想林瑾然因此受什么影响。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小众癖也罢，舒尧不想和其他所谓“新粉”混为一谈。
他想成为他的特殊和唯一，不管是TouchR，还是林瑾然。
怀抱着如此幽怨又悸动心情的舒尧同学，一连刷完了好几条cpf产出的新视频，勉强冲刷掉那点不满，这才安稳地入睡了。
而在望春路099号的另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内，一夜未眠的，另有其人。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舒尧本来想找林瑾然聊一聊，昨晚的一切实在都太像一场梦了，醒来后当时的场景变得十分模糊，舒尧迫切地需要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而林瑾然似乎很忙，一直待在工作室里没出来。
舒尧给他发消息，隔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林瑾然：有点工作上的事，放心，我会按时吃饭的。记得多陪陪家人。】
后面还跟了一个拍拍小狗脑袋的可爱表情包。
舒尧只好作罢。
林瑾然提醒的不无道理，家里人来一趟鹤城，他在这里住了半年，怎么着也得带他们吃吃逛逛。
但说不失落也是不可能的，明明昨晚他们还在同台唱歌，今天的距离却一下子变得远了。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吗？”
在离开099号前，舒尧小声嘀咕。
他想过问闻则许或者燕筝，但想了想，还是想要林瑾然亲口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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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1月2日晚间18:00，被议论了一整天的TouchR似乎感受到了大众的热情和追捧，悄悄上了线。
先赶来的不是吃瓜路人，也不是以前的粉丝听众，而是某位情歌王子的“正规军”。
God忠实粉丝分为两波：
一波誓死追随他们的王子，闻讯赶来，深觉此营销手段阴毒无比。踩一捧一还趁机上位，他们这能忍？于是键盘生草，在私信栏里疯狂问候。
另一波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管歌好听的敲碗派，纷纷嗷嗷着要听新歌，最好曲风炸裂、概念高深、逼格小众，方便他们吹。
TouchR一个都没理，从粉丝私信列表里扒出来了一位叫“或许是本书”的幸运儿。
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都还在，他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然后盯着那句“T神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笑了很久。
林瑾然伸了个懒腰，轻轻道：“书书，原来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昨天他一整晚没睡，上午勉强在椅子上靠着眯了会，就为了这首歌。
昨晚的一切是他蓄谋已久么，林瑾然认为算不上，在舒尧推开门进来时，他确实正在唱那首歌。
太久没唱，林瑾然本来想练习一下，给舒尧准备个惊喜，没想到对方正好回来，估计是听到了。
至于认没认出来，林瑾然不确定。
看着进度条跑到尽头，林瑾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点击“发布”。
关于这首歌的名字，他其实想了很久。
从第一次见到舒尧的时候，从他们在陌生的城市相拥的那一夜，从站到大舞台上、到陷入低谷。
不是每个夜晚都是可复刻的，也不是每个悸动的瞬间，都可以被迟钝的人所捕捉。
林瑾然不认为自己迟钝，他只是害怕进入一段未知的关系，所以总是逃离。
但爱是种奇妙的魔法药水，往往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让他心动的那一瞬已经无法确定了，或许舒尧看向他的每个瞬间，都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让他感到为难，却又无法放手。
如此矛盾。
舒尧总说他很好，他应该站在高处，发光发热。
林瑾然自己却觉得，他的本性恶劣、灵魂残缺，自私、嫉妒、贪婪，这些坏情绪也曾充斥他年轻的心，只不过现在全被这幅皮囊包裹，变得知心可人起来。
这样的林瑾然，舒尧也会接纳么？
内心有一道声音，没有回答这道问题，而是清晰无比地告诉林瑾然：
让他为你留下，让他像之前很多很多次那样，主动奔向你。
好卑劣啊，林瑾然想。
明明都看出舒尧对自己的喜欢了，却还是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他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慌张，想要他主动攀附着自己的肩颈、决绝地献祭，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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