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白:“陆先生费尽心思传书递简,应该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伤势吧?”
陆淮舟合上手里的书,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保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目光落在江听白脆弱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不知道掐上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感。
盯着看了良久,陆淮舟才缓缓有了动作。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黑色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标识。
“想办法把它粘在宋北宵书房的书桌下面。”陆淮舟说话时,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江听白的耳尖,“能做到吗?”
江听白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金属片上,没有立刻去接。
“这是什么?”江听白抬起眼,看向陆淮舟。
陆淮舟勾了勾唇角:“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把它放到指定的位置。”
“或者,你更愿意我现在就离开,然后你自己慢慢想办法对付宋家?”
江听白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片金属,也触碰到陆淮舟温热干燥的掌心。
就在江听白即将拿走的瞬间,陆淮舟的手指却突然收拢,连同金属片带他的指尖,一同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第18章 小狐狸精
江听白猛地抬头,撞进陆淮舟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记住,小狐狸。”
陆淮舟逼近一步,嘴唇凑近江听白的耳畔,姿态亲昵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别耍花样,我能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也能把你送回去。”
陆淮舟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江听白冰凉的指尖,然后松开了手。
那片微小的金属物落入了江听白的掌心,带着陆淮舟的体温。
江听白猛地收拢手指,感受到那金属片棱角的刺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陆淮舟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迅速将东西塞进口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陆淮舟再次叫住他。
江听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陆淮舟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精装画册,走上前,塞到江听白怀里。
“拿着,做戏要做全套,不是吗,小狐狸?”
江听白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画册,不再停留,低着头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脚步略显匆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陆淮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目光深沉。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冰凉柔软的触感。
陆淮舟扬了扬眉,缓缓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老陈连忙下车,替江听白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他怀里的画册接过去,又扶着他坐进车里。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汇入林荫道的车流,再也看不见。
陆淮舟才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浅笑。
——
宋驰风被禁足在三楼整整一周。
这一周,他砸坏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从咆哮到咒骂再到哀求,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尽了,门口守着的保镖丝毫不为所动。
只有送餐的佣人会在固定时间出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放下餐盘就立刻离开。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滋味,几乎将宋驰风逼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楼下那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精。
每当想到江听白此刻正被二哥无微不至地呵护着,甚至可能还在暗自得意,宋驰风就恨得牙痒痒。
第七天下午,宋驰风房间的门终于被从外面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家里的管家。
“小少爷,大少爷吩咐,您可以自由活动了。”管家公事公办地说道。
“但大少爷也让我转告您,管好您的言行举止,如果再生事端,下次就不会只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宋驰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太久没好好吃饭和休息,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墙壁才站稳。
“大哥呢?”
“大少爷在公司。”管家侧身让开通道,“他希望您能记住这次教训。”
自由了。
宋驰风几乎是冲出的房间。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冲去二楼,把那个鸠占鹊巢、害他被关了一周禁闭的江听白揪出来,狠狠给他几个耳光,让他滚出宋家。
然而,宋驰风刚冲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宋砚初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推开江听白的房门走了进去。
二哥又在伺候那个小狐狸精。
宋驰风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不敢,至少不敢在宋砚初在场的时候发作。
这一周,宋驰风清晰地感受到了二哥对江听白超乎寻常的维护。
如果他现在冲进去,二哥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可能再次惊动大哥。
宋驰风死死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愤愤不平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宋驰风试图寻找一切可能接触江听白的机会。
但宋砚初几乎全天不离江听白左右,连办公也搬到了隔壁房间,随时听着这边的动静。
送餐送药都是管家或固定的佣人亲自经手,宋驰风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宋驰风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像个外人,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儿,却俨然成了这个家的中心。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宋北宵一个紧急电话打到家里,让宋砚初立刻到公司总部一趟。
宋砚初接电话时,眉头紧锁,显然十分为难。
他握着手机,走到江听白床边,柔声道:
“听白,公司有点急事,我必须过去一趟,我尽快回来,有事立刻叫张妈,或者给我打电话。”
江听白靠在床头,闻言乖巧地点点头:“砚初哥,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宋砚初这才稍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张妈和门口的保镖几句,才匆匆离开。
宋家主宅里,宋振廷去了俱乐部,宋北宵和宋砚初都在公司,佣人们各自忙碌。
宋驰风在自己的房间里,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当确定宋砚初真的走了,他才冷冷地笑了一声。
机会来了。
宋驰风猛地拉开房门,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径直冲向二楼尽头那间客房。
门口的保镖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阻拦:“小少爷……”
“滚开!”宋驰风眼睛赤红,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老子在自己家,走到哪里还要你们批准?给我让开!”
保镖面露难色,但宋驰风毕竟是宋家正牌的小少爷,他们不敢真的动手阻拦。
犹豫间,宋驰风已经一把推开了他们,拧开了江听白卧室的门把手。
“江听白,你他妈——”
宋驰风猛地撞开门,准备好的满腔恶毒咒骂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噎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猛地睁大。
第19章 放开我
卧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江听白显然刚洗完澡,正从浴室里慢慢走出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因为一只手还打着厚重的石膏,动作极其不便,带子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
浴袍的领口因此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清晰的锁骨线条向下延伸,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江听白的黑发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沿着脖颈优美的线条,隐入更下方的阴影处。
被热水熏蒸过的皮肤透出一种健康的粉润,与他平日里的苍白面色截然不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江听白听到撞门的动静,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破门而入的宋驰风。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带着明显的茫然与惊愕。
宋驰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准备好的所有辱骂的话语,所有愤怒,在这一瞬间,被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驰风的眼睛死死黏在江听白身上。
不受控制地,从江听白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江听白被水汽熏得微红的脸。
再看到那片雪白的、挂着水珠的锁骨。
宋驰风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不受控制地向下涌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听白似乎被宋驰风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拢紧浴袍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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