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舟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他计划先带江听白去国外散散心,等江听白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些,再找一个喜欢的城市定居下来。
陆淮舟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交接,安排着行程,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只为给江听白一个安稳的未来。
出发前一晚,江听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了书房门口。
陆淮舟正在处理最后几份文件,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听白,有些意外,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还没睡?”陆淮舟接过牛奶,伸出手臂揽住了江听白的腰。
江听白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管家给你热了牛奶,陆淮舟,谢谢你……还愿意救我。”
陆淮舟心口一热,将江听白更紧地搂住,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柔声道:
“说什么傻话,宝宝,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愿意。”
陆淮舟心中满是感动,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打横抱起江听白,走向卧室。
这一晚,陆淮舟睡得异常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仿佛长久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一夜得到了释放。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睡得无比安心。
然而,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陆淮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捞了个空。
他猛地惊醒,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凉,早已空无一人。
第109章 孤儿院
“听白?!”
陆淮舟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他翻身下床,冲出卧室,找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和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陆淮舟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终于在床头柜上,发现了牛奶杯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江听白的笔迹:
陆淮舟,别找我,忘了我吧。
陆淮舟捏着纸条,手指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在他真的以为一切即将重新开始,在他刚刚触碰到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后,江听白再一次,毅然决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陆淮舟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骨节处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以江听白现在心灰意冷的精神状态和虚弱的身体,一个人在外面会发生什么。
他一个人能跑去哪里?他会不会……
陆淮舟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对着闻声赶来的管家和保镖,声音嘶哑地咆哮:“找!给我去找!”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北宵也收到了消息。
周放站在书房里,垂着头,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汇报:
“宋总,我们安排在临江苑附近的人传来消息,江少爷不见了。陆先生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派出了所有人手去找……”
书桌后,宋北宵原本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顿住。
“不见了?”
宋北宵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平稳,却让周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
宋北宵猛地站起身,他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周放面前。
“我让你们盯着陆淮舟,盯着听白,人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你们这一大帮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周放头垂得更低:“宋总,是我们失职……”
“废物!”宋北宵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落地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人的疯狂和恐慌。
“找!”宋北宵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这个字眼。
一时间,整个云海市暗流汹涌。
宋家和陆家的掌权人,同时发动了庞大的力量,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了整座城市,并且迅速向周边乃至全国蔓延。
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所有需要实名购票的交通枢纽被层层筛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各大酒店、宾馆,甚至是最不起眼的小旅社,都有人拿着照片逐一询问排查。
陆淮舟几乎是不眠不休,他亲自带队,疯了一样穿梭在云海市的大街小巷,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都不放过。
陆淮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根本无法合眼,一闭上眼就是江听白苍白脆弱的脸,是江听白脖颈上刺目的伤痕,是江听白躺在一地血泊中的情景。
宋北宵同样处在崩溃的边缘,脾气暴躁到无人敢近身。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回放调取来的监控,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宋北宵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恐慌。
他害怕找到的是江听白冰冷的尸体,更害怕永远也找不到他,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两种结果,他都无法承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渺无希望的搜寻让宋北宵的脾气越来越暴戾,书房里的东西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在他盛怒之下砸碎的。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宋砚初。
尽管宋砚初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在寻找,并且看起来同样焦急,但宋北宵还是将他叫到面前,冰冷地审视了很久。
“最好跟你没关系。”宋北宵只说了这一句,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宋砚初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和痛苦:“大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听白能平安。”
——
又一个深夜,陆淮舟毫无收获地回到临江苑,空荡的别墅一片死寂。
他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脑海里那些可怕的想象。
手下人递上来的任何一条微弱线索,陆淮舟都不放过。
但一次次希望燃起,又一次次残忍地熄灭。
江听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没有使用任何身份证件,没有留下任何电子支付记录,刻意避开了所有能被追踪到的途径。
陆淮舟不敢去想,江听白那样决绝地离开,是不是已经抱定了永不回头的念头?
那样瘦小又脆弱的一个孩子,身体还没恢复,精神又处在崩溃的边缘,要怎么活下去?
陆淮舟手指颤抖着,捧着江听白常盖的那条薄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独属于江听白的气息。
陆淮舟紧紧攥着那条毯子,将脸埋进去,试图捕捉那一点点正在消散的温暖,眼眶酸涩得发疼。
毯子上有了湿意,渐渐蔓延开来。
陆淮舟的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是他用刀子划出来的,为了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鲜血淋漓,可他毫无所觉。
他只是在想,比起江听白所受过的苦,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陆淮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孤儿院。
他怎么没想到孤儿院?
江听白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他和沈未寻所有回忆的起点,也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也许在走投无路,心死如灰的时候,人本能地会想回到最初的地方。
陆淮舟立即抓起车钥匙冲出别墅,甚至来不及等司机,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嘶吼,宾利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夜色浓重,道路空旷,陆淮舟将油门踩到最底,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黯淡的影子。
他开了一夜的车,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孤儿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力拍响了门卫室的门。
门卫室里睡眼惺忪的大爷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嘟囔着披上外套出来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眼眶赤红却难掩矜贵气质的男人,大爷愣了一下。
“你找谁?”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调出江听白的照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大爷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陆淮舟曾经偷拍的一张照片,少年倚在落地窗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手倚在脑袋后面慵懒地晒太阳。
那是江听白少有的看起来轻松自在的模样,陆淮舟偷偷拍下后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这不是听白嘛。”老大爷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陆淮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颤:“他来过是不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来过,大概三天前吧?对,是三天前的下午。听白一个人来的,安安静静的,也没说话,就在院里走了走,然后去了后面那个快荒废的林子,在那儿坐了挺久。”
“你是听白什么人啊?我寻思着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我跟他说话他也没应我,像是丢了魂一样……”
陆淮舟只觉得自己的腿脚都开始发软。
“监控。”他咬牙道,“麻烦您,给我看监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