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晒野。你忍得住?”
曾斐闻属于十分外向的类型,在朋友面前基本憋不住话,梁亦堂都懒得再开口,他自己便会忍不住说。
“你没发现他对我有意思吗?”
梁亦堂呵一声笑了,回答得十分诚恳:
“没发现,但你肯定对他有意思。”
曾斐闻把饭盒丢进垃圾箱,梁亦堂继续道:
“师弟都下手。”
曾斐闻意外地对上他的目光,走近一步。
“你怎么知道?”
梁亦堂简要概括了一下那次见面,的确很有缘分,他也没有预料到。
曾斐闻听完后啧啧称奇,但还是不忘讽刺他的上一句话。
“师弟怎么了,梁大演员,全世界只有你不吃窝边草。”
说完又很刻意地低咳一声,朝梁亦堂的肩上拍了拍,挤眉弄眼。
“你?…”
梁亦堂忽视了他抽搐的面部表情,眉眼温和了些许,微微勾起唇:
“我追到他了。”
曾斐闻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就听见剧组的工作人员喊他准备。
他摆摆手,说下次有空再聚,便回了片场。
他和曾斐闻的对手戏安排在下午,他的妆造很简单,衬衫配风衣,时间间隙再简单过了次剧本。
说是对手戏,实际上二人并没有直接的语言沟通,内容是警方追捕由梁亦堂饰演的线人,而线人要在逃亡过程中给警方留下信息。
二人到底是默契,职业素养也在线,大部分戏都能一次过,第二天要拍摄的群戏梁亦堂压力也比较小,这次客串也算顺利结束。
片场并不是全封闭的,有一些粉丝拍到了梁亦堂在片场的路透,又掀起了一阵水花,毕竟是自郭启国事件后梁亦堂的首次露面。
梁亦堂躺在床上翻了翻帖文,不乏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但大部分人都在恭喜梁亦堂进组出演这部电影。
网络舆论便是如此,墙倒众人推后也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到哪个流量女星恋情曝光的文章,莫名地,他想起谢星柏。
作为演员,公众是无权管辖他的恋爱或是择偶的,但偏偏总会有人以此大作文章,即便是一段道德与法律允许的恋情也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区,更不用提他们并不是。
梁亦堂有些烦闷,但在看到谢星柏的信息后很快又愉悦起来。
谢星柏:[看到片场的照片了,很帅]
梁亦堂闷笑一声。
距离下次见面还有几天,而距离上次也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他就是莫名地想念谢星柏了。
窗台上搁着谢星柏送他的柏树盆景,在阳光下舒展。
喧嚣笺
副cp登场 =v=
曾斐闻:(状似无意)(恰到好处)(漫不经心)
第23章 漂亮树
上午十点,西贡码头。
由于乘船上岛后便没有餐饮,二人决定在码头解决午饭。
餐厅是梁亦堂选的,一家泰餐,铺面不大,绿色的墙纸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菜单。
或许是时间尚早,点单时咖喱蟹还没有售罄,再加上一份沙爹肉串和炒金边粉。
这家店的出品很棒,味道和卖相都让人有食欲极了,饶是谢星柏这类对饮食没有要求与标准的,也吃得津津有味。
二人来到岸边,梁亦堂似乎是提前包了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沟通与交费。
很快有船员带二人来到了一只小艇旁,船身白色的漆面发着亮。
梁亦堂先一步上船,随后朝谢星柏伸出手,谢星柏微微偏了偏头,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梁亦堂笑了一声,谢星柏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被梁亦堂一把拉上来。 上船后,二人选择了坐在船舱外,离海更近的地方。
海,是真的很漂亮。
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却也不至于太晒,薄薄的一层阳光照得海面更加清澈透亮。
这片海域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果冻海。
这并不是某个专有名词,但西贡的果冻海并不逊色于热带地区的海域。
的确,靠近岸边的水通体透绿,将底下的砂石都映得真切,显得有棱有角,像青提味道的蒟蒻。远处的海是一种翡翠般的蓝绿色,船驶过时拖着一道长长的浪,如果一定要用食物来比拟,那便如白凉粉一般。
不过,周遭都泛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味,并不甜,而拖曳的浪的形状,倒更像是大理石砖的纹路。
人类拙劣的模仿,始终是不如自然本身的。
船只来来往往,乘风而行,远处山脉起落,它们同样是波浪的形状,是一片颜色更为深沉的潮。
天空碧蓝,云大概是被海夺去造浪了,反正也是近似的白,只有寥寥几抹,浮在天上。
谢星柏赞叹到:“荆港其他地方好像没有这么漂亮的海。”
说来神奇,他在西贡这么多年,其实也是头一次去看这片海。
工作了也总有休息时间,景芝茶餐厅距离海也是不远的,他时常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别人拍的照片,但他总是缺乏去做的勇气,一直寻找动机,最后不了了之。
梁亦堂认真地解释了这边入海没有太多泥沙,同时海岸曲折、水深,所以才会有这种漂亮的景观。
谢星柏听完后笑了笑。
“亦堂懂的很多。”
梁亦堂无奈一笑,真想说这是多年前通识课有讲到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问出了一个看似与其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真的不愿意再去上学吗?”
谢星柏能够理解他的思想回路,而对于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和上次一样。
他一直很想继续学业,但无奈太多现实因素与动机问题堆积在一起,也未免太麻烦梁亦堂了,他没有办法给出肯定回答。
但话即将说出口,他又犹豫地停下来,仔细回想起梁亦堂的问题。
抛开一切,他是愿意的。
谢星柏欲言又止,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没忍住蹙了蹙眉。
或许是太多年来的独立,让现在的开口都显得分外艰难,丧失了习惯与勇气。
梁亦堂没有催促,轻轻地给他拨了一下因为海风而有些乱的额发,眸光温沉而专注地看着他。
片刻后,谢星柏道:
“想的…但我有顾虑。”
将心比心,梁亦堂很明白他的思虑。
有些事,单凭谢星柏是很难去做的,梁亦堂有足够的能力去帮他解决这些外在因素,他并非是虚长他这么多岁的。
小树想要长大,需要水,他就算是填挖出一条人造河也十分合理,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事,他没有理由不做。
梁亦堂便说回去后和他细谈,谢星柏迟疑片刻,点点头。
等到上岸,二人一时无话,谢星柏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沙滩的沙质细软,浪潮涌来,势头猛烈地裹挟着海风,但在攀上陆地的那刻,像是获得了一个拥抱,浑身都变得柔和。
哪怕是隔着鞋子,踏上沙滩的感觉也是特别的,梁亦堂看他的模样不由得一笑,询问他要不要脱了鞋子走走。
谢星柏犹豫了一下,俯身去够,梁亦堂的手递了过来,他下意识抓住,稳住重心。
谢星柏拎着自己的鞋子,踩上沙滩,细细密密的沙构成了一种与陆地完全不同的松软感,抬起脚,方才脚的落点处便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
这种触觉很新奇,他走了一段路,沙里似乎陷了一个硬物,他重心一晃身形也不稳了,几乎是下一秒,梁亦堂圈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自己手里的鞋子。
谢星柏注视着脚下混乱的沙迹,蓦地想起来孩童蹒跚学步时的脚印。
他道了声谢,看见梁亦堂手里还拎着自己的鞋,面上带了些囧意:
“我来吧。”
梁亦堂摇了摇头,虚拢在他身上的手抽离,抵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下:
“想不想试一下海浪涌上来的感觉?”
谢星柏在梁亦堂身前,走到了离水更近的地方,那股淡淡的海水味道更加明晰,海浪的形状也变得具体可感。
浪潮自远处而来,汹涌地起伏、叠迭,经过浅礁与鸥鸟,然后再来到脚下。
海水很凉,没过自己的踝关节,与没有接触到水的皮肤形成一道分明的界限,感官上的温度仿佛也有了差异,而后潮水又退回海里,残余的水汽也迅速在空气里干涸。
人不也是这样一道潮么?
人出世时便像深海的水,被托举着推动着,终于浮上水面,奔涌向前,不断朝着遥远的陆地流去,而在碰到实地的下一瞬,便又被牵引着回到海洋,至此魂归故里。
从始至终,他什么也没带走,留下的只有一寸潮湿,再无他物。
那一滴水,也会留恋海风,留恋小鱼,留恋一粒小小的尘沙吗?
谢星柏回头,梁亦堂就站在自己的几步之外,眸光温沉而专注地看着自己,见他回头,唇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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