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动动手指点开那个1，看到自己的ID。
心底泛起一股熟悉的、隐秘的、类似恐惧却又无法戒断的情绪。
被这种神经病偏执且扭曲的爱着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明明知道的。
不甘心地关闭电脑，慢吞吞起身走到床边，整个人脸朝下陷入柔软的大床。
“好累……”
嘴里失神地喃喃，手伸到背后拉开裙子拉链，束紧的腰肢重获自由。
手指顺着腰线往下，摸到腿环后面的两个金属扣。用力捏紧，熟练地解开。
身体摆脱桎梏的瞬间，属于‘EROS’的部分被抽离了，他又变回现实中的嵇初墨。
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在床上到处摸索，抓住提前设置静音的手机。
侧过脸看向手机屏幕，有几条未读消息，提醒他上个月的工资已经打款。
嵇初墨撑起身子，从短信收件箱里面找到打款短信，总共48340元。
身为百万级主播，嵇初墨收入肯定不少。
平台保底、礼物分红……少说一个月赚六位数轻轻松松。
奈何嵇初墨是一个Coser，每次开播都需要置装费、道具费、场地费等等。
他不接商业广告和活动，又不愿意把自己的原创IP授权给别的公司。
自己一个人供养工作团队，还能有正向收入，全靠死忠粉……尤其是那位榜一金主。
嵇初墨翻过身仰躺在床上，点开银行APP，账户余额原本还有六千左右。
他点开‘转账’选项，从历史交易中翻出备注为‘妈妈’的账号，凑齐50000转过去。
转账成功，嵇初墨切换到微信，戳开‘妈妈’的对话框，本想告诉她转账的事。
打字之前，先看到之前几条聊天记录。
妈妈：[向你转账8500]
妈妈：初墨，这是方叔叔托我转给你的学费。他说开学之后会按月给你生活费，让你不要再给家里打钱了，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嵇初墨：[退回转账8500]
嵇初墨：不需要。
下面一段消息是昨天发的，嵇初墨至今没有回复。
妈妈：初墨，我跟你方叔叔决定办婚礼了，你愿不愿意回来喝杯喜酒？
嵇初墨唇线紧抿，手指不受控制打出几行字：
‘我爸欠下的债我会尽快还清，糊糊的住院费我也会想办法凑齐，你能不能——’
打到一半，嵇初墨用力按下删除键，把对话窗口清空。
妈妈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全家福’。照片里，她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肩头，怀里抱着苍白孱弱的小男孩。
看起来，竟然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嵇初墨用力咬住下唇，嘴里尝到一丝钝涩的铁锈味。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不甘心，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可以只做我的家人吗？’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终究没办法自私地按下去。
妈妈已经给了嵇初墨八年时间，熬到他成年考入大学，才去追求自己的新生活。
哪怕是有血缘羁绊的亲生母子，也未必会给予对方全部的爱，嵇初墨早就应该知道。
他沉默地清除消息框，把手机丢到旁边，拽着被子一角裹住自己身体，就那么沉沉睡过去。
入睡没多久，嵇初墨做了一个‘梦’。
虽然称之为‘梦’，但嵇初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正常的梦。
他有个特殊的能力，一旦入睡，就能感觉到别人梦中的自己。
当然不是所有人的梦都能感知到，必须距离自己足够近，还必须是自己熟悉……至少接触过的人。
由于这个麻烦的能力，嵇初墨住在外面总会开个大套房隔绝周围空间，已经很久没有通感过别人的梦。
今晚不知为什么，感受比以往都来得清晰。
梦中的嵇初墨，穿着今晚直播那套衣服，坐在屏幕前。
戴了腿环的右腿交叠在左腿之上，整个人似乎被一道沉重的视线钉住，动弹不得。
静静等了不知道多久，一双陌生的手试探着靠近，却没有直接触碰嵇初墨光裸的大腿。
那双手避开他的肌肤，抚摸腿面上那朵玫瑰，指尖细细摩挲每片花瓣。
然后，他近乎虔诚的摘下那朵即将枯萎的玫瑰，合十双手捧在掌心，仿佛得到什么珍贵的宝物。
玫瑰用强力胶黏在腿环上，被摘下来时扯紧两条交叉的皮带，又很快弹回他的腿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太疼，微微泛开的酥麻感，很快带来几分灼热。
黑暗中，嵇初墨猛地睁开眼睛。
他翻身坐起来，拧亮床边的小夜灯，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右腿膝盖上方约莫一扎位置，多了两道交叉的浅色红痕，与腿环的形状完全一致。
指尖轻轻碰了下，温度果然比周围皮肤略高几分，痒痒的。
对方梦到的是EROS，想必周围哪个房间，恰好有今晚看自己直播的人。
月黑风高夜，嵇初墨当然不可能挨个敲门，质问其它房间住户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春梦素材。
“……”
嵇初墨只好放弃深究，重新用被子裹住自己，闷头倒回床上。
一想到刚才的梦，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看个腿环而已……太压抑了吧。”
“母单吗？”
.
九月初，C大正式开学。
嵇初墨拎着大行李箱，径直走向学校给自己安排的新宿舍。
艺术学院的宿舍楼已经住满了，腾不出空位，宿管安排他住到体院宿舍。
一进体院宿舍楼，空气变得粘稠，扑面而来散不开的汗臭味。
走廊两边的宿舍开着门，随机刷新一批又一批八块腹肌的黑皮体育生，衬得白白净净身高177的嵇初墨像个粉雕玉琢的小手办。
拒绝第16个要替自己拎箱子的体院肌肉男之后，嵇初墨终于爬到四楼，拿出刚领到的钥匙打开宿舍门。
推开门，四人寝室里只有一个刚洗完澡的男生，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
他背对着门，没穿上衣，头发湿湿嗒嗒的，背肌宽阔，从侧面能看出鲨鱼肌。
男生端起容量足足2L的超大保温杯大口大口喝水，发梢滴落的水珠划过上下滚动的喉结，英俊侧脸映着窗外洒进来的金色阳光。
看着有些眼熟。
嵇初墨回忆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
哦，柯奕欢。
C大论坛的传奇高楼里，跟自己爱得死去活来，do得难舍难分的校草老公。
作者有话说:
奕哥：你谁？
第3章 你来真的？
嵇初墨只见过这位‘校草老公’一面，印象很糟。
C大的艺院和体院都在国内排TOP 1。
每年开学典礼，学校会安排两个学院的新生代表同台致词。
去年，嵇初墨被选为艺术学院的新生代表。
他提前写好发言稿，主动去找体院新生代表柯奕欢对词。
见到面，嵇初墨习惯性微笑，礼貌地把手伸到柯奕欢面前。
“你好，我是艺院的嵇初墨。”
嵇初墨语调轻慢，尾音总像带着钩子，让人很想亲近。
柯奕欢冷着脸，撩了他一眼，然后……
右腿突兀地后撤半步，硬生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淡的‘嗯’了一声。
嵇初墨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缓缓垂落。
对柯奕欢的印象也降到谷底。
C大开学典礼通常定在新学年的第二周，然而几天之前，校园论坛和表白墙上，关于嵇初墨的‘小众’取向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早在性启蒙初期，嵇初墨便意识到自己更容易被同性吸引，没打算狡辩更没打算藏着掖着。
最近几天，他遇到不少在背后窃窃私语的同学，倒没有特别在意。
反正没打算跟他们深交，只要维持表面得体就够了。
然而，柯奕欢后退的那半步，践踏了嵇初墨的尊严。
——性取向又不会通过肌肤传播，碰到自己的手会感染病毒吗？
哪来的傻比直男！
嵇初墨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完发言稿和新生致辞流程，连句‘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
第二天开学典礼，嵇初墨拿出最好的状态，决心要狠狠踩他一头。
却没料到，柯奕欢见惯了大场面，这种场合本来就是他的舒适圈。
两人分庭抗礼，让新生致辞环节拥有不属于它的超高质量，在校内引发热议。
不知道谁把同框图截下来，随便发了个水贴，标题叫：
《救命！体院狼狗×娇软艺术生太好嗑了，C大有属于自己的顶级AO》
帖子发出后，迅速吸引了无数野生CP粉。
众所周知，CP粉主要任务是给两个正主造谣。
此后整整一年，哪怕嵇初墨和柯奕欢再无交集，校友们依然在顶级AO帖子里嗑了三千多楼，同人文写了上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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