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夜里,睡前跟家里打视频,罗岚问他俩要不要养条狗或者养只猫,被梁恪一口回绝,说没时间。
罗岚说人家家里小孩都生好几个,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就养条狗都没时间。
梁恪说反正没时间。
梁栋平看不下去他年纪轻轻一副专制样,转问许藜恩:“恩恩,别听你哥的,你想不想要?刚好老林家最近有小狗崽,柯基体格不大,他家狗性格也好,不爱叫,想要我跟你妈过几天开车去北京给你带着。”
许藜恩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说:“我也怕没时间照顾……不用排练的时候,想去公司陪陪我哥。”
梁栋平恨其不争怒其不幸,又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绝配。
罗岚起身看了眼窗外,突然说:“诶,下雨了,下得好大,你们那边下不下?”
北京一滴雨都不肯下。
许藜恩嘱咐罗岚,最近台风天,让他们做好防护,下雨尽量别出门,多买点吃的放家里,每天都检查门窗。
罗岚都答应,给许藜恩展示她最近新织的毛毯图样,是一只小狗。
梁恪很怕两夫妻真带条狗来。
许藜恩给家里的手办都得找冬暖夏凉、通风干燥、不直晒但有弱光的地方摆,夜市套圈套回来的几盆多肉祖宗身边围着一溜补光灯,成天观察长势,拍照对比。
要真搞来一条狗,恐怕要天天上网搜“狗儿子八个月大终于学会了定点撒尿能不能做军犬”。
他无情道:“这个品种屁股太大,不符合狗体美学。”
气得罗岚挂了视频。
许藜恩偷着笑,被梁恪抓到,从椅子上拖起来抱到身上,颠颠屁股:“这个人的很符合梁恪审美。”
许藜恩不敢再偷着乐,圈着梁恪的脖子,梁恪就低头跟他接吻。
两个人一起洗澡会比平时慢一些,许藜恩踩在梁恪的脚上,掌心垫着额头,贴着浴室的墙面,触感是凉的,梁恪的胸膛又很热。
“困了,想睡觉。”许藜恩迷迷糊糊,“你明天也要上班,哥……”
到了客厅,窗帘拉着,许藜恩的肩膀还是抖。
梁恪逼他学小狗叫,他一开始不肯,结果梁恪说他刚才被自己拎着一条腿撒尿,本来就是小狗,许藜恩的耳朵烫得几乎掉下来,没办法,可叫了以后,又被欺负得更惨。
“好了,好了。”梁恪隔着被子拍他,“不动你,喝口水好不好?”
许藜恩从他胸前钻出来,被梁恪扶着头喝了半杯水,眼圈还红着,睫毛湿成一团,可怜得嘴巴也还瘪着。
梁恪色令智昏,又哄他:“到底想不想要小狗?想要就养,我不嫌弃。”
说完马上有点后悔。担心狗会比梁恪更爱舔许藜恩。
不过许藜恩已经再次埋胸,哑着嗓子说:“不想要。”
他在生活上不是口是心非的性格,梁恪放了心,满意道:“好吧,家里已经有了一只小猪,我好好养。”
许藜恩早出晚归陪了梁恪三天,剧团开始排练后,就变成了上午去剧团,下午再去公司。
晚上两个人先回家吃饭,再去公园跑步、骑自行车。
偶尔窝着看电影,看书、打游戏、一起做饭。
偶尔什么都不干,互相戳一戳逗一逗,生气了再和好——多数是梁恪生气、许藜恩想尽办法讨好他,一晚上都很能很快过去。
梁恪有看许藜恩手机的习惯,不算是查,因为不是抱着发现什么的心态,单纯就是看。
跟小时候许藜恩交给老师和不交给老师的日记他全要看一样。
“恩恩,你给谁转六千块?”梁恪随手翻支付宝账单,问许藜恩。
上个房子的房东要卖房,两个人又搬了次家,新家有烤箱,许藜恩最近沉迷烤饼干,满屋都是黄油的香味。
“什么六千块?”
他在厨房盯着烤箱不出来,梁恪拿着手机进去,已经点开了账单明细。
那是一笔很久以前的转账,不是网购,收款人的昵称叫“苦夏”,看不到真实姓名。
应该也不是线下买东西。
许藜恩衣柜里多条内裤多双袜子梁恪都知道,他最近只买过烘焙的工具和材料,一笔一笔都有零有整,这六千块不像。
许藜恩直起身来看手机,半晌,愣了一下,梁恪问:“这是程阿姨?”
许藜恩点点头。
“怎么也没跟我说。”梁恪语气不是怪他,已经跳过那条转账,继续往下看,“她要钱干什么,安安又病了?”
“应该吧。”许藜恩真有点忘了。
梁恪却马上放下手机,正色道:“什么叫应该?她为什么跟你要钱都不记得,除了上回跟这六千块钱,她还跟你要过多少次?”
许藜恩咬了咬嘴唇,回忆着说:“六七次吧,以前没有,从去年开始的,那会我有就给她,没有的时候也没事。”
越问越有问题,梁恪拧眉道:“这么多次,你一次都不跟我说?还有,你什么时候没钱过?”
“每次都是打电话跟你要?我没看见过她发短信。”
看一眼许藜恩的表情,梁恪脸色更差:“你删了?”
许藜恩都不敢说话了。
梁恪每天回家都精力旺盛得好像有多动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肃过,许藜恩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抖,背到身后,先说:“我是说我的钱,不是……”
但只说了一半,看着梁恪又变了的脸色,他就闭上了嘴。
程子茵不是真缺钱,要钱就是个借口,许藜恩怕她不高兴再去找梁栋平和罗岚发疯,不敢彻底断联。
之前过户到许藜恩名下的几套房子和商铺都在出租,是许藜恩固定收入的大头,还有剧团的补贴。
在被梁恪从许藜恩手机上拉黑以前,偶尔给一点,好像维持着母子亲情,程子茵的情绪就还算稳定。
“哥……”许藜恩顿了顿,靠近梁恪,去握梁恪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恪虽然看着他不说话,但没把手抽走。
许藜恩就没那么着急,慢慢说:“我以前是想,你不欠她的,没必要她要多少给多少。我也没因为钱受委屈,我的钱给了她,最后不是还是花你的吗。”
“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藜恩实话实说,“我给完她钱就忘了这回事,金额不大,又不是陌生人勒索。我不想提她。”
他们俩之间存在着许藜恩“不想提”的话题,梁恪又不爽了一下,但更关心:“真忘了假忘了,有没有自己难过?”
上回梁恪以为是例外,想不到有些人的无耻程度可以无限刷新。
只是想想许藜恩一个人忍受了那么多,梁恪就憋着火,老而不死是为贼,南海观音怎么就没收了她。
许藜恩很真诚地摇头,保证道:“没有,我真没那么在意……我每天都在想你的事情,想排练,不过主要是想你吧,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梁恪观察他脸色,说的是真话。
许藜恩又说:“反正我的钱就那么多,她知道,也不想着我能跟你和家里拿多少,要完了就死心了。”
“而且自从你拉黑她以后,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联系过……哥,你原谅我。”
问清楚最重要的,梁恪又想他刚才那一串“你的我的”,再次不爽。
以前梁栋平给罗岚钱根本没数,罗岚说家里有多少存款就是多少。
现在梁恪也一样,能动的钱基本都在许藜恩那里。
出去吃饭逛街买日用品都是许藜恩买单,他享受赚钱养家的生活,觉得理所应当,更享受许藜恩乖乖给他当小媳妇的日子,一点都不想看到许藜恩能和他分清的模样。
他们俩怎么能分得清。
梁恪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猪?”
“嗯我是猪。”许藜恩被骂了心里好受了点,试着抱他,他没推开,许藜恩就继续哄,“哥哥你不要不高兴嘛,等饼干好了我再煮个热巧克力好不好?要不要再吃点咸的?”
梁恪想装发脾气推开许藜恩,但又不是真的想,最后就没推,只冷冷地说:“现在很严肃,你别跟我撒娇。你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的钱你的钱。”
其实还有删短信的事。
许藜恩一直都太乖太听梁恪的话,他头一回在许藜恩身上感觉到失控,从里到外蚂蚁啃噬似的难受劲儿让他都不想说出来。
许藜恩没觉得自己撒娇,听完反而受到了启发,想起自己其实是可以撒娇的,踮脚在梁恪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老公,你不要不高兴,我再也不这么说了好不好,原谅我吧。我烤饼干给你吃。”
“我吃了你这只猪。”
“嗯嗯好。”许藜恩在他怀里蹭,“原谅我原谅我,哥哥原谅我。”
许藜恩竟然会删短信。
梁恪浑身难受、心烦意乱,但他更不想真给许藜恩甩脸子,况且已经吓得孩子在床下叫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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