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去厨房把饺子倒出来,塞微波炉里让它转一圈,顺手洗好保温桶放进碗柜。
没听见许藜恩跟平时一样念叨,出去一看,新的香被点燃插在案头香炉里,人已经进了卧室。
“饿不饿?”梁恪端着饺子坐到他身边,自己吃了一个,夹起一个喂到他嘴边,“南方人包的饺子还不赖,不过再放估计没人吃,咱俩消灭了吧。”
许藜恩翻了个身,说:“不想吃。”
梁恪没多烦他,自己吃光一盘饺子,去洗刷收拾完,又切了颗水灵灵的多汁大鸭梨进来。
许藜恩嘴唇发干,这回没拒绝,吃完一块接着一块,最后剩一点没咽干净,梁恪低下头,嘴唇堵过来,伸进舌头从他嘴里勾走。
这举动骇得许藜恩眼睛瞪得比鸭梨还大:“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香,甜。”
梁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吞了梨,随之有些后悔。
从小就听长辈们说,梨子不能分着吃,他满心想逗许藜恩回魂,忘了这茬。
但咽都咽了,他又不是牛,不可能再反刍给许藜恩,有些郁闷,歪头躺在床上,搂住许藜恩。
习惯性把手塞进他睡衣里,掌心贴着肚皮。
许藜恩的身体温度总是比梁恪的低一点,皮肤贴上去感觉很舒服。
梁恪的手心按着他的肚子摩挲,又习惯性顺着他的后颈轻吻。
他吃完饺子刚刷过牙,嘴唇可能是凉,许藜恩躲了一下。
“聊聊?”
“……不聊。”
梁恪重新把他搂回来:“好,不聊就睡会儿。”
长辈们都各有各的忙,过了初二,姑姑叔叔两家一起走了,家里冷清了不少。
初三早上九点钟,许藜恩出门,第一次去医院。
罗岚很想他,一开始不肯跟他说话,许藜恩哄了好一会儿,罗岚才跟他一起看电视剧。
许藜恩给护士站拎过去好大两袋零食,给护工包了个红包。
护工最近已经收了他家好几个红包,饶是高兴,但也很不好意思,推说大人都给过了,许藜恩强塞给了她。
他一共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陶然约他去打台球,许藜恩不会打,但想来没什么难的,还是去了。
两个人在台球厅消磨了一中午的时间,抽烟的人太多,实在受不了,又一起去陶然家。
陶然家住别墅,不是天台县那种自建的三层楼,是正儿八经的别墅,自家院里带花园和泳池。
不过都是露天的,花园里暂时没有花,泳池里也没有水。
“等今年夏天过来玩儿。”
陶然很开心,两人同学好多年,许藜恩给他感觉是那种特别恋家的人,他们在学校关系很好,但放学后基本没什么额外的社交,来他家还是第一次。
“你想打游戏还是看电影?我表哥帮我带回来一箱碟,你不是爱看文艺片儿吗,也有,我找一下,你随便挑。”
他跑下楼好几趟,去拿冰可乐和水果零食,他爸妈回家后知道许藜恩来了,又热情地留许藜恩吃晚饭。
梁恪等他吃完晚饭来接他,陶然特别激动,送他上车还在挽留:“其实不回去也行啊,要不你明天再来吧,咱俩继续看电影。”
许藜恩说再说吧。
正月里上门,梁恪拎了好几个礼盒,在门口跟陶然还有他爸妈打过招呼,寒暄了好一会儿,在对方拽他进屋吃饭前上车启动了车子。
“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
“明天还来?”
许藜恩看了眼梁恪,梁恪就笑:“我问你,你看我干什么?”
许藜恩只看了一眼他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就转开脸,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攥着,很难呼吸。
一路无言,到家洗完澡压了会儿腿就睡了。
他第二天还是去陶然家,一连去了好多天。
中间有几次,陶然极力挽留他过夜,有时只有他们俩,有时还有其他好几个同学,不过梁恪都不同意,加完班都十一点多了,还是要过去把许藜恩接走。
“都是男生。”许藜恩在楼上接电话,不肯下去,“我都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跟男女没关系。你和同学一起玩很正常,男生女生都可以,我不反对,但是过夜不行。我到了,出来。”
“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梁恪对他迟来的叛逆很宽容,心平气和地解释:“因为你结婚了,恩恩,有人在家里等你。”
许藜恩说不出话,闷闷地拎着书包下楼。
梁恪脸上没有不高兴的表情,等他上车就帮他系安全带,还没事人一样哄他:“没玩够明天再来,陶然他爸妈也真有耐心,你们一群人天天过来聚会,人家没烦你们?”
许藜恩道:“没烦。”
“我后备箱有两盒参,明天你带过来,别没礼貌。”
许藜恩抱着背包点点头。
到家时间已经不早,洗完澡就上床。
许藜恩钻进被窝,脸埋到枕头里,不一会儿,被梁恪掰过去。
被他揉热后,许藜恩意识到暂时不能睡,推了两下,被梁恪握住手,朝身下拉去,许藜恩又忙着躲。
防守不足,被迫仰着脸和覆在他身上的梁恪接吻。
实话实说,梁恪最近在床上对他算很有耐心。
似乎看出他情绪不佳,怕他崩溃,亲近时动作远没有以前那么着急,开头也总是慢条斯理地轻抚。
吻过好久,许藜恩的睡衣都还好好地穿着。
比起缓解欲|望,更像小动物互相舔毛安慰。
一番纠缠,许藜恩喘息着趴在梁恪光裸的胸膛上。
两个人都汗涔涔的,梁恪稍微侧了下身,把许藜恩向上托了一点,低头挨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手心很热,很紧地按着许藜恩,呼出一口满足的吐息。
许藜恩的脸和身体也很烫,用汗湿的手心摸了下梁恪的脸。
刚放上去,就被梁恪按住,低声叫他:“恩恩……”
许藜恩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真正变好的心情,任由梁恪再吻下来。
还剩下半个月开学的时候,许藜恩对梁恪说,他打算搬到学校宿舍去住。
梁恪立在卧室的床尾,闻言停下叠衣服的手。
许藜恩站在离卧室门两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捧着水杯,等他问原因。
梁恪一直没转过来,半晌,他低头继续手里叠了一半的动作,说:“我不同意。”
“可是我已经跟导员申请过,床位都分好了,钱也交了。”
“所以你是在通知我?”
开口之前,许藜恩大概能猜到梁恪会有的态度,但真的面对,梁恪都还没发火,他就已经觉得艰难。
梁恪继续把那一摞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又捋了捋床单上的褶皱,对许藜恩说:“你过来,我们谈一谈。”
许藜恩不想谈。
谈得多只会伤得重。
他最近面对梁恪和罗岚越来越困难,和梁恪亲密过后,更加觉得自己恶心。
求生的本能使他想试着远离梁恪是真的,但说出来的理由全是假的,更不会有梁恪喜欢听的。
被梁恪拉到床边坐下,许藜恩刚垂下眼睛,就又被梁恪捏住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优诺心理的人说,你最近都没过去。我本来不想逼你太紧,想着给你空间,所以一直没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因为什么不开心、对我有什么不满意,都得说出来,问题才能解决。恩恩,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觉得呢?”
有的。许藜恩想,有。
他考虑了很久,最后做的决定和最初是一样的。
他暂时还不想把那些事情告诉梁恪。
就算已经被罗岚证实,许藜恩也还是会时不时地想,不一定是真的,不一定梁恪接受不了。
只是暂时不想说。
最近这几天,他常常会觉得只是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就是想住校。”许藜恩抓着梁恪的T恤下摆,扭开脸,“我脑子很乱,我想……静一静。”
他能感觉得到,梁恪被“静一静”刺到,但梁恪首先还是安慰他:“我知道……我明白。”
“家里的事,让你觉得压抑、难受,哥向你道歉,后面,我不会再把那么多压力放在你身上,你好好上你的学,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梁恪想到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许藜恩奔波在学校与家与医院这三点之间,光是体力,就是巨大的消耗。
何谈比起体力,心力枯竭更是大头。
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的理所应当,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想这只猪其实还在上学,还是个孩子。
他擅自将许藜恩完完全全地放在自己伴侣的位置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丁点做哥哥的自觉,心安理得地与许藜恩共苦。
甚至有时候,他无意识地将共苦的时刻也当成两个人之间强烈的排他性的证明,从而感到纯粹的幸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