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
梁恪嘴贱起来自己都害怕,挺久没见许藜恩,上次扫墓没机会讲几句话,今天有点上头,嘴上就没把门的。
虽然话是实话,但说出来总觉得情商挺特别低。
看许藜恩没生气,梁钦才凑过去,在许藜恩的示意下看他的手机。
微信余额里刚好有三十二万多。
三十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三块七毛八分。
许藜恩怔怔地想,他真够狠的,死活要甩梁恪,还反过来要分手费,虽然不知道细节到底是什么,但这事终归是让梁恪不开心。
所以提起它,梁恪才不太对劲。这事换了谁都不会开心。
在心疼梁恪之余,许藜恩还有点失望。
原本还以为能有这么多钱是因为自己和梁恪分手后是个什么一天打五份工变成无情的工作机器的人设呢。
但要来又不花,订票软件里那些飞日本的机票不是红眼航班就是提前两个月买的,往返不超过两千块,还都是直飞。
不讲别的,他确实是个订票天才。
三个人吃了顿其乐融融的晚餐,梁钦逗闷子,许藜恩捧哏,梁恪买单,十分和谐。
饭后梁恪开车送梁钦回酒店,梁钦从后座把头探出来:“哥,今年回家过年吧,我妈老念叨你俩。”
“再说吧。”梁恪没同意,但语气松动,整个人也明显是愉悦的,“今年不用你值班?”
梁钦喜滋滋道:“不用。我跟领导说要带对象回家,他亲口答应我的。”
梁恪“嗯”了声。
到酒店放下梁钦,许藜恩早就憋不住,问梁恪:“哥,我微信里的钱是找你要的?”
梁恪点点头,说:“怎么了?”
“……怎么要的?”
梁恪道:“你说要小时候一起存的钱,我刚转没几天,就又被你给拉黑了。”
“……”
许藜恩打量他脸色,道:“其实我现在拿这么多钱也没用,还是放你那里吧。”
“没多少。”梁恪说完又道,“也行,你怎么转?”
这是个好问题,许藜恩操作了一会儿,就提示限额,头有点晕,才收起手机,等回家再说。
回到家,梁恪有着持续的好心情。
许藜恩换好鞋等他,见他直起身来唇角还挂着笑,忍不住也笑:“这么开心?”
梁恪自己反应了一下,说:“可能是跟你们俩一起吃饭,感觉像回到小时候。”
长大后,三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其中有几次都掺着浓重的悲痛。
小时候无忧无虑的那几年,许藜恩也怀念。
许藜恩靠近他怀里:“哥,我们今年回姑姑家过年吧。”
“不是说去观澜府?”
“有点着急,等年后再慢慢搬。”许藜恩说。
梁恪总说许藜恩恋家,其实许藜恩是他养大的,身上有的特质大概率和他相关,他更恋家。
可能就是因为跟许藜恩分了手,梁恪这两年才没回去过。
这段时间和许藜恩在一起,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幸福,但今天的梁恪又是另外一种放松,看得许藜恩的心几乎软成一团棉花。
他是一团棉花,感觉到他满到溢出来的怜爱之情的梁恪不是。
前半夜都翻来覆去地弹棉花,风吹雨打,这团棉花被拧干又浇湿,弄得凄凄惨惨。
许藜恩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被梁恪给一下一下耐心地亲醒,刚要求饶,听见梁恪很精神地说:“恩恩,过零点了,可以再转一笔。”
许藜恩在枕边一通乱摸,没半分钟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手机,才发现梁恪自己拿他手机转了几十笔,每一笔都是99。
胃口很小的债主。
梁恪早就起床去了公司,许藜恩给他发消息:【为什么不收】
梁恪说:【不着急】
他是晚上把许藜恩抱在怀里收的,每收一笔都要许藜恩亲一下,许藜恩一共亲了九十九下。
据说被许藜恩伤害的心终于痊愈了百分之零点九。
第100章 N-?
梁钦为期一周的培训很快结束,这天下午从酒店会议室出来,就只剩后天早上参加结业仪式,中间有一天的自由行动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说好陪许藜恩去看家具。
观澜府的沙发和窗帘许藜恩不喜欢,要换掉,梁恪当然都随他。
许藜恩在剧院排练结束后,梁钦接上他一起吃晚饭,梁恪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参加,他们俩吃完一起回家,躺在沙发两头,各自玩着手机等梁恪。
除了线型灯之外,客厅只开一盏蘑菇状的触碰落地灯,许藜恩把它拖到沙发背后,暖黄的光晕圈出一角。
他睡在沙发左侧,双腿蜷缩,与梁钦脚对脚共同分享一张展开以后面积巨大的开司米羊毛薄毯。
许藜恩平时习惯枕低一点,沙发抱枕对他来说有点高,但懒得回房间拿枕头,就胡乱将梁钦带的公文包塞到自己脑袋底下。
他玩着手机翻了好几次身,梁钦也不老实,毯子就完全滑下去,许藜恩伸手去捞,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本书,知道可能是梁恪哪天不小心掉下去的。
翻开内页发现是英文,许藜恩拧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自诩不是文盲,却看得很吃力——基本看不懂。
他无意识地撅着嘴,牙齿把口腔里的软肉从左到右嘬了一遍,顺手把书翻到最前面的章节,看到熟悉的字迹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标注——这代表梁恪看得也没那么轻松。
梁恪的字好辨认又飘逸漂亮,很有他自己的风格,许藜恩欣赏着。
hallucinations,幻觉,由此衍生出true hallucinations和pseudo- hallucinations,真性幻觉和假性幻觉。
perceptual experience ,知觉体验。
olfactory,幻嗅。
tactile,幻触。
许藜恩一边浏览着梁恪的笔迹,一边一页页往后翻。
通过梁恪的注释可以知道,这是一本主要围绕幻觉而写的书,内容包括幻觉的产生、不同人群的幻觉体验和认知行为干预,包含大量的患者自述。
虽然用到的词语生僻,但出现频率极高,大概到四分之一厚的地方,梁恪的笔迹由多到少最后完全消失,代表已经对它们相当熟悉了。
“看什么呢?”梁钦从沙发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说。
房间里的地热开得太足,梁钦晚餐又吃下太多碳水,被热气一熏,越发感觉昏昏欲睡。
他揉了揉头发,转身压到许藜恩这边,硬挤到许藜恩和沙发背之间,一手插到许藜恩脖子底下让他枕着,方便两个人贴到一起节省空间,另一只手伸过去要拿那本书。
许藜恩没跟他抢,松手让他拿走,梁钦果然只翻了两下,就扔到一边:“神经……装什么?”
其实许藜恩小时候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但自从大学读了舞蹈专业,身边人都慢慢当他是二百多分上一本的刻板艺术生形象,不过这不重要,因为这本书他确实看不懂。
继续消消乐了一会儿,梁钦嫌吵,许藜恩调低两次音量,最后梁钦得寸进尺,让他把声音关掉。
“困就洗洗睡。”
许藜恩受不了他,起身准备从沙发爬到地毯上。
梁钦被枕过那条胳膊本来就有点麻,许藜恩爬起来以后血液回流,一瞬间像被细密的小针刺着,梁钦扯着他手腕不让他走:“快快快,给我揉揉!”
许藜恩挣扎:“热死我了你。”
梁钦只好呲牙咧嘴地自己揉,一边问:“哥几点回来?”
“不知道,你……”
说到一半,梁恪进了门。
看见他俩在沙发上那个姿势,也是一愣。
梁钦最先动作,放开许藜恩,自己也坐起来,喊了声“哥”,说:“你怎么这么晚。”
梁恪说:“就忙这一阵。”
然后问:“晚饭吃了什么?”
梁钦报了几个菜名,梁恪点点头:“想吃什么跟他说,我这几天实在忙,走不开。”
梁钦“嗯”了声,说:“哥你忙你的,别跟我客气。”
梁恪道:“好,都别客气,你早点休息。”
他去洗手,许藜恩已经穿上拖鞋跟在他身边,转进去转出来。
梁钦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又坐了好一会儿,见许藜恩一个人从卧室出来,问道:“哥呢?”
看他这么老实,许藜恩忍着笑道:“在洗澡。”
梁钦道:“要么我还是回酒店……”
“回去干嘛?”许藜恩道,“别瞎折腾,我明天在家做饭吃,你回去还得过来。”
这次梁钦来北京,他妈让他给梁恪和许藜恩带了不少吃的,小菜、干货、熏肉和腊肠都有,前几天他的培训安排得密集,一日三餐就近在酒店解决,其实梁恪和许藜恩已经吃了好几天,干笋和许藜恩在网上买的榛蘑放在一起炖的鸡尤其香。
说完,许藜恩就去拿梁恪没穿过的睡衣,再拿毛巾和洗漱用品,摞起来交到梁钦手里:“看你早就困了,早点睡,哥忙了一天也累,有话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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