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又被打得滋哇乱叫,他同桌也幸灾乐祸,严严实实堵在那里不让他出去,许藜恩打够了才收手。
“好舒服好舒服。”齐知雨舒展身体,很陶醉地说。
许藜恩气得笑得都停不下来,拿手里卷着的书指指他:“读书屈才了齐知雨,你其实可以去做专业的M。”
齐知雨挤眉弄眼:“呦,还知道M,给哥哥解释解释什么叫M。”
许藜恩坐回去不理他,他更得寸进尺,探身趴到许藜恩背上乱叫“宝宝宝宝我是你的M”。
许藜恩回手又抽了他两下。
中午放学回家路上,许藜恩走在前面,让梁恪看他羽绒服上残留的胶印。
梁恪说是还有一点,送干洗店应该能弄掉。
许藜恩问:“真的吗?”
梁恪想了下,严谨道:“不确定。”
这件羽绒服很贵,梁恪寒假带许藜恩去了趟香港,当时买完这件衣服以后,有双许藜恩觉得梁恪还挺喜欢的鞋他都没买。
梁恪的主意一向很大,比起有没有买一双鞋子的小事,他最不喜欢的其实许藜恩违背他的意愿,许藜恩这么多年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能听他的。
所以许藜恩是真心有点烦,梁恪问他怎么弄的,他就添油加醋骂了齐知雨五分钟。
梁恪没怎么说话,只在许藜恩问他“你说他过不过分”、“气不气人”的时候应和两声。
平常许藜恩不讲这些。
他根本记不住,和梁恪待在一块可以干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时间讲别人。
走到单元楼门口,梁恪问:“从你到了一班他就这样?”
“没。”许藜恩愤愤道,“那时候还没坐到一起呢,后来不是可以自己选座位吗,他每次考进前五名,就选我后面的座位,跟有多动症一样,踢我凳子都踢出习惯了。”
许藜恩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考第一名还有这么个bug。”
梁恪沉默地在他头上揉了两下,揉完手也没拿走,习惯性放在他肩上搂着,并肩走上狭窄的楼梯。
吃完午饭,许藜恩在客厅转悠消食,走到梁恪房间门口,恍惚听见他在打电话。
许藜恩一开始没在意,突然又听见“齐知雨”的名字。
他拉开门,梁恪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里,举着手机,刚好在说:“把他弄出去,不想读开除也行。”
许藜恩大惊失色:“哥!没那么严重!”
梁恪道:“他这是霸凌。”
“他在跟我玩。”
“你不喜欢就不是玩。”
“我没有不喜欢……哎我是不喜欢,但真没那么严重。”
“不喜欢就让他走。”
梁恪怎么越来越不通人性了?许藜恩快急死了,他明明在八岁的时候就在关注自己的人格和情商,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梁恪的电话没挂,许藜恩进来后,他就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又说:“他对你动手动脚,叫你宝宝,说什么M不M,这算骚扰。”
眼看给齐知雨的帽子扣得越来越高,许藜恩也有些词穷,梁栋平在电话里问:“什么是M?”
梁恪顿了顿,抬眼看许藜恩:“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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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P-14
梁栋平又问了两遍,什么是M,这不是英文字母么,是怎么不好的,许藜恩听得快崩溃,一直用眼神求梁恪挂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有个特别多嘴的讨厌鬼对梁栋平说:“梁总,肯定就是S和M。”
梁恪还在看他,许藜恩缩了下脖子,眼睛也十分乖巧地垂下去,不再和梁恪对视。
许藜恩、许藜恩当然是自然而然就知道的。
梁栋平听见许藜恩在那边支支吾吾,不用看都知道他是什么模样。
“儿子啊,你别吓唬他。”梁栋平说,“那个叫什么雨的,你把他名字短信发我,爸这边跟人等着船收货呢,风大,不方便讲话,等忙完给你回电话。”
梁恪“嗯”了声,说:“许藜恩,跟干爹再见。”
许藜恩说:“干爹再见。”
“好了好了,两个人都睡觉吧。那个什么雨,记得把名字发我,不好好上学,倒知道欺负同学,坏孩子。”梁栋平嘀咕道,“什么S什么M的。”
挂了电话,梁恪道:“书包拿过来。”
“……干嘛。”
“我看你天天在看些什么东西。”
开在学校附近的这些小店,不管里头做什么生意,门口都总是支一个小摊,堆放着大量的盗版书和网页小说的打印版。
梁恪也买过不少,无聊的时候,他什么都看。
去年有同学弄到一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里面有不少青少年们急需摄入的内容,所以大受欢迎,一本书分成七八份,互相传着才看完,梁恪当然也看过。
他也见许藜恩带回家过小说,不过他的控制欲还没那么癫狂,许藜恩也长大了,到了青春期,他没必要管那么多细节。
好好的别生病、别受委屈就行。
玩S/M不行。
“别让我说第三遍。”梁恪伸腿碰了下他小腿。
许藜恩挪出去,从沙发上把书包拿进来。
阿姨问他门两个又在一起睡啊,许藜恩装没事人一样“嗯”了声。
进来关了门,他把书包放在梁恪腿上,梁恪说:“自己打开。”
许藜恩感觉很屈辱,但无法反抗,拉开拉链,自己把里面的几本小说拿出来,跑到另一边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那小子真帅》。
梁恪翻了几页,满纸页的感叹号吵得他忍无可忍地合上。
《龙日一,你死定了》。
梁恪看了下中间一页。也吵。
《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梁恪见过这本书,前两天许藜恩在少年宫等他去接的时候就在看,梁恪到的时候,这个笨蛋在大冬天哭得眼睛都红了。
他当时没注意小说的内容,只忙着打车,怕冷风把许藜恩的眼睛吹坏。
“这本不是都看完了?”梁恪翻了会儿,回身在包得严严实实的许藜恩身上拍了拍,“还装书包里干什么?”
许藜恩闷声闷气地说:“摘抄。”
“……”梁恪道,“有这个时间你写点数学作业多好?还用三天两头挨骂?”
许藜恩听出梁恪翻完他书包的嘲笑,大逆不道地说:“不用你管。”
梁恪没说话,把小说都重新装他书包里,看了看里头,除了一个贴纸贴得花花绿绿的摘抄本和一个装贴纸的小包之外,空荡荡的,没一点有用的东西,也值当大中午背回来一次。
他出去一趟,很快又回来,上床从身后隔着被子把许藜恩抱住,乱七八糟地捏许藜恩的脸。
刚洗完的手冰凉,许藜恩忍着不躲,但被他塞了根手指到脖子里的时候还是笑出来:“我生气了。”
“别生气。”梁恪的脸凑过去,把许藜恩抱得紧紧的,闻着许藜恩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说,“恩恩,那些小说谁给你的?”
他平时不经常叫许藜恩的小名,每听一次许藜恩都感觉脑袋里被人拿羽毛轻轻搔过,又缩了缩脖子,说:“班里的同学,不是同一个人的,我买了也给她们看。”
“好不好看?”
许藜恩不说话,梁恪紧了紧胳膊:“恩恩,告诉哥哥,好不好看?”
许藜恩说:“好看。”
梁恪笑了一下,许藜恩就艰难地伸出胳膊,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梁恪又笑了好一会儿,抱着他问:“什么是S什么是M?”
许藜恩从被子里转身,把梁恪也包进来,整个人钻进梁恪怀里:“你不许再问了。”
“齐知雨真没欺负你?”
“没有,不算欺负。”许藜恩小声说,“你要是不开心,我就跟他说,让他别这样了。”
梁恪说了声“好”,又说:“我是不开心。”
许藜恩从枕头上慢慢滑下去,枕在梁恪的肩上。
梁恪的胳膊跟着他靠过来的动作,顺势隔着被子压在许藜恩的背后,等他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梁恪也很快就睡着了。
南方的冬天阴冷漫长,但两个人抱在一起,身体和心脏就永远都是温暖而干燥的。
梁栋平晚上又打电话过来,问梁恪怎么没给他发短信。
“不用了。”梁恪说,“没事了爸。”
“儿子,你没打他吧?”梁栋平有些紧张,中午忘了叮嘱梁恪这个。
“还没。”
“还没是什么意思?梁恪,你不要养成在外头跟人动手的习惯,事情多严重都能解决,打赢一百次总要打输一次,被人打出个好歹,你让我们怎么办?”
“那就不打了。”
梁栋平听不出他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梁恪比起小时候的变化挺大的,尤其是从那天在家把许耕轩揍翻在地上以后。
梁栋平的父母早逝,下面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十四五岁就离开学校,跑出去做经常睡仓库的小工,什么重活累活都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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