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那么爱他,珍惜他,害怕失去他,最后就得到这样的下场吗?
像曾经用百分百的赤诚之心去依恋、孺慕过程子茵,却在九岁那年用一个深夜的拖拽击碎了稚童的安全屋。
原来梁恪跟她一样。
骨骼被冷水激出来的痛楚主导了所有的感觉神经,许藜恩掀开被子下床,脚还没落地,腰已经被梁恪扑过来圈住,整个抱在怀里。
他不看许藜恩,似乎抱得并不情愿,咬着牙说:“地上有玻璃。”
“要你管?你放开我!”
梁恪沾了手就不愿意松开,紧紧抱着,许藜恩用尽力气挣扎,拼命捶他、掰他的手,甚至可能扇了两个巴掌在脸上,梁恪都不松手。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走!”
许藜恩也不知道自己是气得还是因为冷,浑身止不住得抖,像癫痫病人发作,可能面目也相当恐怖,疯了般撕打梁恪,“你要不要脸啊?让我走的人是你,现在动手的人也是你,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滚!你放开我!”
梁恪把脸埋进他颈窝,像沙漠里遇到危险的鸵鸟,把头埋起来就好,身体其余部位都不是自己的。
许藜恩本来就哭了一天一夜,冲了冷水,还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没力气再和梁恪互殴,逃不出禁锢,浑身一软,瘫在他怀里,第一次放声哭出来。
床上其实也是湿的,梁恪穿着湿衣服就那么坐下去,扯过被子,摸索到干的一部分,勉强把许藜恩包住,还是将人面对面抱在腿上,一手握上他侧脸,许藜恩才发现梁恪的手也抖得吓人,把他按进肩窝,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地说:“我死也要死在你手里,你折磨我吧,不要走。”
许藜恩又哭了好一会儿,让梁恪滚,梁恪一直不滚,除了臂膀紧锁着他,脸上看不到不耐烦的神色。
是麻木了吗?
他以前也这么跟梁恪撒泼?所以梁恪才不要他了?
许藜恩的哭声变弱,气顶住了,还打了个嗝,轻声又说了遍:“你滚。”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梁恪早就不敢再帮他擦眼泪,看他动静小了点,满脸还是挂着泪,发自真心想拿舌头帮他舔掉,又怕许藜恩误会,竭力忍住。
手机响了,梁恪没想管,但许藜恩从他口袋里摸了出来,看了眼来电人,是昨天的虾球男,两只眼睛里又冒出水来。
梁恪前二十八年都没见他这么哭过。
他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就将手机扔在一边,对面说:“我问你件事儿。”
“说。”
“你昨天带过来的,真是你对象?”
“……”梁恪皱眉,“你有病?”
“人家年纪小,你是不是哄不来?我真挺有想法的,不然也不敢跟你说,看你万年寡王,上来就谈小嫩苗,这不是给自己上难度嘛?你要真铁树想开花,我这儿知情知趣的不少,你把他让给我……”
“真你妈的邪门儿!傻逼,滚!”
梁恪挂了电话,许藜恩也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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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N-18
“他是你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
“是朋友的朋友。我去看演出,拜托他拿过几次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私人飞机都有的人,时间按分秒计费,有看什么演出的癖好,许藜恩以前怎么不知道?
梁恪抱着他出去,先倒了一大杯水,小口小口喂他喝,才接着解释:“是你的演出。”
许藜恩想起羊毛毡上那些只有自己的演出结束后的照片。
也是梁恪找别人要的吗?他不是都跟自己分手了么。
坐到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许藜恩自己扯了扯被子,两边膝盖支在沙发上借力,向梁恪身上拱了下,更紧地贴过去,两条胳膊搂着梁恪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
接了个电话,气氛莫名其妙地没有那么剑拔弩张,许藜恩不再殴打梁恪,硝烟味好像也散了不少。
只有梁恪张嘴无言,还是许藜恩又打了个哭嗝,先开了口:“哥,你拍拍我的背。”
梁恪下意识拍了两下,手放在他背上,隔着被子虚虚按住,没拿开,也没再继续拍。
手机又响,梁恪先看许藜恩的脸,没看到眼泪流出来,一双红肿的眼睛眨巴眨巴,红唇微抿,只有点紧张地看着梁恪。
这次的来电人是言昕,梁恪还是开免提。
言昕说,有几份文件急需梁恪看一下,今天没见到他,问他明天去不去公司。
梁恪说不确定,先让邹正语明早送到家里来。
今天下午,许藜恩哭着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要加班,不确定。
许藜恩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再次滑下去,纸一样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像炸毛的小动物:“你没去公司?”
“我……”梁恪说,“我有别的事。”
“你骗我?我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出轨?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梁恪?”
梁恪被他浑身没有一根线的样子弄得心烦意乱,那张红嘴唇就在眼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吻,头上无缘无故被扣了这么大顶帽子,连想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偏开脸说:“不是。”
许藜恩拿手把他的脸拨回来,满脸失望:“你以前从来不骗我的,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现在去不去上班都不说实话,还跟我分手,还认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你怎么这么坏啊?”
质问期间,许藜恩发觉,放在梁恪脸上的那几根手指,刚好对上了指印。
他刚才真打了梁恪巴掌?
可梁恪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许藜恩杀了他都没事。
却要和许藜恩分手。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梁恪还是说:“我有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
许藜恩喃喃道,说完,咬了好一会儿嘴唇,又想起了哭,眼泪扑簌簌掉出来,哽咽着说:“我都哭累了,你还不哄我,是不是想让我哭死算了?”
他离梁恪很近,为了不让梁恪躲开视线,拿手去固定梁恪的头的同时,腰腿难免也蹭动。
梁恪的表情僵硬,似乎无法承受许藜恩这些说来就来的眼泪,机器般回应:“不想你哭死。”
“那你都不哄我。晚上煮了面不吃都不骂我,我哭得眼睛痛都没人管,早上来叫我上班,只叫了一次,为什么?”
许藜恩委屈得厉害:“你觉得八岁是宝宝,十八岁就不是,以后永远都不用哄了,对不对?”
梁恪转不开脸,仓促地闭上了眼睛。
许藜恩的委屈还没说完,突然也愣了会儿,坐在梁恪身上,什么都感觉得到,抽泣着说:“你现在又这样?昨天我亲你不是还装得那么不愿意吗?还说你本来没想亲我,以后不会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梁恪嗓音干哑:“……对不起。”
许藜恩紧紧抿着嘴,忍了好一会儿,喜气仍然从眼角眉梢冒出来。
他凑过去,掌根托着梁恪的后颈,叫梁恪也靠近一点,就仰起脸,轻轻吻在他唇角。
梁恪猛得睁眼,两颊微动,看得出在死死咬着牙。
许藜恩与他对视,吻从唇角蹭过,四片嘴唇相贴。
一个人的干涩,另一个人的滚烫,许藜恩张开嘴将梁恪的含住,技巧不多,和昨天的流程一样,只知道用舌尖叩门。
初吻时,梁恪就是这样做的,许藜恩当时被亲傻了,没能给出太多反应,但其实牢牢记在了心中。
梁恪还是要推开他,但这次许藜恩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已经用两条腿牢牢缠上了梁恪的腰。
“哥哥,你冷不冷?”许藜恩还带着鼻音,轻轻哄他,“衬衣都湿掉了,帮你脱下来好不好?”
扣子一颗颗解开。
梁恪艰难地去捉许藜恩的手腕,可他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将梁恪剥得敞着怀。
许藜恩贴过去蹭他,皮肉相贴时,自己也没那么游刃有余,憋了会儿,才喘出一口气:“你好烫。”
“别玩了。”梁恪闭了闭眼,又说。
一套动作试探下来,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反应,反应还很大,许藜恩心里好受了很多。
但也知道,梁恪这副样子,大概率不会同意现在就和他做什么。
他也不想这么快提,显得格外急色、居心不良,所以也就只扒着梁恪取暖。
没想到的是,过了会儿,梁恪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嘴巴这么干,先喝点水。还有,再不吃饭真的要饿坏了,如果不想吃打包回来的,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许藜恩心里再好受了一点,不情不愿地问:“你又愿意哄我了?”
“是。”梁恪很慢地说,“哭得眼睛痛,以后就别再这么哭,待会儿去买个眼药水帮你滴,晚上煮鸡蛋,给你敷眼睛。”
许藜恩扯扯他后脑勺的头发:“还有你早上上班只叫了我一次的事。”
“知道你没睡好,想让你在家里休息。”梁恪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又说,“但是不知道你一直在哭。你以前都不怎么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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