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数几个主舞之外,参演《千里江山》的大多数是学生,从大一刚入校时,通过选拔后,除了上学,还额外挤出这份时间,开始了两年如一日的排练。
寒来暑往,不曾停歇。
知晓可以登上更大的舞台,全都欢欣鼓舞,兴高采烈。
许藜恩着急去找梁恪,没耐心排队等卸妆和换衣服,拎上自己的包,和陶然一起走演员通道出去。
梁恪已经等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花,是浅桃粉色的重瓣百合,花瓣层层叠叠,完全盛放的舒展到翻卷,带着柔和的波浪弧度,绒感细腻,搭配含苞待放的青粉花骨朵,和许藜恩今天的表演服颜色很配。
同样考虑到许藜恩还在上学,去年两个人偷着搞婚宴,就没邀请许藜恩在北舞的同学。
上大学后,时间自由得多,很多同学又没分到同一个班,来往自然没有高中时那么多。
不过许藜恩和陶然都在《千里江山》剧目组,一年半时间过去,依旧熟稔。
陶然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不只是哥哥和弟弟,隔着老远看见梁恪,还跟许藜恩瞎讨论:“你哥有这种手段,追什么女孩子追不到?”
许藜恩也瞎回应:“那么可以挑战追求一下男孩子。”
陶然“扑哧”笑出声:“梁哥看着不像gay。”
“你眼神儿挺好的。”许藜恩笑眯眯道。
陶然纠正他的儿化音:“再讲慢点更自然。”
“眼神,儿。”
“太慢。”
两人一路走一路练北京话,等到了梁恪跟前,陶然熟门熟路接过拍立得,为他们拍下一张合照。
陶然家里也来接他,两人挥手告别。
许藜恩抱着花钻进副驾,梁恪先把他的包放进后座,接着也上车。
看完节目后出来等的这二十来分钟,车里没熄火,比起外头热得几乎冒烟,里面冷气十足。
梁恪从后座扯过一件薄外套,盖在许藜恩上身:“缓一缓。”
许藜恩从外套下伸出手,一直好好地抱着那束花,垂眼细打量。
他脸上的舞台妆还很浓,不说话时甚至有点看不出情绪。
梁恪交了停车费驶上回家的路,伸手过去碰碰他的手背:“累?”
许藜恩点点头,反手贴住梁恪掌心,动作像小时候比大小,几秒钟后放开,又说:“哥哥我饿了。”
小孩儿自己干点活之后刚见了娘就这样,不是累就是饿,总之不高兴。
梁恪很习惯,还笑:“我出门前他俩已经守着电视准备看直播,那会儿好像还没开始颁奖,没看出有人准备做饭,一会儿回去饭要没好,咱们就出去吃。”
许藜恩又点点头。
到了家,梁恪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先抱抱许藜恩:“今天跳得特别好,小笨猪辛苦了。”
许藜恩小声说:“那么多人,你肯定都找不到我。”
梁恪说:“找得到。”
许藜恩特别好哄的一点就在这里,有时候会让梁恪觉得他神经粗到了人类难以理解的地步。
就也不问自己第几幕在哪里,跳得怎么好,满意地蹭了蹭梁恪的脸,粉的红的蓝的绿的闪片弄得梁恪侧脸和耳朵上都是。
晚上的地库里一个人都没有,熄了火的车厢中也一片昏暗。
两个人难舍难分地抱了一会儿,许藜恩推了下梁恪的肩膀,上身拉开一些距离,双唇反而相依。
许藜恩没再动,梁恪跟他碰着鼻尖,先亲了下他涂着晶莹唇蜜的软软的嘴唇,见许藜恩不躲,梁恪就握住他后颈,吻了下去。
上楼后,两人开锁进门,屋里黑黢黢的……窗帘都拉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许藜恩下意识往梁恪的怀里退,罗岚和梁栋平捧着蛋糕从厨房出来了。
2和0两个数字蜡烛的火光闪烁,照着每个人的脸。
许藜恩站在原地,听完生日歌、许完愿望,梁恪才打开灯。
梁栋平拿走蛋糕,放到餐桌上,边问梁恪:“怎么上个楼这么慢?我看你九点半就说进了地库,磨磨蹭蹭的,蜡烛差点烧完,刚听见你们进门,我才重新点的。”
梁恪吃了一肚子唇蜜和其他化妆品,心中甜蜜,无处诉说,下意识摸摸嘴角,怕暴露偷腥一般:“找车位。”
罗岚两手搭在许藜恩肩上,端详他的妆,满脸都是喜欢的笑容。
她和梁栋平是上周到的,之后每天都去学校给许藜恩送饭,送完再接着给梁恪送。
其实他俩小的时候,两个大人都没这么伺候过,现在长大了,梁栋平和罗岚也老了,好像才慢慢找到了养孩子的乐趣。
梁栋平操办了大半天,摆满了两桌菜——临时把梁恪的电脑桌搬来和餐桌拼到一起才勉强够放。
许藜恩上台前不觉得紧张,表演完才感觉到腿软,消耗了太多情绪,这会儿看着全是他爱吃的菜,发觉胃里空的厉害。
临近演出,近一个月来,几乎除了上课就是在排练,饭不敢多吃、也累得多吃不下,还要找时间裹着保鲜膜暴汗,天天脑子发蒙,还是第一次这么饿。
先前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倒头就睡,许藜恩也是真忘了自己过生日。
这会儿才依稀想起,昨晚凌晨十二点,梁恪亲了他两口,抱着他轻声说生日快乐。
“二十岁是大生日,本来应该好好办,不过你俩都没时间回家,你哥又说你最近太忙,估计同学也没时间,咱们一家四口过也一样。”
许藜恩已经非常开心,看看梁恪,再看背对着他们在厨房忙碌的梁栋平,说:“这还不算大办吗?感觉比过年吃得都好。”
梁栋平被他夸到了痒处,很响亮地笑了好几声。
一整天没怎么看的手机上有几条同学的祝福消息,夏行文说下周有两门要命的考试,这几天出不来,周末当面给许藜恩生日礼物,陶然刚也发信息来,约他第二天吃饭。
许藜恩先进房间洗脸,洗完脸一一回复。
最后剩下程子茵的,说许藜恩的妹妹感冒了,一开始没注意,在家喂了几天药,一下子发展成了脑膜炎,今天刚住院,问许藜恩有没有三千块钱。
外头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最后一道现杀的软兜长鱼上桌,猪肚肺汤也熬到雪白。
梁栋平拿出录像带,放进DVD里,重播今晚的颁奖典礼中许藜恩的节目。
桌角生日蛋糕上还有幅小小的q版简笔画,左耳点了两点黑色奶油,算作耳钉,一看就知道是许藜恩。
梁恪和罗岚拌了几句嘴,问她自己二十岁那年的生日为什么没做这么一大桌菜。
罗岚让他自己想,梁恪就想起那年罗岚叫他回家过生日,他说忙,还给罗岚转了八万块钱,说就当还她和梁栋平从前给别人送出去的礼金。
见梁恪那表情是想起来了,罗岚就到他背上狠捶两下,气得梁恪大喊许藜恩的名字。
整间屋子里过着名为许藜恩的节日。
许藜恩收起手机,去切蛋糕、吃菜、抢夺洗碗权,最后败给梁栋平。
晚上上床,闭上眼睛,睡了两个小时,脑袋里依然不停浮现那个他见过几面的脸尖尖的小女孩。
很怕生,程子茵一直教她叫哥哥,但许藜恩从来没听她开口叫过。
想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许藜恩看了眼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参加排练的食补刚到,他打开注册没多久的支付宝,给程子茵转了五千块钱。
两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妈:【恩恩,钱妈妈收到了,后面有了我马上就还你,你什么时候能来看看安安?她很想你】
许藜恩下床去卫生间,坐到第五分钟,担心梁恪一会就来找他,终于回复了几个字:【学校很忙,你好好照顾她】
程子茵回得很快:【恩恩,你是她哥哥,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要这么冷漠。】
【兄弟姊妹情也是需要经营的,越走动越亲近,等以后妈妈不在了,安安就是你最亲的人】
许藜恩用两只手的掌根撑着额头,深呼吸了几下,起身按了下冲水键,打开水龙头,最后回复:【我不需要】
梁恪果然已经从熟睡变成半醒着,等他回到床上,马上靠过来,从背后把他搂到怀里,脸埋在他背上,手已经伸下去,轻轻重重捏他的大腿:“腿不疼吧?”
“不疼。”许藜恩轻轻拍梁恪的胳膊,“睡吧。”
又过了几天,许藜恩休息得差不多了,梁栋平和罗岚也回了天台县。
梁恪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回家已经过了零点,洗了个澡就抱着许藜恩睡了。
第二天早上,许藜恩醒过来时,夏天的天蒙蒙亮,凭天光猜测,时间不过六点钟,他是侧睡的姿势,双腿完全折叠回来,弯折在胸前,要害一览无余。
梁恪和他都被罩在空调被下,从身后贴过来,双臂收拢,环成一个紧密的怀抱。
梁恪同样带着醒来不久的懒散,来来回回都没制造出多少动静,一并收在被子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