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连忙道:“不可以。”
靳词序抬眸:“怎么了?”
时久逢没有多说,只道:“我在侧门等你。”
靳词序点了下头,转身便朝正门外的停车场走去。
时久逢目送他出了医院的旋转门,这才匆匆转身走向偏门。
时久逢站在侧门内的阴影处等了几分钟,一辆连号的迈巴赫就稳稳停在门外。
时久逢刚坐上后座,司机问了地址后,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就被升起。
定制迈巴赫的座椅舒适度比宾利要高,尤其是升起挡板后。
靳词序也不多话,甚至从始至终都没再看时久逢一眼。
这种完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感觉,让时久逢由衷感到放松。
紧绷的神经得到恰到好处的放松,时久逢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转头看向闭眼小憩的靳词序,将手中攥了很久的身份证递了出去。
“靳先生,这是你的证件。”
靳词序摆了下手:“我暂时用不上,你帮我代管吧,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吧。”
说罢,靳词序兀自闭上双眼,呼吸沉稳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想起他说这两天的行程繁忙很是疲惫,时久逢只好把那张证件揣进自己的口袋。
迈巴赫稳步行驶在快速路上,安静的氛围之下,时久逢逐渐生出几分困倦,眼皮将要合上之际,脑内的某根神经却猛地钝痛起来。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缩,瞬间就清醒了。
时久逢呆呆地看着前方座椅的背面,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无光。
这一幕被靳词序看了个一清二楚,环在胸前的手悄然蜷缩。
时久逢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多小时后,迈巴赫停在时久逢家门外。
时久逢失神的双眸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清晰起来,他转身看向靳词序。
靳词序缓缓睁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问:“到了?”
时久逢颔首,低声道:“谢谢靳先生。”
靳词序:“你等会儿不坐我的车回去?”
时久逢摇头,“我坐爸爸的车就行了。”
靳词序闻言也不勉强,待时久逢下车后,便让司机开车离开。
时久逢目送迈巴赫开过转角,呼出一口浊气后,转身进了自家大门。
时久逢进门后,开走的迈巴赫又倒了回来,降下的车窗内,是靳词序难掩阴翳的双眸。
靳词序:“给江祐明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司机高大河当即应声:“好的先生。”
高大河问:“我们还去医院吗?”
靳词序:“不去了。”再去也见不到时久逢,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高大河低声称是,又问:“那我们现在走吗?”
靳词序没说话,高大河也不敢开车,就这么等着。
此时的时家内。
时久逢站在客厅内,看着眼前面色尴尬的时应寒,以及他身旁那个,仓皇往自己身上穿着衣服的女人。
时久逢认识这个女人,方唯溪,时应寒以前画画时的模特。
时久逢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起来,无数质问和暴怒却没找到合理的出口,尽数憋闷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的弟弟在鬼门关徘徊,他在凌家保受精神虐待,而本应该保护这个家的时应寒,却在家里跟人鬼混。
等方唯溪穿好了衣服,时久逢才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应寒不敢看儿子的眼睛,面色尴尬道:“没多久。”
方唯溪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时应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撒什么谎啊?”
时应寒蹙眉道:“什么叫撒谎,本来就没多长时间,你不要胡说八道!”
时久逢咬着牙:“到底多长时间?”
方唯溪:“三年!”
时应寒:“一个月!”
两个人说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其中真假自然不必多说。
时久逢倏地失笑,这自嘲的笑容形成后仅维持了几秒就如同被撤回一般消失了。
强行被压制住的情绪,让他的神经再次不可遏制地钝痛起来,胃部的绞痛又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然而在沈璧沄和凌骁长久的规训下,为了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和尊严,时久逢又早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候都挺直脊背。
所以此时此刻,他竟是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时久逢强行压制住所有情绪,逼迫自己开口道:“今天开始,你必须每天都去医院看弟弟。”
一句话说完,时久逢忍着喉咙里火烧一样的感觉,快速转身离开了家门,将方唯溪痛斥时应寒的声音甩在身后。
时久逢站在院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个静谧的高级社区,平时往来的行人也不多,时久逢知道这里很安全。
葱白的指节死死抠着围墙,他将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面对着灰白的墙面。如此不堪的时刻,连上天也不该看见。
起伏着的肩膀却倏地被披上一件外套,温暖而厚重的感觉让时久逢猛地抬头,正撞进靳词序情绪晦暗不明的双眸。
靳词序定定地看着他,那些无法言明的东西,就顺着目光如野蛮生长的藤蔓一般,一点一点攀爬到了时久逢的心上,将时久逢的心细密地包裹起来。
时久逢不知道这藤蔓是在静待时机,等着将这颗心牢牢紧缚,碾碎成尘;还是要化作坚不可摧的外壳,温柔地把这颗心保护起来。
经验告诉时久逢,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他的经验从未在靳词序身上应验过。
这究竟是因为靳词序更难应对,还是因为靳词序当真别无目的,时久逢也无从判断。
毕竟,他跟靳词序真的不熟。
两面之缘,朋友都算不上。
靳词序看着时久逢的眼睛,无比认真道:“为什么要一个人难过?”
“让我做你的情人吧,所有让你难过的东西,我都会让它们消失。”
时久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今天下雨,手腕剧痛,写得好慢qaq
有小宝在看吗,请多多评论吧qaq
感觉不到有人在看的话,这个小言真的会死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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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名单:
感谢烟罗的一个手榴弹,谢谢宝贝,爱你哟!!!
第7章
时久逢面上一片空白,入定似的站在原地。
靳词序说的话,拆开来每个字他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晦涩难懂的天书。
时久逢知道圈中人盛传自己是凌骁的舔狗,因为无论凌骁提出多离谱的要求,他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办到。
即便靳词序刚回国,但经过昨晚的宴会,时久逢相信他应该也听到了那些传闻。
靳词序的执着在时久逢看来非常不合理,他完全想不明白对方的行为动机。
难不成,这群顶级家族的少爷们在玩“几天之内拿下这个人”的游戏?
好无聊的游戏……
这种封建糟粕居然到现在还在流行吗?
可是要玩这种游戏的话,时久逢也觉得自己不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因为,如果靳词序成为他的情人,就会被人说成是舔狗的舔狗。况且,说是情人,实际上这不就是小三吗?
哪有人主动要当小三的,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会变坏吗?
靳词序静静地看着时久逢,见他眸中情绪几番变幻,适时开口道:“选择我你不会后悔的,我比凌骁高,长得也比他帅,也比他有钱。”
“而且我洁身自好,除了自己解决以外,没有任何性经验,至少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安全。”
在他极其耐心和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话语下,时久逢终于听明白了他在拉踩凌骁。
可他仍然在用大部分的理智思考靳词序的动机,一心二用之下,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将回答脱口而出。
“我本来就不会生病。”
他从未跟凌骁发生过关系,并且一直保持分居状态。
就算凌骁在外面一天睡八百个,染上一万种性|病,也传染不到他身上来。
而且,时久逢觉得自己是性冷淡。
就算他喜欢男人,也从未幻想过自己和另一个人,做任何亲密行为。
在这些前提下,靳词序口中的“优势”自然毫无意义。
时久逢并未意识到这句话会产生歧义,他只是从客观的角度说出事实。
所以也并未察觉,靳词序在听见他说这话后,脖子上一瞬绷紧的青筋。
靳词序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忍着心脏处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钝痛。
靳词序是真的没想到时久逢竟然这么爱凌骁,连凌骁在外面情人不断都能毫不介意。
不过这当然不是时久逢的错。
他自认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却也知道勾引已婚人士有多可恶,但为了时久逢,他不介意抛弃这点没什么用的道德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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