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服,这个人被凌骁看过,也很脏。
时久逢再度钻进浴室,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清洗了一个多小时,白嫩的皮肤泛着骇人的红,尤其是脖子和锁骨一带,已经被他搓挠得破了皮,经由热水一淋,针扎似的刺痛就席卷而来。
直到他险些被热气熏到意识模糊,晕倒在浴室里,他才终于放过自己,回到了卧室。
时久逢躺在光秃秃的床上,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同样一夜没睡的,还有靳词序。
他问:“你们昨天都做了什么?”
余既白闻声激灵一下,他被迫熬了一宿,这会儿眼下的黑眼圈堪比国宝,眼底的血丝似乎都泛着肿胀,摆明了一副如果再不睡觉,就会被活活困死。
余既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哀求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这问题你都问几百遍了。”
见靳词序要杀人一样盯着自己,余既白叹了口气,第不知道多少次说:“我们按计划约凌骁在会所见面,他们先到的,点了几个坐陪的。看见你没来,他们就问……”
“靳少不来吗?”
凌骁身边坐着一个软若无骨的男孩儿,把剥好的葡萄喂给他。凌骁张嘴吃了,还要暧昧地亲一亲男孩的手指,惹得男孩一阵娇笑。
余既白当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在看八点档,扭头憋着笑。
闻鹤一嫌脏,也懒得开口。
只有周敬之尽职尽责道:“嗯,他有事忙。”
这不算骗人,忙着躲车里cos望夫石,怎么不算一种忙?
凌骁的几个兄弟也都各自有人陪着,见他们孤家寡人,颇为热心地建议他们也点,还推荐起来,说哪个漂亮,哪个懂事之类的。
闻鹤一受不了这套,冷冷道:“不需要。”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被余既白一把按住。
余既白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们的任务就是拖住凌骁,让靳词序有机会接触时久逢,最起码也要争取到这个小三的地位。
虽然他们不觉得把“当小三”说得跟“三年上市”一样是什么好事,但鉴于这是靳词序唯一一次跟他们开口,哥几个自然没有不帮这个忙的道理。
当然,就算靳词序不说,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既然靳词序有了计划,那就按兄弟的计划来吧。
闻鹤一这话落在凌骁等人的耳朵里,自然被解读出了厌恶的意思。
换了旁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这可是跟着靳词序的兄弟。
他们的意思保不准就是靳词序的意思。
凌骁揽着那男孩的手当即一松,问道:“靳哥是不是,平时不出来玩?”
周敬之道:“嗯。”
一个“嗯”,又被解读出千百种意思。
靳词序年纪轻轻就能掌握如此庞大的集团,肯定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
他们每天两眼一睁想的是怎么玩,靳词序想的却是如何把事业做大做强,如何牢牢占据业内龙头的地位。
凌骁心里有些不安,在京城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爱车懂车的,其实不只有他一个。靳词序选择他,或许只是随手一指,根本没有任何要跟他交好的意思。
如果靳词序因为他们不务正业,所以放弃跟他们合作,能提供和他们相同作用的备选肯定蜂拥而至。
可对于他们来说,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这一次机会。
以后当他们回归家族,正式接手公司后,合作方一想到他们是曾经被靳词序拒绝过的人,那还有几个敢跟他们维持业务往来?
家族繁荣数十年,乃至百十来年,刚被他们接受就山穷水尽,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他不能玩了。
至少这段时间不能玩了。
虽然很可惜,但是有跟靳词序合作这块胡萝卜吊在前面,旁的他暂且顾不上。
余既白等人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尽心尽力跟他们谈着莫须有的项目,干谈的确不是道理,就跟着点了些酒水。
靳词序昨晚接到电话时,余既白刚被司机送到靳公馆。
余既白酒量不佳,两杯洋酒就头晕脑涨,但还惦记着晚上发生的事,赶紧跟靳词序说了。
谁料靳词序听完就跟魔障了似的,反复问这一句话。
余既白此刻觉得自己就像那听到了紧箍咒的孙猴子,满心只有一句话:
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余既白:“喝完酒我们就回来了,周敬之和闻鹤一有事,我就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靳词序安排在凌家别墅外围的人告诉他,凌骁进时久逢的房间后,两个人在房间里共处了大约十五分钟。后来他虽然去了隔壁房间,但万一凌骁的时间就是这么短呢?
靳词序双眼猩红,即便听到余既白说凌骁喝了很多酒,他也无法完全放心。
爱人之间,度过亲密时光本就不是只有没入这一种方法。万一凌骁真要做什么,而时久逢又因为太爱凌骁,所以完全不介意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时久逢顶着那张温柔绝美的脸,对凌骁予取予求的模样,哪怕只幻想到一根头发丝颤抖的弧度,他都嫉妒得想疯狂大叫。
凭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
他比凌骁更能干,他有无数种办法让时久逢快乐,时久逢为什么不相信他!
凌骁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是阴沟里的蟑螂,居然觊觎他的妻子,甚至敢进他妻子的卧房,他难道真的不能报警把这个神经病抓走吗!
与此同时,他又感到无比浓重的懊悔和自责。因为凌骁回家的动机根本不难推断,无非是因为见他的朋友们洁身自好,所以为了投其所好,自然要演这一出。
这个计划简直该遗臭万年,想出这个计划的他更是如此。
一想到是自己做出了让凌骁选择回家的事,靳词序整颗心就如同被放在滋滋作响的油锅里一样。愤怒、不甘、嫉妒,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的心脏被炸得漆黑无比。
挂钟的七点播报准时响起,靳词序噌地起身,他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要去见时久逢!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豪门大佬上门做小》这个文名不太符合价值观,所以改成了现在这个,不会有宝宝找不到了吧qaq
先前的文案也做了一些调整,今天文案被锁的时候差点崩溃了qaq
段评是一直开着的
我是那种看评论就会非常有干劲,非常有动力人,请大家多多评论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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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凌家。
早上八点,佣人准时将早餐端上餐桌,小笼包蒸饺炖汤青菜粥小咸菜等总共十来样,比只有时久逢一个人吃饭时丰富多了。
时久逢等了五分钟,不见凌骁下来,淡声道:“开饭吧。”
佣人们站在原地未动,时久逢扫了一眼,管家笑着解释:“小凌先生说了今天要吃早餐。”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某些情况下,没有凌家人在场,时久逢连顿饭都吃不了。这规矩不是第一天出现,时久逢住进这里第二天,就在沈璧沄那里见识过了。
当天正好周末,沈璧沄不上班,把时久逢晾到将近十点,才姗姗来迟。
时久逢饿得喝了一壶茶水,开饭后,早餐反倒没吃多少。后来他尝试过,等沈璧沄先下楼到餐厅,自己再去。结果就是,连茶水都没得喝,被迫空腹到晚上沈璧沄下班,才吃了那天的第一口食物。
现在回忆起来,时久逢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仿佛是委屈又无措,觉得自己在凌家受尽磋磨之类的。
但当这些事情越来越多后,时久逢反倒没了先前那种义愤填膺。他麻木地接受这一切,冷眼看着这些人一次次越过自己的底线。
偶尔也会偷偷笑话凌家人。
笑话他们在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以糟粕的封建体系来维持家族颜面。
笑够了就会觉得可悲。
自欺欺人的沈璧沄和凌骁可悲,被他们裹挟着的自己,最可悲。
时久逢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无法忍受。但为了医院里命悬一线的弟弟,他希望这一天晚一点到来。
时久逢等到了八点半,凌骁还没有下楼的意思。他没有跟凌骁共同生活的经验,但从凌骁在外的作风也能猜到,这人大概要睡到中午甚至下午才起身。
然而仅过了半小时,桌上的炖汤已经开始散发令人恶心的油腻腥味,浓稠的粥凝结成块,新鲜的小菜也开始分泌出多余的汁水,色香味全无。
时久逢胃里翻涌,即使昨天下午起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儿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径直起身,淡声道:“备车,去疗养院。”
管家面露难色。
时久逢:“母亲吩咐我去看凌先生。”
一句话打消了管家阻止时久逢的念头,虽然凌骁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看住时久逢,但沈璧沄和凌先生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那沈璧沄的命令的优先级,也当然比凌骁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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