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照例回答:“挺好的。”
靳词序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十一月了,天气逐渐寒冷,但还没到下雪的时候,是以现在的冷就只有北风在呼呼地吹,生硬得像被一块板子迎头砸在脸上。
靳词序自己是简单的大衣,里头衬衫长裤的打扮,为的就是时久逢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见他最完美的一面。
对时久逢就以保暖为主,小熊围巾套在脖子上,棉服里还贴上了暖宝宝,但其实他里面穿了羊绒衫,一点也不冷。
但如果他不肯贴,靳词序就要每过几分钟来摸一下他的手。
时久逢不想让靳词序为自己担心到这个地步。
回了壹号院,靳词序立刻去厨房把炖了一下午的羊肉煲端上餐桌,又炒了几个清淡的蔬菜搭配。
羊肉软烂,汤色奶白,闻着就有一股醇香,但没有半分膻味。
时久逢多吃了几口,吃完一整碗饭之后,没忍住又喝了一碗汤。
因此直到睡前,他整个肚子都是饱饱的。
最近气温整体下降,为了适配外面的环境,靳词序重新调整了屋里的温度。
饱暖思yin|yu,单纯从字面意思理解,吃得太饱,穿得太暖和,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因此时久逢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正常的病情表现,还是单纯吃得太好日子过得太舒服,所以生出这许多想法。
他蜷缩在被子里,尽管穿着轻薄的睡衣,只要伸手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不愿意。
时久逢还是觉得恶心。
医生要他顺其自然,他就任其发展,生生忍着,只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
他无可避免地想,这其实要怪靳词序,为什么做了那么好吃的羊肉呢?羊肉吃了就是会很燥热,所以,靳词序要为这件事负责。
他要惩罚靳词序。
可他要怎么惩罚呢?
无数思绪如绮丽的蝴蝶,在花香弥漫之际,便漫天飞舞起来,毫无章法,只本能地追逐着香味。时久逢的意识也就这样,跟着变得混乱,繁杂起来。
白皙如玉的皮肤逐渐渗透出一种浅淡的粉色,不知何时从额角溢出的汗珠,已经顺着流淌到了软枕上,发丝尚且不算狼狈,可那一双眼睛实在太红了。
红到噙着泪,鼻尖也是红的,好像在哭。
然而从他微张的唇中又可以明显看出,他只是难受。
水红色的舌尖探出一点,停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舔过莹润的嘴唇,把水光留在了上面。
自从去看心理医生以来,时久逢经历这事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到了每天一次的地步。
每次他都以为自己习惯了,每次真正经历的时候,又觉得很难捱。
浴室的花洒被靳词序改装了,出不来凉水,泡在温水里头就更难受,时久逢渴望一点凉爽,只好把被子踹开。
可那柔软的被子偏偏要裹在他的脚踝上,无法挣脱之下,时久逢生气地用力蹬了两下。
这一蹬,上身的被子滑落一旁,连同丝绸睡衣一起,裹在里面的就露了出来。
可怜的圆润,叫新风系统吹拂出来的暖风一烘,便添了抹罕见秾丽的艳。
修长的腿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缠绕在小腿上的被子如同粗壮的藤蔓,被他夹在膝盖中间,轻轻地蹭。
时久逢快哭了,因为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用,他好难过,又睡不着,想给医生打电话问他开的药到底有没有安眠的作用,于是便伸长了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葱白修长的手指此刻连关节都是粉色的,有些颤抖,看上去柔软无力。他摸了两下没能拿起来,反倒把手机推到了边缘,再一碰。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口立刻响起敲门声,与靳词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传进屋里。
“阿逢,你怎么了?要老公进来帮忙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冷调,温柔而诱哄的语气让时久逢几乎昏头。
时久逢将自己的手指送进嘴里,咬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想让靳词序进来,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丑态。
室内顿时恢复安静,只有他因为含咬着手指,被迫吞咽分泌出来的,多余的口水的声音。
在这种安静中,时间的流逝无法被清晰感知,时久逢感觉过了许久,但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并未反锁的房门被人轻易打开,高大的男人急切地走进来,看清室内的情况后,反倒慢下了脚步。
靳词序喉结一滚,狭长的双眸不受控制地落在时久逢身上,贪婪的视线将一切囊括,黝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片白。
靳词序装模作样:“阿逢你怎么了?难受吗?是不是发烧了?”
时久逢说不出话,尽力把脸埋在枕头里。然而被人看见这个认知又仿佛有什么魔力,于是他就这样羞赧与大胆并存地,低低“嗯”了一声。
靳词序想爬到这张床上去,但他只敢蹲在床边,手顺着床单缓缓向前,蜗牛似的爬到了时久逢的胳膊旁边。
“那怎么不叫老公呢?”靳词序道,“老公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这点小事,难道还不能信任老公吗?”
嗔怪也好,抱怨也罢,他说了这一大串的话,掉进时久逢的耳朵里,只有翻来覆去的“老公”这两个字。
时久逢把手指无罪释放,牵出一根银丝,被拉到极致后,断在了半空中。
靳词序便看了眼那接到了银丝的床单,惋惜地想,怎么不断在他的嘴巴里。
时久逢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是,我老公,我,我没有,老公。”
靳词序把耳朵凑近,任由那股淡雅的香气侵袭,好奇地问:“阿逢说没有什么?”
“老公。”时久逢呆呆地重复。
靳词序就笑了。
怎么这么好骗,这么香,又这么可爱……罗列了不知道多少个形容词后,靳词序不得不承认,他所想到的每一个词汇,都不足以用来形容时久逢。
此刻的正事不是这个。
靳词序想帮忙,他不介意时久逢此刻是清醒还是混沌,也不介意时久逢想用他的嘴,还是他的手。
但他得听到时久逢说“好”或者“可以”,总之得有这么一句同意的话。
正如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时久逢的异样,却只能等到手机掉在地上,发出这个明显的异常信号才能进来。
如果那只手机没掉,那他就会始终停在门口,知道时久逢累到睡着,或者挣扎着起来去洗了澡再回来睡觉。
时久逢睡着后,他就会进来,把该拿走的东西拿走,该清理地清理,最后把时久逢脸上的汗,或者没吹的头发弄干。
可偏偏今天时久逢的手机掉了,给了他这个在此刻进来的机会。
靳词序的神经兴奋到极点后,反倒凝结出了一点冷静,他看着时久逢,冰凉的指腹轻缓地摩挲着白皙的手臂,手腕,一路流连。
不再咬着手指后,时久逢的呼吸就成了这房间里除了说话声以外,最清晰的声音。
无声的勾|引,沉默地对峙。
靳词序在等待时久逢给出正确的信号。
时久逢却只觉得脑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它们颤抖着怒吼着,搅得时久逢不得安生,头痛欲裂。
在这种痛苦里,理智无法占据上风,时久逢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变得模糊不堪,如同洒在同一个调色盘中的颜料。
在一片混沌中,只有靳词序是清晰的。
时久逢看着他,连眼睛也忘了眨。
就在靳词序想直接问时久逢想要哪种服务时,时久逢忽然说:“我,做了个,梦。”
他已经无力去分辨对错,也不愿思考做这种事之前是否要先确定关系,他只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值。
如果不想在崩溃中疯掉,就最好向这个男人伸出求援的手。
“在,很多,很多天,以前。”
靳词序的声音嘶哑:“什么梦?”
时久逢还记得梦里的那个吻,勾缠着热烈与渴望。却不肯告诉靳词序,他磨蹭着翻了个身,亮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分外鲜明。
“你想,吻我吗?”
略微带着一些沙哑的嗓音,如海上迷雾中歌唱的海妖。
靳词序心甘情愿接受蛊惑。
时久逢的话音尚未落地,靳词序抬腿跪上|床垫,一只手托着时久逢的后脑,另一只手捧着时久逢的脸颊,冰凉的薄唇就覆了上来。
时久逢被迫仰着头承接这个吻,呼吸被彻底剥夺侵吞,软嫩的舌被缠住肆无忌惮地舔舐品尝,口腔中的每一处都不再是隐秘的圣地。
被迫张开的唇已经开始酸软,上颚被不断冒犯令他颤抖着想往后退,可有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他,可恶地阻拦着他。
终于,交接的缝隙盛不住越来越多的口水,漫出来的顺着唇角向外流溢,时久逢还没感觉到凉爽,就被靳词序吃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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