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回国,靳词序又是私人机场又是私人飞机的,回国不是想回就回了吗?为什么还要你们帮啊?”时久逢问道。
靳词序看了余既白一眼。
余既白收到暗示,含糊道:“当时靳家内斗得厉害,他受的限制太多了,也是为了安全,我们就出手帮了点小忙。”
然而时久逢敏锐地再次注意到了关键字眼。
他眯起眼睛,眉头紧锁:“什么叫为了安全?难道那时候他的安全是没有保证的吗?”
说着,时久逢转头看向靳词序。
靳词序喉结一滚,完全没想到时久逢竟然这么敏锐。
除了虞悯卿以外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在他们的认知中,时久逢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所以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在病痛的折磨下,他对于外部的压力几乎是逆来顺受,完全提不起力气反抗。
然而现在,时久逢不仅有着令人惊讶的敏锐,甚至会生气会发火。
这对于一个身患心理疾病的人来说可太难得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时久逢情况好转的欣慰。
虽然他们跟时久逢不过是几面之缘,但其实没人对他抱有完全陌生的心态。在他们看来,时久逢是一个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迟迟没能加入到他们中间来的一个朋友。
从意识到靳词序有多喜欢时久逢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想的。
靳词序此刻完全没有兄弟们那种心安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他老婆这么聪明,他肯定要露馅的,早晚而已。
他要把最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吗?
靳词序不断在心中问着自己,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里,时久逢却把头一转,轻松一笑,“算了,现在是安全的就好,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靳词序面上松了一口气,心底却产生了细微的不满。
难道阿逢对他的探究欲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他现在全部说出来,能挽回阿逢对他的探究欲吗?
靳词序此人,无论从哪方面解读,都离不开一个词:贪心。
他是个绝对贪心的人,因而不断将手里的事业发展壮大,对于金钱,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求。
在任何有关时久逢的事情上也是如此。
他渴望时久逢的全部,他希望自己是时久逢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能放心交付一切的家人。
他要牢牢占据时久逢生命里的一切,包括时久逢的每一种yu望和情感。
因此哪怕是这些他绝对不想分享的事情,在他发现时久逢失去兴趣后,他立刻就有了强烈的倾诉欲。
但是阿逢怎么能突然改口呢?
难道阿逢刚刚的好奇都是演出来的,其实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吗?
阿逢怎么可以不想了解他的一切呢?
如果阿逢不想了解他的,那想了解谁的?
一想到时久逢会想要了解别人的过往,但又不想了解他的,靳词序的身上就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到几分钟前,把那个还想有所保留和隐瞒的自己一巴掌扇死。
那是几分钟前的靳词序犯的错,后果凭什么要现在的靳词序承担!
时久逢余光扫到靳词序变化跟调色盘似的脸,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维持着温柔微笑的表情始终未变。
不是不想说吗?
那就不要说好了。
靳词序最好做到以后都能不说,否则一旦说了,时久逢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时久逢发现他的男朋友虽然哪哪都好,但隐瞒他的小心思实在太多了。
坏狗就是要被惩罚的,不是吗?
他倒没有真的把靳词序当狗看的意思,只是不乖的男朋友就跟不乖的狗一样,需要一点小小的惩罚,记住这个教训,以后才能不再犯错。
时久逢自有能成为人群中心的力量,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再没问过一句有关靳词序过去的话。
随着话题的延展,时久逢已经把在场其他几人的家世背景性格喜好了解得差不多了。
周敬之是沪市人,父亲在家族内斗中落败,拿着分到的一点点财产带着家人孩子来到瑞士,后来在周敬之的努力下,公司规模已经比他本家还大。
但他本人其实非常喜欢法律,如果不经商,他大概会成为一名律师。
所以在经商之余,他还投资了一家律所,目前已经是国际上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靳家近几年令人闻风丧胆的法务团队,核心成员就是他们律所的律师。
周敬之也是他们几人中年纪最大的,结识后,一直以哥哥自居,在日常生活中非常照顾他们。
这个不用他说时久逢也看出来了,而且他还能看得出,靳词序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把周敬之当哥哥看的。
余既白和靳词序同岁,祖籍是京城,但从他祖父那辈起,家族就移居外地,主营文娱产业,不单单是娱乐经纪公司,还包括出版公司,杂志社等。
后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绑架了一次,救回来以后,他爷爷非常生气,起先想把他送到少林寺去学武功,后来改变主意,给送到了欧洲。
时久逢听到这里的时候挑了下眉,感觉老人家的想法难以捉摸,国内国外哪里安全还真不好说。
闻鹤一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家里的情况和靳词序家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他曾回国待过一段时间,在沪市上了一年大学。
也是因此认识了虞悯卿。
两个人谈上没多久,闻鹤一就带着对象又出国了。
虞悯卿对自己的过去没说太多,反倒分享了一大堆和闻鹤一的恋爱小故事,时久逢也一一笑着应和,非常捧场。
谈到最后,时久逢意识到对于这几个人来说,国内还真没什么归属感,包括靳词序也是这样,如果靳词序不是因为他,大概也会一辈子留在国外不回去。
时久逢感慨于命运安排的精妙时,又从另一个角度想到,这些说不清是波折还是戏剧性的经历,真的是不错的素材。
说不定将来某一天他写到某部作品的时候,就会用上今天吸收到的资料。
时久逢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另一个目标,和他们说了颜未桐是很开朗的人以后,笑道:“他之前被关在训练营里好长时间,马上又要去参加选秀节目,这次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能这么放心地玩了。”
周敬之道:“原来是这样,那等会儿我去再加几个特色的行程,保证让他印象深刻玩得尽兴。”
靳词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时久逢控场,把话题一次又一次从自己身上轻飘飘揭过,一颗心已经像泡在老陈醋里似的,由内之外散发着酸气。
时久逢恍若未觉,同大家说说笑笑,直到夜幕降临。
时久逢眼看就快到颜未桐落地的时间,对靳词序道:“我们去接未桐吧。”
这是这几个小时里时久逢第一次正眼看着他,却是因为别人。
靳词序感觉整个嘴巴里都被酸柠檬汁充斥,想委屈地抱怨什么,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局面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靳词序喉结一滚,咽下酸水,起身去拿了时久逢的外套和围巾,压着嗓子道:“走吧,我带你去接他。”
时久逢点点头,任由靳词序伺候自己穿上衣服,跟在他身后出门。
他们走后,俞既白蹙眉道:“他们不会吵架吧?”
周敬之:“应该不会。”
闻鹤一:“吵了靳词序也吵不赢,没什么好担心的。”
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虞悯卿眨眨眼睛,“啊?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嘛?”
闻鹤一:“……”
“宝宝少管他们的事。”
虞悯卿乖乖地点头:“哦哦,好吧——”
另一边,时久逢上车后,将裹紧的围巾解开了一些,看着前方沉在夜色中的道路,面无表情道:“你慢点开,我睡一下。”
说着竟真的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哦。”靳词序应了一声。
恰逢红灯,靳词序将车子稳稳停下,转头看着时久逢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小声道:“坏宝宝。”
时久逢:“……”
这个靳词序怎么教不乖呢?还倒打一耙,到底谁是坏蛋啊?
时久逢叹了口气,“觉得我坏的话,你可以下车回去,我自己去接未桐。”
靳词序当即蹙眉道:“不要,你已经连我的过去都不想了解了,现在连我给你做司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时久逢掀开眼帘,看向身侧满脸无辜的高大男人,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只犯了错而不自知的大狗。
时久逢有些好笑道:“你讲讲道理,我问了你不说,怎么还怪到我身上来了?”
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是让你来做司机的,我是想跟男朋友一起去接我最好的朋友,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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