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好玩而已。”沈赐笑的阴沉:“周董给我爸了一些好东西,我还奇怪是什么?没想到就是一些照片,这种东西的存在会让我觉得我爸眼光真不怎么样,没想到啊,区区几百几千块钱,就能让你,周家少爷,这么诚恳的去给人擦鞋,脸都丢没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脸,那样子就说,好丢脸啊。
沈赐生来就是高高在上,沈家唯一的男丁,是沈董未来的接班人,他自己也争气,靠着沈董,真的给自己捣鼓出一笔不少的资产。
周扬把照片攥在手里,平静的看着他:“我自然……”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祈白拉在身后,身前有个人死死护着他。
祈白把照片放在口袋里,抬头看着沈赐,问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是想说,他为了几千块钱连尊严都不要了?是吗?可是你呢?你们沈家?”祈白重重的呼吸了下,接着说:“我记得就在几年前,你们家存货过多,资金周转不开,上游要钱,下游不要货,资金链差点断裂,沈董当时找到我父亲低三下四的求着我爸借钱的,当时你不也是跟在沈董身后,卑微的不行吗?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
沈赐第一次正眼看这个清秀的和女人的脸一样的人,眯了眯眼。
“我想起你是谁了。”沈赐说:“你是那个同性恋的儿子。”
祈白轻微的皱了下眉。
“原来你就是祈白啊。”沈赐盯着他:“早就听说你们祈家一家子同性恋,怎么?这么维护周扬,你喜欢他?”
闻言,冯女士瞬间变了脸色,立马盯着祈白。
祈白捏着衣角的手猛地缩了下,他咽了下口水,努力平静的说:“同性恋怎么了?没吃你家饭,也没和你家水,而且我爸爸和哥哥已经去了国外,更和你没关系,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情毫无关系可言,况且,我和周叔叔他们是一家人,要是因为今天这个事情周叔叔不开心断了我的零花钱,我找谁说理?”
祈白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突然不紧张了:“我记得,你当初没钱花的时候,可是在我哥身后哭着喊着让他给你点钱,你不记得了?这么看来,你更没尊严。”
沈赐没再说话,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也收回去了,似乎是被那些话刺激到了,眼神转到祈白身上:“你想怎么样呢?”
祈落,祈落。
这个名字和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到哪都要听见祈落这个名字。
明明人都跑出国外了,怎么还是摆脱不了?
死同性恋,最好这辈子被男人压!
“道歉。”
“这话怎么听着真的耳熟?”沈赐回忆了下:“程之南那个朋友就是你打的吧?来,现在打我。”
祈白皱了皱眉,又一次觉得这是个很无理的要求。
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打,他已经成年了,沈赐还没有,他打人犯法,沈赐就是故意激怒他,说不定,这里的人有律师,有警察,有记者,他不能动。
但是真的很想打人怎么办?实在不行找个没监控的小巷子算了。
“啪!”一巴掌很响亮,在安静的人群中格外清脆。
似乎是不解气,下一巴掌很快就来了。
“啪!”
沈明珠狠狠甩了两个巴掌,不知道是沈明珠力气小,还是沈赐皮糙肉厚的,脸倒是没肿,就是有两个红印子。
“道歉。”
沈赐一时间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姐姐呀,你怎么舍得打我的?”
沈明珠对他的委屈置之不理,只是冷眼看着他:“道歉。”
沈赐没说话,看了沈明珠足足半分钟,随后扭头就走,也不管场合有多混乱,有多少人想看戏,就那么丢下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
周扬一低头就看见刚到自己下巴的人,为自己据理力争面红耳赤的样子。
祈白见人走之后瞬间松了口气,肩膀都垂下去了。
真害怕沈赐会打他,沈赐那又高又有肌肉的,打人肯定疼的要命。
祈白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圈,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一整个轻微社恐又犯了,下意识躲了一下。
沈明珠走到周扬跟前,满脸愧疚:“很抱歉,我不知道会成这样。”
周扬似有些无奈的叹气:“没关系,起码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只是你的生日宴,就这么毁了。”
今天过后,不管男的女的,只要能在北城说得上话的,和周家有生意往来的,基本上都不会考虑他了。
虽然过程不光彩,但是结果挺好的。
沈明珠眉头紧蹙,看着周扬欲言又止,最好也只是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周扬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声没关系,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贺安和季逐跟着他出去了,他俩一走,孟培狠狠的瞪了沈董和周自山一眼,拉着祈白一起出去了。
祈白出去的时候,周扬正站在花坛旁抽烟。
昨天下过的雨,在今天已经变成了微凉的风,周扬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抽烟,背后是明亮刺眼的灯光,而他专门找了个黑暗的角落,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里抽烟。
祈白的手还在口袋里放着,那张照片贴在他手心里,明明没温度,但是他却觉得滚烫。
怪不得那天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周扬说他记性不好,原来,他们见过面,是他忘了。
他还记得周扬那天周扬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可是……明明不是周扬的错啊。
原来周扬真的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情,他真的知道监控,他真的来过淮州。
他把那么多钱放在周扬手里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会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是拿钱嘲讽他?
原来,他和那些人一样,也是欺负人的一员,那周扬是怎么看他的呢?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是不是早都已经恶心的要命,却还要笑脸相迎。
祈白只觉得喉咙似乎是被扼制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像是被堵住一样。
如鲠在喉。
周扬听到有人来了,晚上声音远处一看,祈白泪眼盈盈的站在那里,黑夜中反光,他的泪珠格外明显。
把烟扔掉后,周扬面朝他站着,笑着说:“要来抱一下吗?就当安慰我了。”
第63章 落人口舌
祈白把头低了下去,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落掉在地上。
他没敢看周扬的脸,低着头只能看见周扬的裤子,他朝着那个方向缓缓走过去。
没在像之前那样把整个人塞进周扬怀里, 而是轻轻的抓着周扬腰间的衣服, 靠近他, 低声道歉:“对不起。”
“我见过你, 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生病了,我以为那是梦, 对不起。”
祈白一直低着头,手紧紧的抓着周扬的衣服, 听见他那颤抖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哪怕是一直低着头也不难想象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周扬从口袋里翻出纸巾, 低声叹了口气, 随后把祈白的脑袋抬起来。
他满脸泪痕, 看起来是那么委屈又纯情, 周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才轻轻给他擦眼泪。
“怎么这么小心翼翼呢?该自卑的是我才对呀。”
他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祈白眼泪掉的更多了。
周扬用手去擦他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
滚烫的液体通过指尖传到了心脏, 周扬轻声的叹了口气,随后轻轻的把祈白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别哭啦, 我没怪你。”他声音轻,动作轻。
祈白把脸埋在周扬肩膀处, 没说话也没动,甚至连哭肩膀都不会颤抖。
他没说话,周扬就那么无声安慰他,哪怕时间不合适,地点不合适,但是此时此刻需要安慰的是两个人。
周扬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情况,面前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去了,一方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周扬把头低下去,靠在祈白的颈窝处,以一种极度疲惫的姿态把人抱着。
祈白这才把脑袋在周扬肩膀地方动了动,想要把眼泪留在周扬的衣服上,擦完之后也没抬头,只是趴在周扬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对不起,我生病了,不是故意的。”
周扬把手从他背上移开,转向了他的头发,随后又捏了下他的后劲:“我知道。”
祈白又不说话了,他知道周扬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过了一分钟,祈白才抬起头看着周扬,他没在哭了,只是眼睛红红的,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扬用手指沾了下他的泪珠:“我知道。”我知道你那时候在生病,所以不怪你,也不打扰你。
祈白这才发现周扬眼底的疲惫,他甚至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哭的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那天胳膊受伤在医院疼哭的。
但那也只是疼,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难过到胃痛,尤其是在看见周扬的眼睛后,他想要解释,解释他在医院里躺了一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周扬迷糊的影子,他以为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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