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辰轻哼一声，把带来的衣服塞进他怀里，淡声道：“你今晚不是有应酬吗？早晚温差大，夜里冷，多穿点，别冻死了。”
江暮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外套，眼中满是惊喜：“所以你是担心我着凉，才特意来给我送衣服的吗？”
“咳……也不全是。”萧璟辰红着脸扭头，“主要是闲着没事做，有点想念我的公司，想过来看一看，顺便给你送件衣服。”
“顺便”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强调的意味十足。
但江暮雨压根不管，他这会儿满心都是“自家老婆太好了”、“我的宝宝怎么真的好爱我呀”、“我简直爱死我家宝宝了”……
萧璟辰半天都没等到江暮雨的回应，纳闷地看过来时，发现这人居然双眼通红，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
他心下一惊，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
“宝宝……”江暮雨猛地抱住他，连蹭带亲，“我好爱你，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萧璟辰哭笑不得：“我只是给你送件衣服，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了？”
“不。”江暮雨偏头吻了下他的唇，“你送来的不止是衣服，还有你对我的爱，我都感受到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内心戏这么多？”萧璟辰有些无奈，“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说过‘爱’这个字。”
“你是没说，但我知道你爱我。”
“……你那是自作多情。”
“才不是，我就是知道。”
“……随便你吧，你说是就是。”
“那你爱我吗？能让我亲亲你吗？”
“啧……江暮雨，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不要，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松手。你爱我吗？让亲亲吗？”
萧璟辰对他的无赖程度简直叹为观止，无奈极了：“行行行，爱爱爱，亲亲亲。”
话音刚落，江暮雨就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直到两人全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咚咚咚——
“江总，有两份文件需要您审批一下，项目方急用。”
江暮雨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进来吧。”
助理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自家老板散发出的低气压，他迷茫且忐忑地将文件递给江暮雨，然后就默默地往旁边一杵，站得笔直，宛若雕塑。
萧璟辰脸上的红晕未褪，见气氛有些尴尬，他主动开口道：“你先忙，我去趟洗手间，顺便在公司里随便转转。”
“对了，这件外套上面破了个洞，我给你简单缝了一下，可能缝的不是很好，你……你就凑合穿吧。”
“嗯？哪儿漏了？我瞅瞅。”江暮雨边说边举起衣服看了看，“想起来了，这是我挨了一刀那次穿的外套，我都忘了……谢谢老婆给我缝衣服！老婆真好！”
助理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口狗粮。
萧璟辰怼了他一下，低声道：“反正我缝的确实不好看，现学的，不怎么会，手也不好使……你要是觉得丑就扔了吧，我可以出钱重新给你买一件。”
“扔了干嘛？这是你给我缝的，我回家都得裱起来才行！”江暮雨说得一脸认真，“再说了，这哪里丑啊？这不挺好看的吗？”
说罢，他转身举到助理面前，又道：“你来说说，这丑吗？”
助理刚回过神来，这会儿还有点懵圈，盯着那几条扭曲错乱的线，一本正经地点评：“这手法属实生疏，看上去乱糟糟的，下针的位置也不对……”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地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余光还瞥见了江暮雨杀人一般的眼神。
“这个……这手法甚是奇妙啊！缝的太好了！”助理立刻竖起两根大拇指，张口就来，“不愧是萧总，不管学什么都能手到擒来，棒！太棒了！棒的不能再棒了！”
江暮雨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37章 久违地病症发作
萧璟辰自知论脸皮厚的程度，他是远远比不过江暮雨的。
于是他没再多说，起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原本僵硬的双腿此刻都变得灵活了不少，颇有种仓皇逃跑的架势。
明明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呢，江暮雨就恨不得要昭告天下了，每次看见自己，都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贴过来，不是抱抱就是亲亲，一点儿都不安分。
……还真挺像小狗的，勾勾手就摇着尾巴扑过来了。
萧璟辰低低地笑了两声，缓缓走到水池前洗了洗手，正准备出去时，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两道交谈的男声，而被讨论的对象……好像是他自己。
“哎你刚才注意到了吗？萧总回来了。”
“看见了，走路有点瘸，脸色也不咋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也不知道回来干啥，活着都费劲呢，难不成他还想为公司创造什么收益吗？”
“可不是嘛，你看他瘦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哪有半分总裁的气势啊？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代表公司出去跟人谈合作，估计分分钟就得晕死过去，那他妈谁还跟咱们合作啊？想想都晦气！”
“操！要是照你这么说，他不能一会儿就倒在公司里吧？今天还有合作方来跟江总谈业务呢，他可别给咱们丢人啊！”
萧璟辰躲在墙后，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冷，心里也憋闷得难受，顷刻间眼前就蒙上了一层亮泽，鼻尖也渐渐泛起薄红，他咽了咽口水，眼珠在眼眶转了半圈，倔强地想要把那团温热的湿意逼回泪腺。
他不敢出去和那两个人对峙，也无法反驳他们的话，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自己确实狼狈又脆弱，没有能力继续支撑公司，更没有精力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地跟各大老总周旋。
如今的他就是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摔倒、拿不稳针线、走路久了都需要弟弟搀扶的……彻头彻尾的残废！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还有用处，这都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现实总是会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重重地给他一巴掌，告诉他一切都是徒劳，让他认清真相，少做无谓的幻想。
外面的谈话声还在继续，而他只能继续做一个胆小鬼，整个人好似被钉在了原地，连肩膀都保持着刻意的平直，生怕一个晃动就让眼泪决堤。
“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呢，你听说没有？咱们萧总跟江总好像还有一腿呢！”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据说他们好几年前就在一起了，但那时候江总穷啊，什么都没有，萧总就把人家给甩了。”
“懂了，萧总这是看自己没几年可活了，江总还又帅又有钱，他赶紧回来巴结人家了！啧啧啧……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得让人家江总伺候着，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江总可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我都同情江总了！你说他那么年轻，那么厉害，找谁不行啊？非得跟个半死不活的人在一起，传出去他就不怕影响名声吗？”
“何止江总啊，萧总那几个弟弟不也一样吗？据说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26岁，明明全都是大好的年纪，就因为他这个大哥成天生病，所以只能待在家里守着，我估计啊……他们得等萧总死了那天才能熬出头了！”
“操！这不就是个拖累吗？谁摊上谁倒霉啊……”
萧璟辰全身止不住地发抖，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却依然挡不住那些声音的闯入，每个字都在凌迟他最卑微的一面，每句话都在提醒他不该活着。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连胃都跟着泛起刺痛，喉咙的干痒令他闷咳不止，他只能咬牙压制着，尽管口腔翻涌着腥甜，他也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各种病症又一次同时爆发，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极致的痛苦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被所有人照顾得太好，以至于他差点儿忘了自己究竟是怎样的破败，怎样的不堪。
好疼……
止痛药没有了，他一时间有些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找江暮雨吗？还是找萧云清？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救自己，可是救了之后呢？
他们还是会被自己连累，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被人辱骂，被人瞧不起……
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身上没有药，再疼也只能忍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只剩下那道辛苦构建的心理防线正在咔嗒作响，好似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一颗泪珠猝不及防地滚落出来，砸在手背上，他慌忙用袖口去擦，更多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了。
“咳咳……”
伴随着两声不受控制冲出口地低咳，萧璟辰眼圈含着泪，瘫坐在地上不停干呕，鲜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擦，生怕弄脏了公司的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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