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江暮雨点了点头，“大哥，那你……等等，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此话一出，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在江澈身上。
之前一直担心着江暮雨，以至于他们现在才注意到江澈的状态有些不对，脸色惨白，眼底残留着一大片乌青，身形微晃，需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一只手时不时地抓上衣襟，看上去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江恒连忙扶住他，“大哥你哪里不舒服？”
“咳咳……”江澈摇摇头，“没事，就是这两天有点感冒，身上没有力气。”
“那你还不在家好好休息，跑来这里！”江暮雨又气又急，“二哥你赶紧带大哥回去吧，或者直接去医院也行，带他挂个吊瓶……”
“不用，感冒而已，不严重。”江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目光越过他们和江吟风对视，轻声喃喃道，“你们的关系暴露了，我哪里还能坐得住呢？”
那个深渊，他一个人踏足就够了。
第155章 父子间的隔阂
时隔两年多，父子俩第一次站在同一屋檐下相望，对江澈而言，江吟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两年前老了一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可眉宇间的怒气和狠厉，却依旧如前。
在看见江澈出现的一刻，江吟风明显怔愣了下，他属实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见到离家出走的大儿子，而且……居然瘦了这么多。
江吟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很快便消失不见，看着自家四个儿子此时全都围在萧璟辰身边，顿时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你们四个今天是要一起跟我作对了？”
“没人想跟您作对，是您总跟我们过不去。”江澈强忍着不适，努力挺直腰板，“选择和谁在一起，是我们的自由，您可以不理解，也可以不接受，您如果觉得丢人，对外您完全可以闭口不谈，谁敢拿此事做文章，我们就敢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有什么好怕的？”
江吟风面色阴沉，回想起两年前他们父子俩的争吵，如今心头依然憋着一股火，怒道：“就算你们有能力对抗那些风言风语又怎样？难道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专一且美好的爱情，哪里不光彩？”江澈勾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难不成……我们也要像您一样，娶妻生子之后因为一时冲动和初恋上了床，事后善良的阿姨不忍心破坏您的家庭，选择独自离开，而您自以为风平浪静，揣着心虚不闻不问，时隔二十多年才知道小雨的存在，于是您开始马后炮，企图弥补，企图给他一个家……”
“我很好奇，您觉得这种事情光彩吗？您这辈子……又对得起谁呢？”
江吟风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江澈这是在替江暮雨出气，当众揭短，让他下不来台。
恼羞成怒之际，他满心的火气也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喷涌而出，当即低吼道：“你他妈找死！！”
说着，他抬手就要一个巴掌扇过去，江恒迅速上前一步拦了下来，眼神冰冷：“爸，您不能打大哥。”
“江恒！”江吟风大声道，“你也要反天了是不是？！”
“您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江恒侧身挡住江澈，寒声道，“但您动手就是不行。”
“二哥说得对！”江熠也冲上前来，直接张开双臂把他们都挡在身后，神情严肃道，“爸，您别忘了两年前您是怎么对大哥的！虽然后来您收了手，但那时的伤害已经造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您也从未做出任何弥补，难道今天您还要再伤害大哥一次吗？”
看着他们几个统一战线的样子，江吟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中烧，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江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怒不可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好，好啊！江澈你真是好样的！你他妈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就因为一个家世平平的许年，你竟然恨你亲爹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澈心中一痛，颤声大喊道：“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跟我在一起，他就该死吗？！”
“您说我没有良心，那您敢不敢跟我说实话，许年出事那天，您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的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如果不是您的指使，您派去跟踪他的人，又为什么要在他马上把车逼停的时候，赶尽杀绝……到底为什么？您说啊！”
“我说了很多次，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江吟风眉头紧蹙，低吼道，“我只是找他谈谈，让他别再纠缠你，他没同意，起身就走了，剩下的我全然不知！”
江澈红着眼睛看他，听着和两年前一样的答案，半晌突然笑了一声，自嘲道：“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两年过去，您会为了自证给我一些证据，哪怕是骗我的都好，起码让我心里舒服一点……看来我还是高估了我在您心里的位置。”
“罢了，许年已经死了，说再多都是徒劳。我也不求别的，只求您别再为难小雨了，放过您另外三个儿子吧，我可以没有父亲，别让他们也没有。”
“你……”江吟风张了张嘴，低头瞧见他伤心失落的神情，所有饱含着怒气和思念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确实没有证据，也没办法解释那些处处指向他的线索，这两年多以来，他一边生气江澈如此决绝的态度，一边暗中调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始终没有任何眉目。
江吟风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想要缓和一下关系，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语气不善地憋出一句：“随便吧，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也懒得管了！”
“不过江澈，你身为长兄，非但不以身作则，还把小雨给带坏了，让他也跟着你误入歧途，你……”
“爸，这事儿您赖不着我大哥。”江暮雨打断道，“我八年前就爱上璟辰了，那时候我大哥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呢。”
江吟风：“…………”
你还他妈挺骄傲？！
江澈轻叹口气，身形晃了晃，勉强笑着打趣道：“臭小子，你大哥我现在也是处男，也很纯情，在外面可别瞎说，小心我告你损害我名誉……”
“行了，你看看你自己都病成啥样了，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江暮雨满眼心疼地嘟囔了句，接着走到他前面蹲下，“上来，我背你出去，咱们去医院。”
江澈偏头咳嗽了两声，虚弱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能个屁！”江暮雨沉声道，“快点儿，别磨叽！二哥三哥，你俩把他抓起来扔我后背上！”
他的话音刚落，江恒和江熠同时行动，一左一右地搂住他，轻轻推着他上前，丝毫不顾江澈微弱的挣扎，愣是把人推到了江暮雨背上。
江暮雨小幅度地颠了颠，忽地皱眉：“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怎么这么轻啊？”
“……我才没有。”江澈小声反驳，“我再轻也没有辰辰轻啊。”
“我已经吃胖不少了。”萧璟辰也小声辩解，“胖了五斤呢。”
江澈眨眨眼睛，张口就来：“那我也就瘦了五斤左右吧。”
萧璟辰啧了一声：“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现在状态太差了，肯定有问题，你必须去医院检查。”
“等等！”
江吟风忽然叫住他们，看着江暮雨，低声道：“你最好多长点心眼，以免明月高悬独不照你。”
江暮雨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我不管明月照不照我，他高悬着就行，谁影响他高悬我恨谁！”
江吟风再次噎住，愤愤地看向萧璟辰，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萧璟辰礼貌地微笑道。
“叔叔，您不必跟我浪费口舌了，对我来说，我栽的树，只能我乘凉，即使有一天他倒了，那也应该是砍的，和旁人没有一点关系，也不需要任何人干涉，谢谢叔叔配合。”
说罢，他转身同江家兄弟一起离开，独留江吟风憋着一肚子火站在原地，最后各踹了三个合作商两脚。
第156章 墓地生日
离开江吟风的视线后，江澈仿佛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此前据理力争维护弟弟的威严姿态瞬间荡然无存，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的感觉尤其明显。
“咳咳……”江澈哑着嗓子，艰难出声，“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萧璟辰说，“我已经跟小北联系过了，他今天患者不多，待会儿我们过去，他就安排你进行检查。”
“不……不行。”江澈喘着粗气，闷声道，“先不去医院，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我得去……”
“什么事能比你的身体还重要？”江暮雨明显感觉到他的体温有些异常，心里越发焦急，“大哥，你什么都别管了，乖乖跟我们去医院，剩下的事过后我帮你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